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中秋

關燈
琥珀本來以為按照四爺對自家格格的特殊,怎麽得也會多來蘅蕪院幾次吧?可老天爺就是存心氣她,四爺被康熙爺抓了壯丁,安排去舉辦宮裏的中秋宴會了。

忙得腳不沾地,哪裏還記得起她家格格,福晉都沒見上過幾面呢!

大廚房早早就開始做月餅了,五仁的,豆沙的,棗泥的,蓮蓉的,蛋黃的,板栗的,鮮肉的……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他們調不出來的餡!除了紅綠絲,崔蘅其他都很捧場。

整個八月,蘅蕪院裏的月餅香就沒有消失過。

崔家的月餅早早就送來了,是崔蘅偏愛的豆沙和棗泥,皮薄餡大,杏子大的月餅,崔蘅幾乎是一口一個。不像府裏的,最小的也有拳頭大。好吃是好吃,但吃不了多浪費啊!雖然有奴才們分擔,但人家也受不了次次都是月餅啊!

崔蘅正指揮著珍珠打包月餅,給崔家送去。倒不是缺這口吃的,這代表的可是四爺給崔家的體面!是很驕傲的一件事好吧?

琥珀帶著琉璃和瑪瑙從針線房回來了,懷裏抱著的是崔蘅為中秋節制的新衣。

除了府裏按照分例給格格們發的新衣和布料,崔蘅是自己又出了料子和工錢請針線房的繡娘們再多為她縫制幾件秋裝。

她入府帶的東西大部分都是金玉之物,料子衣裳都是撿珍貴稀罕的拿,所以日常的衣裳這些很少,為了給其他東西騰地。

但她其實已經很幸運了,一個格格,能帶三十六擡嫁妝進來,不像李格格她們,在四爺還在阿哥所的時候被指去伺候,恐怕只能帶個小包袱進去了。

府裏給格格們的中秋福利是兩身新衣,二十斤月餅,兩匹杭綢和銀二十兩。

所以琥珀她們三個人去針線房拿衣服回來,分例裏的新衣都是普通的杭綢,一件松綠色繡菊花的,一件靛藍色暗團壽紋的,看著都老氣橫秋,別說穿了。也怪不得宮鬥宅鬥小說裏,不受寵又沒錢的女子衣裳陳舊且寒酸了,像她這種其實還算是有點寵的,分過來的衣裳都是這樣的,何況更不得重視的宋格格和武格格呢?

“這兩身你和珍珠一人一件分了去。”

崔蘅將衣服賞給了琥珀和珍珠。

雖然對於她們這些當主子的人來說,顏色老氣,花紋也粗糙,但對當奴才的琥珀她們來說已經是很好看的衣裳了,比她們一年到頭都是素色的青布丫鬟服可好看太多了!所以是很高興崔蘅將她看不上的衣服賞給她們的。

要知道,衣料可是綢緞啊!就算不穿,轉手賣出去也不只一兩銀子!有的是那種普通旗人家的女兒買回去穿呢!

剩下的三身,一件是杏黃色滿繡穿蝶桔梗花氅衣,一件是雪灰色緞繡折枝藤紋夾襯衣,一件是寶藍色緞繡雲鶴紋便袍,都是適合崔蘅這個年齡段的,鮮亮精致。

“這件杏黃色的是誰做的?花朵很秀致啊。”

崔蘅問了一句。

“是張娘子的手藝。”琥珀笑呵呵的回答,“是針線房數一數二的大師傅呢!”

崔蘅說了一句調皮話,“看來我的銀子沒白花啊?哈哈哈哈。”

“針線房現在是不是不是很忙?”崔蘅有了想法。

“剛忙完秋裝的事情,確實不是太忙。”

琥珀想了想回答道。

“珍珠!”

她喊了一聲,“把我從家帶來的皮子都拿出來,送到針線房去!讓她們看著做幾件冬天的衣服出來!那件完整的熊皮做成鬥篷,白狐皮做一條圍脖,貂皮做個手捂子!”

“這麽早就做冬裝?”琥珀不解。

崔蘅笑的狡黠,“你不懂,這叫換季打折!我現在就做了冬裝,到了冬天所有人都要做冬衣的時候,我就不用跟她們搶了啊!否則針線房的人光顧著四爺和福晉阿哥他們了,什麽時候才能輪到我啊?我會被凍死的!”

琥珀被說服了。

針線房的人看著蘅蕪院又送來的一大堆皮子和料子,面面相覷。

還是見多識廣的張娘子打破了僵局,笑的慈眉善目。

“崔格格可真是個未雨綢繆的精明人兒!”她掩唇輕笑,“她現在就送來了料子要做冬衣,等到府裏要做冬衣的時候不就錯開了?”

眾人恍然大悟。

主要是以前沒有人這麽幹過啊!

福晉她們自然不需要提前,針線房的人誤了誰也不可能誤了福晉她們的。下面的格格們其實家境都平平,都是指著分例過活的,在冬天的皮毛料子還沒發下的時候,她們就算想早點做,沒有東西,繡娘們也給她們變不出來啊?哪裏像這位崔格格,自個兒有錢,不就想什麽做衣服就什麽時候做衣服?

張娘子掂了掂荷包的分量,“三十兩呢!這幾件東西也不麻煩,兩個人夠了。”

她環視一圈,“誰想做?”

下面的繡娘們爭先恐後的舉手。

針線房繡娘分三等。

三等繡娘一個月一兩二錢,負責奴才們的衣裳縫補,一年四季奴才們的分例衣裳,就是她們做的,也是最多最累的活計;二等繡娘二兩三錢,就能給格格們還有一些有臉面的奴才做衣裳了,做的好的話還可能得到主子們的賞;一等繡娘就是張娘子這種的,一個月有五兩六錢銀子,只負責四爺,福晉和阿哥們的衣裳活計,普通格格也是指揮不動她們的。除非這位格格有寵或有孩子,比如李格格,或者像崔格格這樣有錢的,她們才會出手。

“這些皮子和料子都是頂頂好的東西,做壞了……”

張娘子意味深長。

三等的繡娘不甘的放下了手,二等的也只有少數幾個對自己繡技有信心的還舉著手,如果不出意外,就會從她們幾個裏面挑兩個人出來了。

“我來吧!”

一道輕輕柔柔的女聲從門口傳來,是位清瘦的年輕女子。

柔橈輕曼,嫵媚纖弱。

“是苗娘子啊。怎麽瞧得上這三十兩了?”

張娘子沒了和氣,還帶了幾分刻薄。

被稱作“苗娘子”的女子似乎沒聽出張娘子話裏的夾槍帶棒,仍是柔弱的笑著。

“我是一等的繡娘,做幾件格格的衣裳,還能得三十兩呢!夠我半年的工錢了。張姐姐可是不舍得?”

她眼波流轉,倒是帶出幾分風情來,讓她整張臉都明艷了起來。

張娘子冷哼一聲,“你想做自是能做!只不過我勸你啊,人要看清自己是個什麽東西!哪些東西該碰,哪些東西不該碰,心裏總要有個數!否則只會惹人發笑罷了!”

說罷便扔下了荷包,其他繡娘也都跟著張娘子離開了,沒有人搭理這位苗娘子。

“采盈,受教。”

聲音低不可聞,眼底卻似有火焰在燃燒。

她是揚州瘦馬出身,被當做了烏拉那拉氏的陪嫁丫鬟進了四爺的院子。

一個色藝雙絕的丫鬟,是什麽用途還用猜嗎?她是繼福晉送給烏拉那拉氏的人,所以被猜忌,被冷落,她也不惱不怨。比起以後當一個千人騎萬人壓的瘦馬,她寧願當一輩子的丫鬟,起碼她是幹凈的!

可她的委屈求全,萬般退讓,在烏拉那拉氏眼裏,就是心機深沈,暗中引誘。哪怕她跪在烏拉那拉氏面前賭咒發誓,說自己對四爺絕對沒有男女之情,都無法讓烏拉那拉氏放過她!

那個狠毒的女人,看似好心給她找了一個夫家,家裏開了間米鋪,人也周正,只是夫妻緣不好,娶了兩個妻子都死了,連個骨血也沒有留下。雖說是當續弦,但只要對她好,她也是願意的。

但老天爺似乎都可憐她,不忍她再進火窟。那男人酗酒後發了狂,打死了一個妓子,老鴇不讓,鬧上了衙門。

審訊後才知道他前兩個妻子都是活生生被他打死的,他家的丫鬟也被他□□了一個遍,死在他手上的女子何止兩位數!最後被問了斬。

他父母將滿腔怒火發在了她身上,說她是喪門星,克夫的賤人!等她過門,一定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哭求烏拉那拉氏救救她,卻被她殘忍拒絕,還告訴她,她早知道那男人打死老婆的事,其人好色成性的事她也一清二楚,她嫁過去不死也別想活的好!她就是想讓她去死!

她心如死灰。

最後還是四爺救了她,警告了那家人,她也成了針線房的一名繡娘。可烏拉那拉氏依舊不肯放過她!她的身子變得如此破敗不堪,烏拉那拉氏功不可沒!當她再次從病榻上睜開眼,她發誓,定要讓烏拉那拉氏付出代價!

你不是害怕四爺被我搶走嗎?那我就搶給你看!我要讓你的餘生都在痛苦和折磨中度過!讓你在以後的每一天都為自己犯下的罪懺悔!

此時的崔蘅還不知道自己被人當做了覆仇的踏腳石,還在和李格格她們一起慶祝中秋,吃著螃蟹,就著桂花酒,可比四爺他們參加宮裏的中秋家宴自在多了!

宋格格和武格格都是不惹事的性子,李格格的脾氣也被瓜爾佳氏磨平了,崔蘅又向來是個大度的,所以四個人的關系還可以,吃吃喝喝玩玩樂樂,度過了崔蘅在四爺府的第一個中秋節。

可回到院子裏的崔蘅當場就哭了個稀裏嘩啦。

她想她娘,她爹,她大哥,還有她小弟了!

為什麽人要離散呢?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

求~評~論~

留下你們路過的爪爪~

撒花撒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