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騎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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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磕磕碰碰, 走走停停的,終於到達了科爾沁大草原。

崔蘅的帳篷是跟著四爺的,只不過人家是非常大的蒙古包, 而她就是個十來平的小帳篷,但好歹是獨宿,崔蘅已經很滿足了。

康熙和科爾沁的王公貴族們聯絡感情, 設宴款待這些熱鬧都和崔蘅無關,連瓜爾佳側福晉都沒有資格入內, 何況她們這些小小的格格

她們能做的就是乖乖呆在帳篷裏,等自個兒的主子爺什麽時候想起來了,就去蒙古包裏伺候。

但家花哪有野花香, 科爾沁的貴族們早就準備好了美人獻上, 能歌善舞,性子爽利, 是和中原女子不一樣的風情, 有幾個男人能拒絕誰又想拒絕

哦,她家四爺這個奇葩會拒絕。

和康熙愛寵幸宮女和下面進獻的美人不同,四爺雖不能說守身如玉, 畢竟後院的那些女人又不是擺設, 但的確不會接受下面人送來的美女,也不會對伺候他的婢女動心思,他只會選擇已經屬於他的女子。

他總有一些莫名的堅持,哪怕不被別人理解。

底下的人這麽多年也摸清楚了四爺的性子, 知道四爺不是在裝模作樣, 他是真的不喜歡這樣, 就歇了這份心思,連康熙都不會隨便給四爺塞人。

所以崔蘅被叫到四爺的蒙古包的時候, 一點也不意外。

瓜爾佳氏雖然更得四爺心意,但不可能一直霸著四爺不放,否則康熙那個沒了真愛德嘉的小心眼子就會瘋狂暗示四爺,甚至主動采取行動,苗采盈就是這麽上位的。

瓜爾佳氏可比李格格聰明多了,主動提及讓崔蘅來服侍四爺,期間種種委屈,難過,不甘……被她拿捏的死死的,演技出神入化。

二人感情進度如何,崔蘅不知道,但她知道瓜爾佳氏這番沒白折騰,不僅得了康熙的讚賞,在勳貴夫人圈子裏也狠狠刷了一波名聲,還得了四爺理解,妥妥的穩賺不賠。

崔蘅到來的時候四爺正在練字,因為沒有什麽事,比較清閑,所以四爺就練起了書法。

身姿挺拔如松,下筆自如流暢,崔蘅也是認真學過書法的,自然能看出四爺寫的字極好。

筋骨矯健,筆鋒銳利,充滿肅殺之氣。

不像從小錦衣玉食長大的皇子,倒像從小從軍營摸爬滾打長大的少年將軍。

正史裏的四爺是有些玻璃心在身上的,但這位四爺,光憑這一筆字,就知道是位心志極堅,不以外物所動的強硬性子,也難怪當年敢正面指責康熙了。

等四爺停了筆,崔蘅才正式行了禮。

“妾見過王爺,王爺萬福。”

四爺擦了擦手,隨意問了一句,“還適應草原的生活嗎?”

崔蘅實話實說,“一直呆在帳篷裏,感覺和府裏沒什麽區別。”

四爺被哽住了。

不過格格們位卑言輕,確實不會隨意離開自己主子爺的駐地,不僅是因為害怕,也是因為沒有人搭理她們,自己要是一個人不小心走遠了,很可能迷失在大草原裏。

指望侍衛和士兵們盡心去找一個格格,還不如指望格格們自己努力找到路呢!就是這麽的現實!

所以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考慮,崔蘅茍住了。

她是個路癡,現代的時候用手機地圖導航,東南西北的指示箭頭對她根本沒用,她得先原地轉一圈兒,確定方向和指示箭頭一樣才能走,否則能走出相反的路。

對她來講,東南西北是什麽東西?她的方向感只有上下左右,左右還是靠她的左右手來定,路癡的痛苦只有路癡才能懂。

唯一能確定東南西北方向的,就是地圖了,“上北下南左西右東”,地理課上記死了!

這麽不爭氣,沒有向導的話,她哪裏敢往營地外面走,她是老壽星上吊,活不耐煩了嗎?

被崔蘅的直接沖擊到的四爺緩過神來,好脾氣的又問道:“那你想要做什麽?本王讓蘇培盛吩咐下去。”

崔蘅眼神一亮,非常不客氣的提出了要求,“妾想學騎馬,要大馬!”她還特意在“大馬”上加重了讀音。

來了大草原怎麽能不騎馬呢?上輩子沒有錢,這輩子家裏不讓,所以一直沒有機會騎過真正的馬,好不容易四爺這只大肥羊開了口,不得薅羊毛薅到底

四爺面無表情:爺為什麽要給崔氏好臉

但說出去的話就如潑出去的水,他想收也收不回來了,崔蘅的得寸進尺他又不是不知道,總是不長記性,活該他被蹬鼻子上臉!

想想額娘,想想舅舅,想想敏額娘,四爺表示,他忍了。

“蘇培盛,去牽幾匹馬來,讓崔格格好好挑一挑。”

“嗻。”

蘇培盛眼觀眼,鼻觀鼻,堅決不多說一個字,怕勾出四爺蓄著的怒火來。

四爺生氣,是真的不好哄啊!

四爺並不會打罵奴才,他只是毒舌程度會幾十倍飆升,作為近侍太監,蘇培盛承受了大部分火力,能懟的他分分鐘懷疑人生。而自從崔格格入府,四爺的生氣頻率就越發高了起來,蘇培盛心裏苦啊!

“妾謝過爺。”

崔蘅心裏美滋滋,“那妾先去換一身適合騎馬的衣服,還請爺允許妾先行告退。”

不樂意出門是一回事,但與她提前準備好騎馬裝並不沖突,來都來了,就要玩得開心!否則對不起她一路風塵吃的苦。

他就知道會是這樣!

四爺深呼吸,繃住了。

“算了,爺陪著你去,換好衣服再過來。”

崔蘅這個人實在是太不靠譜,他也聽說了她一路的輝煌戰績,那張嘴的殺傷力,不知說哭了多少他兄弟們的格格,告狀都告到他這來了。

真是半點委屈也受不得,甚至不惜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性子跟匹野馬似的,看來她對李格格她們還是嘴下留情了。

四爺有些頭疼,崔蘅沒有做錯什麽,她只是在維護她的奴才,而且吵起來的原因也不是崔蘅主動挑事,確實是別人先挑釁。

他不會強逼崔蘅認錯,因為他也不認為崔蘅做錯了,但一直被人告狀,尤其是有些不正經的,非要說他這麽護著一個小格格,是喜歡上了?搞得他煩不勝煩!

崔氏沒有做錯什麽,他憑什麽要罰她他不護著自己的格格,難道要去護他兄弟們的格格嗎?他又不認識她們,和他也沒什麽關系,為了不相幹的人去懲罰自己並沒有做錯什麽的格格,他是有多想不開?

他也是突然想到崔蘅如果去騎馬,碰到的人只會更多,難免會有不長眼的,以崔氏那個爆炭性子,場面絕對好看不到哪裏去。

崔蘅她現在之所以只在格格的圈子裏聲名狼藉,那是因為沒有對上身份比她高的,瓜爾佳氏在那群人手裏都吃了不少啞巴虧,換了崔蘅,絕對一踩一個坑!萬一要是一個忍不住,四爺恐怕還得親自去把崔蘅拎回來,那臉就丟大發了!

衡量了半天得失,四爺最終決定親自陪著去,盯好了崔蘅。而且有他坐鎮,那些人也不會不開眼到在他跟前折騰崔蘅,也就不會出幺蛾子。

崔蘅無所謂,但面上也得笑出來,“是妾的榮幸,那請爺稍等幾分,妾換好衣服就過來。”

“嗯。”

四爺頗為心累。

但當崔蘅再次掀簾而入時,卻讓四爺難得的驚艷了一回。

非是容色,在於風采。

無限接近於大紅的石榴紅色,如雲霞般熱烈。崔蘅還戴了蒙古女子的頭飾,由紅珊瑚和綠松石編織而成的長珠鏈,烏發也放了下來,行走間珠玉叮當,是掩不住的英氣和靈動。

她腰間別著馬鞭,登著黑漆鹿皮小靴,眉眼中帶著桀驁,不像出來游玩的嬌小姐,更像是替父從軍的花木蘭。

“好看嗎?”

崔蘅在四爺面前轉了一個圈,裙擺飛揚,她自己也沒憋住,笑了出來。

這身騎馬服是她來了大草原後,和一位蒙古格格交好,人家特意送的禮物,是最正宗不過的蒙古傳統服飾。

那位蒙古格格仰慕中原文化,崔蘅正好精通書畫,給她當起了小夫子,這身衣服就是象征意義上的拜師禮了。

四爺沒忍住,彈了她一個腦瓜崩兒。

“像什麽樣子!”

聲音卻是帶著笑意的。

崔蘅捂住了額頭,她皮子白,哪怕四爺沒用力,也泛了紅。

“去騎馬,要大馬!”

她又重新說了一次要大馬,雖然新手一般都是從小馬開始,但她都這麽大了,也不是那種小巧玲瓏的女子,她真怕坐在小馬上,腳直接登地了,那就搞笑了。

而且崔蘅也學過一些騎馬的技巧,只是沒有真正的上過馬,況且會有教習馬術的人親自牽繩,安全性很有保障,那她為什麽不騎大馬多帥氣啊!

高高在上,悠然自得。

可惜不能策馬奔騰,新手上路,小命重要。

四爺被她孩子氣的發言給氣樂了,真是貪心不足!

“看你表現。”

他沒好氣的回道。

崔蘅心裏比了個耶!

不趁著年華正好的時候多作幾次,等老了,四大爺來一句“粉色嬌嫩,你如今幾歲了?”絕逼是崔蘅一輩子的心理陰影了!

把握當下,不留遺憾,才是崔蘅想要的生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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