凡煙小說

第44章 玩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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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州是個溫暖的城市, 三月的春天,踏青游玩的人簡直不要太多,又撞上了崔蘅的生辰, 所以四爺決定親自陪著崔蘅游玩一天。因為他發現,再不主動點,崔蘅就要被舅母給拐跑了!兩位沈迷買買買中不可自拔, 再這樣下去,眼裏還有他和舅舅嗎?!這能忍?!

崔蘅今日穿的是苗疆少女的衣裙, 銀飾叮叮啷啷,頭飾也是五彩斑斕的,靈氣四溢, 像林間跳躍的小鹿, 活潑又天真。

“你好似對異族的服裝都挺情有獨鐘的。”

四爺想起那次巡幸塞外,崔蘅也是穿了蒙古族的衣服, 這次到了廣州, 又穿了苗人的衣衫。

崔蘅整理著手腕那一圈圈的細絲銀鐲,頭也沒擡,“我還去海關司洋人的鋪子裏定了幾身西洋服裝呢, 都超好看噠!有一層層的花邊還有緞帶, 繡著金絲和銀線,我還讓他們綴了珍珠和寶石呢!等做好了我穿給你看,保證閃花你的眼!”

她擡頭,笑意明亮, “我就是人間富貴花!”

四爺被她逗笑了, “你的喜好就不能風雅一些爺又不是養不起你。”

崔蘅可不會手軟, 送上門來的大肥羊,不宰白不宰!

“我看上珍寶閣的翡翠鐲子和碧玉簪很久了, 還有那串彩虹寶石項鏈,爺你買單啊,不許反悔啊。”

水頭質地都沒得說,工藝也精湛,就是太貴了,是崔蘅會肉痛的價格。

四爺好笑又無奈,他這是養了個愛人還是個女兒在他面前是越發沒規矩了。

“看在你生辰的份上,今天的花費爺包了。”

四爺放下豪言。

崔蘅眼睛一亮,哼唧道:“到時候可別心疼你的荷包。”

她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麽和四爺相處,拒絕吧,人家都為了你踩了那麽大的雷,冒了那麽大的風險,她翻臉不認人的話,這就有點兒無恥了。但你說答應吧,她對四爺的好感還沒深到那個份上,德嘉的結局太過慘烈了,崔蘅心有餘悸。

就當她是個渣女吊著四爺吧,唉。

到了珍寶閣,崔蘅雖一身苗女打扮,但夥計還是認出來她是和總督夫人一起來過的貴主,所以格外熱情,尤其是旁邊還有個高大俊美的男子陪著。

能在珍寶閣當夥計的,最不能缺的就是眼力和對消息的敏銳。

早就聽說皇四子來了廣州,總督夫人還親自陪著一個年輕女子出門游玩,定是這位四爺的愛寵。如今這位貴主又來了珍寶閣,身邊還有一個男人,除了那位四爺誰還有膽子貼近這位主兒所以畢恭畢敬,掌櫃的親自來接待。

“這是小店新到的翡翠貴妃鐲,是由姜大師親手打磨而成的,貴主的眼光就是好,一眼就看中了。”

姜大師是廣州城的頂級金玉匠之一,做出的首飾極受貴婦小姐們的追捧,以擁有一件姜大師的首飾為榮,所以珍寶閣能得到姜大師的作品,還是對得起它廣州城第一銀樓的名頭的。

“這支碧玉玲瓏七寶簪也是名家出手,可堪匹配貴主。”

崔蘅挑眉,示意四爺。

四爺不理會崔蘅的挑釁,這個沒出息的,只挑了兩件東西就覺得自己很過分,真的不知道說她什麽好。

“將剛才看過的都包起來,還有那串寶石項鏈,和它搭配的其他配件首飾也一並包起來。”

崔蘅目瞪口呆。

真不愧是狗大戶!但,她喜歡!土豪,求包養!走腎不走心的那種!

掌櫃的喜笑顏開,忙吩咐夥計將東西都包起來。

“不心疼啊?”崔蘅覷眼看他。

四爺貼近她耳畔,聲音低沈性感,“你不如心疼心疼我。”

崔蘅臉紅成了猴子屁股。

不要搞她了,她意志不是很堅定啊,別撩她了!

到彩衣坊的時候崔蘅的臉還是燙的,真的超出她承受範圍了,不要嘲笑她沒有定力,她一個母胎solo,的確沒有見過世面。

四爺非常霸道總裁範,根本不考慮價格,只要他覺得適合崔蘅的,統一打包。

彩衣坊的掌櫃是位豐腴的婦人,看上去一臉的慈悲像,是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的一種長相,她正帶著夥計清算四爺剛才下的單子。

“蜀錦五匹,雲錦十匹,織金錦十二匹,軟煙羅六匹,蟬翼紗八匹……”

這些東西雖然多,但崔蘅還算撐得住,因為回去還可以分給耿格格,其他人出於禮數她也得送,所以不怕東西多。

“緙絲緞兩匹。”

等會兒,她聽到了什麽?緙絲兩匹

一匹銀朱色底石榴團花的,一匹湖水藍底白鶴松月的,圖案精美,宛若立體雕刻。

崔蘅死魚眼,“爺,我只是個格格。”

四爺仿佛只是隨口一說,“無事,爺會請封你為側福晉,自然就有資格穿了。”

你讓當初因為福晉烏拉那拉氏畫大餅,說給生育有功的格格請封側福晉而上躥下跳的李格格情何以堪

“我……我沒有孩子。”崔蘅提醒他。

在這個以生育能力來證明女性價值的古代社會裏,像崔蘅這種難生的,是要被劃分到沒有價值的女人那一類的。崔蘅當然不會覺得自己沒有價值,但她確實沒有孩子,在其他人眼裏就是沒有價值的,這個問題無解,因為觀念不同。

“我不在乎。”四爺握住了崔蘅的手,“我喜歡你,所以不想你受委屈。”

不是說古人含蓄嗎?四爺你這麽直白合理嗎?

但崔蘅始終沒有掙開四爺的手,任憑店裏的人悄悄的偷看他們兩。

她的穿越其實過得也沒有那麽糟糕。

“咱們也去踏青吧,聽說城外有好大一片桃林呢!”

出了彩衣坊的門後崔蘅提議道,一直買買買也挺無趣的。

四爺沒有意見,今天一切活動都聽崔蘅安排。就是苦了蘇培盛,一邊讓人將買下的東西先送回總督府去,一邊還要安排好崔蘅和四爺的出行事宜,誰讓崔蘅比較放飛,想到一出是一出,根本沒有規律可言,四爺偏還順著她,只能是他這個當奴才的辛苦了。

女人真是可怕,幸虧咱家沒有。

蘇培盛苦中作樂。

十裏桃花,灼灼其華。

崔蘅玩瘋了,跳脫的像只野兔子,珍珠追都追不上,四爺卻只是抱臂看著她撒歡。

踏青尋花雖是主流,但也有不少人在放紙鳶,年輕的小姐姑娘們喜歡這個,所以有攤販就在附近賣風箏。當然比尋常的時候貴一點,但有閑心出來游玩的,又哪個會計較那十幾個銅板,所以生意極好,不得不說,勞動人民的生意頭腦一直很在線。

“我要這個燕子的。”

崔蘅挑了半天,選了個水墨丹青畫的燕子,在一堆花紅柳綠中,也算別具一格。

珍珠付了錢後再找崔蘅,就看到她家格格蹦跳著到了四爺跟前。

“要放風箏嗎?”

她發出了邀請。

四爺接過崔蘅手裏的風箏線,“你想看”

崔蘅反問,“那你願不願意”

四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覺得我會拒絕嗎?”

風箏飛了起來,又高又穩。

四爺扯著線,要遞給崔蘅,風箏放起來了,她也就可以美美的放了,不用自己想方設法的讓風箏飛的又高又遠。

崔蘅卻搖著頭拒絕了,反而不知從哪兒掏出了一只小小的銀鈴鐺,鈴聲清脆,悅耳動聽。

“我曾聽說過這麽一句話。”她沖四爺笑,眼神狡黠而靈動。

“贈爾只鈴鐺,一步一響,一步一想。”

她將這只鈴鐺系到了四爺腰間。

“我不會再拒絕你啦。”

“但我可能需要很長,很長的時間,才能學會去愛你。”

她很害怕受到傷害,但她也很渴望愛情。

她孤單太久了,很希望有一個人可以滿心滿眼的都是她,包容她所有的脆弱,不安,患得患失。但她依舊是自私的,吝嗇於自己的愛意,她必須要確定四爺是否非她不可,才可以解開自己的心。有一個德嘉就夠了,再來一個崔蘅的話,崔蘅自己就想把自己給解決了,這麽蠢,不能要了。

“當然,你要是覺得不值得了,也可以隨時喊停,開始和結束的權利都在你手裏。”

崔蘅沒那麽大臉單方面要求四爺付出,只要他想停,隨時都可以。

四爺楞怔了好一會兒,還是撐不住笑了出來。

他還以為崔蘅要很久才會回應他的愛意,沒想到她會這麽突然的答應,還是在這種情況下。果然是個心軟的,根本無法安心接受他的討好與偏愛,他稍微示弱了些,她就坐不住了,覺得是她自己虧欠了他。

可愛情這種事,哪裏分得清誰更情深呢?不過是兩個人的自甘沈淪罷了,誰也不欠誰的。

崔蘅不懂,所以才給了他可乘之機。

四爺抱住了崔蘅,撫著她披落的長發,銀飾冰冷,但澆不熄他滾燙的心焰。

“那就說好了,我不說停,你就不能退。”

崔蘅回抱住四爺的腰身,但腦子還是靈光的,“但你要是做不到忠貞的話,也就別要求我去愛你了,那樣,”她言語犀利,“挺惡心的。”

人不能太雙標。

四爺的感動登時就沒了,“你可真是……”他無話可說。

“好啦好啦!”崔蘅哄他,“風箏要掉下來了,咱們放風箏吧。”

四爺對她無可奈何,認命的放起了風箏。

燕子飄飄蕩蕩,放風箏的人卻是自此有了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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