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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布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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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宋祁玉仨人早早地來了戍衛營,今日他們布下了一個連環大局,等著細作自投羅網。

他們還要商議晚上的部署, 高斬和宋戴竹卻在後頭磨磨蹭蹭,不知道做什麽。

宋祁玉一回頭,倆人立馬換了嚴肅的神色。

“你們嘀嘀咕咕什麽?”

“殿下, 戴竹有話問你。”

宋戴竹猝不及防地被高斬推了出來,他腳傷還沒好, 措手不及地打了個趔趄,腳頓時疼得厲害,不由地瞪了高斬一眼, 回頭面向宋祁玉時, 臉上已換了神色,一臉笑嘻嘻。

“何事?”

宋戴竹清了清嗓子笑道:“不知昨晚王妃可滿意?”

宋祁玉本是蹙著眉, 忽然想起昨晚趙子衿笑話他的情形, 頓時眉頭舒展,臉上泛著笑意。

“昨晚本王也很滿意。”

高斬與宋戴竹紛紛松了口氣,從方才一直默不作聲地跟在後面的左延禮聽得一頭霧水, 不由地皺緊了眉頭。

他心裏仔細地琢磨著他們口中“滿意”的意味, 忽然心下大驚,又頓時一喜,心想他們王爺的隱疾估摸給治好了,瞬間獨自樂呵呵起來。

他們仨人在營帳外停了下來, 臉上的神色大同小異, 皆一臉不可思議地盯著左延禮。

左延禮還在呵呵直笑, 笑聲豪爽嘹亮。他忽然撞上宋祁玉冷冰冰的視線,下意識地撓了撓自己濃密的髭須, 笑聲也頓時沈寂。

見高斬和宋戴竹一臉詭異地瞧著他,他自覺奇怪,不由地抿了抿唇,硬生生地收了笑意。

他立即連同其他副將與宋祁玉一起進了營帳,高斬和宋戴竹瞧見剛才左延禮的模樣,不由地皺了皺眉頭,面面相覷。

“壯漢撒嬌?他為何如此詭異?”

高斬搖頭,不由地聳了聳肩。

宋戴竹一臉疑惑,方才左延禮抿唇的模樣,似乎意味深長,彪形大漢有如此嬌羞之態,令他感到一陣不適。

不過他也沒空多加琢磨,便同大家一起加入了今天的集議當中。

午間,為了犒勞眾將士近日以來的勞苦,宋祁玉在營帳裏設立宴席,款待眾人。

眾人飲宴正歡樂之時,左延禮瞧著宋祁玉似乎有點不太對勁,正想上前關心一下,不曾想他竟突然口吐鮮血了起來。

宋祁玉剎那間一連吐了幾口,渾身的衣服全染了血。他的手勉強撐在桌上,臉上青筋跳起,表情十分猙獰痛苦,沒來得及掙紮幾下,便已昏厥過去。

左延禮見狀,連忙跪地將他扶住,大聲呼喊:“快來人!快傳大夫!”

眾人皆大驚失色,紛紛扔了酒杯,急急趕上前來查看狀況,眾人頓時將宋祁玉圍得水洩不通。一時之間,營帳內早已亂成一片。

原本一場歡樂無比的飲宴,因宋祁玉突然中毒戛然而止,只見宋祁玉面若白紙,氣若游絲,眾人心憂如焚,臉上皆染上了一層陰霾。

大夫已進入營帳中為宋祁玉診脈,守在營帳外的將士議論紛紛,聽聞宋祁玉吐血數升,此刻昏迷不醒,將士們神色皆憂。

整整一個下午,眾人都在為宋祁玉憂心忡忡。

宋祁玉經過救治雖已醒來,但情況仍不容樂觀,眾人提議將宋祁玉送回府上醫治療養,於是宋祁玉便躺在了回去的馬車上。

馬車離了戍衛營約莫三裏,高斬掀開簾子一瞧,外頭沒有任何異狀。

他回頭不慌不忙道:“王爺,我們出來了。”

宋祁玉躺在馬車上,緩緩地睜開眼睛,迅速起身,若無其事地端坐於馬車之內。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漬,不由地皺起了眉頭。牛血太腥,他方才含了好大一口,雖已漱了口,可是嘴裏的味道揮之不去。

“王爺,如您所料,果然是左延禮的部下杜如胤所為。”

這個杜如胤幾個月前曾帶了一塊玉石到營中,這塊玉石並非產自中原。

杜如胤說是他表兄幾年前經商時從北疆商人手中騙來的,他拿到戍衛營裏炫耀,此事引得人盡皆知。

宋祁玉派人查了他的家世背景,他的確有個表兄,不過家裏是開藥材鋪的。

宋祁玉對他起疑,今日讓他進營帳與眾人一起飲酒。

宋祁玉吐血之時,高斬與宋戴竹暗中觀察眾人的神色,獨獨他臉上沒有驚憂之色。

這杜如胤不善計謀,不善偽裝,常常喜形於色,一下子漏了破綻。

就在眾人慌亂之際,高斬便趁此之際進了杜如胤的營帳,翻到了他與北疆往來的密函。

杜如胤與北疆勒加王子勾結,一切真相大白。

他此前的密函都已經燒毀了,獨獨藏著勒加王子給他的這封親筆信函。勒加王子在信函裏面承諾,待事成之後,憑此封賞。

“王爺,咱們如何處置杜如胤?”

宋祁玉臉色平靜淡然,絲毫沒將杜如胤放在眼裏。

宋祁玉並不急於殺他,區區一個杜如胤算不了什麽。他無勇無謀,不足為患。

眼下若是留他,倒也有好處。

一來,北疆既有杜如胤做眼線,興許不會再另尋他人做此事,他們倒也省事,不用再去提防其他人。

二來,他們還可以借杜如胤送去假情報,以假亂真,迷惑對方。

三來,必要之時,他們還可以用反間計,想殺杜如胤,甚至用不著自己動手。

從前敵暗我明,如今局勢一轉,早已不足為懼。

眼下,宋祁玉考慮的已經不是杜如胤的事情了。他今日布下的這個大局還沒結束,他的連環計才剛走了一步。

今日他中了毒,傷勢嚴重,此事人盡皆知,恐怕今晚的晉王府,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潛伏在戍衛營裏的宵小之輩,估計早已蠢蠢欲動。

他這一招引蛇出洞,晚上便能見分曉。

他這一局不僅查出了個杜如胤,甚至能將一些人一網打盡。戍衛營裏倘若出了幾個不軌之徒,恐怕今日也將全軍覆沒。

“阿七,晚上按計劃行事。”

坐在外頭趕馬的宋戴竹問道:“王爺,你說晚上那劉魏識會不會出現?”

聽宋戴竹這麽問,宋祁玉沈下了眉頭。

半晌,他才緩緩答道:“戴竹,晚上他若出現,不一定是沖本王而來。”

宋祁玉已經吩咐高斬放松永清殿的戒備,這件事,甚至還會牽出另一個人,希望只是他無端的猜測而已。

宋戴竹聽得一頭霧水,高斬也不明白此事還另有玄機,只是聽命宋祁玉的安排。

宋戴竹雖然不清楚,但宋祁玉這麽說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淡淡一笑道:“王爺運籌帷幄,短短一日便有如此妙計,戴竹實在佩服。”

這個連環計其實並非一日而成,宋祁玉只是比任何人都看得長遠,未雨綢繆罷了。

早在北疆送頭顱和杜如胤燒主營帳之前,他就已經謀劃這一切了,只是慢慢地縮小懷疑範圍,最後才定了此計。

明明一切盡在股掌,但因為劉魏識似乎與某人有關聯,有些跡象初現端倪,宋祁玉心中竟隱隱不安起來。

他並不擔心劉魏識進王府行刺,只擔心劉魏識出現在永清殿裏,卻見了另一個人,坐實了他心中的猜測。

今日天色未明之時,他獨自在牢房裏見了式微。

那日式微在假山裏同他提及趙子衿謀逆一事,那時她並沒有對宋祁玉和盤托出。

因為式微對趙子衿的一舉一動心中尚且存疑,她想親自查探這一切。

可是這兩日發生的種種,越來越令她迷惑了。

牢房內,式微跪在宋祁玉面前,將一切真相如實地告訴了宋祁玉。

式微說,這幾個月裏,趙子衿一直要求她動手殺了自己,這一切令她匪夷所思。

式微一直不明所以,她不清楚趙子衿為什麽提出這種要求,總覺得趙子衿並不是想求死。

趙子衿的舉動總是反覆無常,式微實在想不通。

她想一探究竟,因此前幾天,她才在小酒身上做了手腳,打入了銀針。

其實她做的這一切,都是按照之前趙子衿的吩咐去做的。可是趙子衿卻一反常態,問責自己,令式微一頭霧水,不知道趙子衿心中到底想做什麽。

宋祁玉聽了式微的話,大為驚詫。沒想到式微行刺趙子衿,竟然是趙子衿吩咐的。

“王爺,式微想不通。不知道王爺您有沒有覺得,王妃總是反覆無常,有時候像另外一個人。”

天□□曙,牢房裏的石墻上有一個又一個的小孔,通過小孔,外頭的光一點一點地透了進來。令原本昏暗無比的牢房,有了一絲絲亮光。

宋祁玉默不作聲地站在牢房裏,他的臉埋在黑暗之中,看不清神色。

宋祁玉的目光落在陰冷潮濕腐蠹的木柱之上,不由地沈思了起來。

倘若式微說的都是真話,趙子衿所作所為實在令人費解。

趙子衿從前的舉動的確很反常,有時候畏畏縮縮,有時候又膽大包天,全然不像一個人。

不僅她讓式微行刺自己一事很蹊蹺,她謀逆一事也有太多的疑點,重重的疑問盤根錯節,就是連心思縝密的宋祁玉也解不開這其中的答案。

也許今晚——伴隨著某個人的出現,一切都將迎刃而解。

是夜,晉王府一片寂然。

宋祁玉於書房之內,靜候“貴客”來訪。

晉王府中表面上一切如常,但各處早已潛伏了不少的死士,於暗夜中悄然無聲地守護著整個晉王府。

此夜無月,劍上無光,整座靜悄悄的晉王府不存一絲溫度,到處都隱藏著可畏的殺機。

到了深夜,鼓過三更,府裏才有了一絲動靜。

果然有人借機行刺宋祁玉,只是人還未進入永清殿,就已被宋祁玉的死士擊殺於前院。

他們將五六個刺客的屍體陳於樹下,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守株待兔。

眾人臉上盡皆淡漠,方才幹脆利落地抹了刺客的脖子,速度極快,不留一絲一毫的痕跡,仿佛剛剛那一場廝殺未曾發生過。

不多時,書房外高斬靈敏的耳朵微微顫動,他已察覺有人進了永清殿。

對方身手極好,躲過了前院正院的眾多死士,徑直闖入了永清殿。

然而對方並沒有朝書房而來,而是去了寢殿的方向。

高斬按宋祁玉的吩咐,仍若無其事地守在書房外。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那人便悄無聲息地離了永清殿。

高斬跟在那人後面,果然不出宋祁玉所料,那人真是劉思煜。

確認對方身份之後,高斬便立刻折返,回來向宋祁玉稟報此事。

劉思煜趁夜前來,目的不是為了刺殺他,而是為了見趙子衿一面。

宋祁玉心中一凜,盡管他早就猜到了會是如此,可是他仍不願相信。

他想不通,這兩人的牽扯,究竟從何時開始。

高斬見宋祁玉突然一拳重重地落在案上,臉上盡是慍色,心中尤為疑惑。

這一切明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高斬不明白他為何如此生氣。

“王爺,您怎麽了?”

宋祁玉沒有回答,他眼底除了怒,還有無盡的失望。他想不明白,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趙家世代忠烈,趙問頫和趙子義都沒有問題,為什麽趙子衿會如此?

趙子衿串通劉思煜對付自己,又暗中與北疆勾結,她這麽做能得到什麽?

她是堂堂的侯府三小姐,如今又是身份尊貴的晉王妃,已經擁有了常人難以企及的榮華富貴,她毫無理由這麽做。

以她的聰明睿智,肯定清楚後果。她明知道做這種事情一旦東窗事發,定然會累及全族。

為什麽?為什麽?

宋祁玉緊蹙的眉頭之下,已經千頭萬緒。

除非她不是趙問頫真正的女兒,而是北疆人,自打一出生就已經被調了包,所以才會一心向著北疆。

除此之外,宋祁玉再也找不出任何趙子衿這麽做的理由了。

眼見著天快亮了,高斬見宋祁玉一直沈著臉,也不敢再開口問話。

書房內寂寥無聲,過了好一會兒,茶水慢慢沸騰的聲音傳了出來。

高斬默默地倒了杯茶給宋祁玉,宋祁玉不知道想什麽一直在出神,拿起茶杯懸在半空好一會兒又放下。

他想著想著,又突然一下子將茶杯壓碎了。

滾燙的茶灑了出來,宋祁玉這才回過神來,一言不發地走出去了。

高斬連忙跟上去,宋祁玉獨自進了竹林,待了很久都沒有出來。

夜深人靜之時,小趙正在酣睡之中,寢殿內格外安靜,她忽然被一道粗重的聲音吵醒。

“晉王妃,別來無恙。”

屋裏黑暗無比,一道黑黢黢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不遠處,她一下子嚇得瑟瑟發抖。

小趙不確定這是不是一場噩夢,她嚇得一顆心砰砰砰地快要跳出來了,害怕得瑟縮在角落裏,偷偷地摸出了匕首。

“晉王妃,怎麽,這才多久不見,不認得我了?”

小趙裹緊了被子,漸漸冷靜了下來。她已經分辨清楚,自己不在夢裏,可是眼前這道模糊不清的黑影令她感到恐懼。

那聲音粗重渾厚,她壓根聽不出對方是誰。

“你是誰?”

她努力地鎮定了下來,說話的語氣還算平穩。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笑道:“晉王妃果然貴人多忘事,我劉某人確實也不值一提。”

劉某人?

小趙隱隱約約地看清對方的身形,那人與漫畫裏劉思煜如出一轍。

小趙心中暗忖,這個人就是劉思煜嗎?

可是漫畫裏劉思煜從來都與趙子衿毫無交集,剛才聽他的語氣,好像之前就已經認識趙子衿了。

“哦,原來是你啊。”

小趙於是順著他話裏的意思接了下去,但她腦子裏仍是一頭霧水。

“你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劉思煜冷哼了一聲,不屑的神色隱在黑暗裏。

“晉王妃,你幾月前曾飛鴿傳書給我,想與我聯合對付晉王,為北疆效力。如今眼看時機快要成熟了,我給你的書信,你為何一直不回覆。難不成,你已經反悔了?”

小趙心裏一陣愕然,這到底是什麽跟什麽!

她壓根從未與劉思煜有過飛鴿傳書,更不曾提過對付宋祁玉和為北疆效力的事,到底怎麽回事?

難不成是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做了這些?這一切聽上去令人毛骨悚然。小趙心裏慌亂到了極點,雙手暗暗地揪緊了被子。

劉思煜總不會無緣無故冒著危險深夜過來誆她,眼下她姑且先認了此事。

“我當然不反悔。”小趙緩緩地舒了口氣,進一步試探劉思煜說,“劉思煜,你可曾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我對你說過的話。”

“劉某當然記得,劉某還得感謝王妃當初的救命之恩。如若不是你在安西給我指了條活路,我可能早就是宋祁玉劍下亡魂了。”

安西?!

這又是哪跟哪?小趙的腦子瞬間已經亂成了一團漿糊。

她當初為了能回到自己的世界去,求著宋祁玉帶自己去安西。

宋祁玉後來答應了,小趙從似錦的口中得知,她的確去了安西,可是她一點記憶都沒有。

小趙忽然瞪大了眼睛,難不成那時是——

她一下子四肢發麻發涼,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小趙從前以為不會發生這種事情,沒想到她還是太天真了。

她應付著劉思煜道:“是啊,我從那時就決定與你同舟共濟。事實證明,我的眼光沒錯。”

“那這些日子給你的飛鴿傳書,為何杳無音信?害得劉某人誤以為你已經被晉王所迷,準備全身而退了。”

“當然不是。”

小趙瘋狂地轉動腦筋,實在想不出什麽借口。

她欲哭無淚,正當她想放棄的時候,忽然靈光一閃。

“你有所不知,我此前住在別院裏,遠離宋祁玉,一切好行事。如今在這永清殿,處處都是宋祁玉的耳目,我必須小心謹慎才是。”

她繼續冠冕堂皇地說道:“這些日子宋祁玉處處防備我,我不能露出半點蛛絲馬跡。我自己倒沒什麽,萬一連你的行蹤也洩露了,那便得不償失。”

說完,小趙暗暗地松了口氣,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聰明才智。她可是處處在為他們的大計在考慮,才沒有回音。

小趙嘴角擠出了一絲笑容,問道:“劉思煜,你眼下要我做什麽?”

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劉思煜今日前來,肯定有事找她。

“晉王妃,確有一事需要你相助。”

劉思煜聽到外頭有些動靜,立即從袖子裏掏出一封書信,將它放在了桌上。

“我不宜久留,具體事宜我已詳細地寫在信上了,你看完便燒了。”

說完,他立刻從窗戶跳了出去,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似錦在外屋睡著,隱隱約約聽見了男子的聲音,又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聽錯,於是提著燈籠過來瞧了瞧。

“小姐?小姐?”

她低聲喊了兩句,裏頭沒有回答,似錦心想自己聽錯了,便又回去睡覺了。

此時劉思煜已經離開,小趙在黑漆漆的寢殿內默不作聲,只是不想驚動似錦而已。

劉思煜一離開,小趙便不由地大喘息了起來。

原來在她被定格之後,那些她消失的記憶,應該是原本的趙子衿回來了,這一切令她思細級恐。

今日若不是劉思煜,她萬萬想不到這些。

難怪宋祁玉曾經在校場上試探過她,說她去了一趟安西之後,整個人都變了,而她當時只是扯了個謊,用生病的事圓過去了。

現在想來,原來的那個趙子衿,一直不曾離開過。

倘若她知道一切,肯定會恨自己霸占了她的身體,可趙子衿一定不知道,她有多麽想回到自己的世界裏。

可是有一事小趙想不明白,趙子衿的個性溫吞軟弱,她又怎麽會與劉思煜勾結在一起?而且她為什麽想對付宋祁玉?她才是真正的晉王妃啊!

小趙在床榻上想了一夜,始終想不明白這到底怎麽回事。

她腦子裏突然冒出了一個人,那便是式微。

式微那日在院子裏說的話令她十分震驚,式微竟然說銀針和晴方的事,都是她自導自演的。

現在想想,式微當時或許並不是撒謊反咬自己一口,這裏頭很可能暗藏玄機。

小趙思及此處,便再也等不了了,她立刻來牢房見式微。

式微窩在陰冷黑暗的牢房角落裏,瞥見她出現之後,神色冷漠,仍一動不動地窩著。

式微受傷的手只用一塊臟兮兮的布包裹著,上面沁滿了血,沒有經過任何處理。

她對外頭的一切置若罔聞,一個人沈寂地窩在一角,仿佛像個死人一般。

“式微,你為什麽要害我?”

式微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她唇色蒼白,雙眼無神,像具屍體一樣,目光呆滯無神,空洞地落在墻上。

“式微,你告訴我,真相對我來說很重要,你到底知道了什麽!”小趙見她仍無動於衷,繼續問道,“告訴我,你為什麽要我死?”

“你對王爺不忠,你就該死。”

許是有些不耐煩,她的聲音幽幽地傳了出來。

在空蕩蕩黑漆漆的牢房裏,如同鬼魅之聲,陰淒淒的,令人不寒而栗。

不忠?

小趙心中一沈,想必式微查到了趙子衿勾結劉思煜的證據。

她從前一直誤以為式微有意針對自己,原來一切都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

她不知道原本的趙子衿,究竟在這背後做了多少令人難以置信的事。

這也就難怪宋祁玉處處對她起疑,原來不是全部按照漫畫劇情在走,有些地方早已神不知鬼不覺地被修改了。

“那銀針一事,還有晴方的死,到底怎麽回事?”

“怎麽,你敢做不敢認了?”

式微的嘴角浮起無盡的嘲諷,不由地冷哼著,苦笑著。

小趙心中冒出無數個疑問,她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怎麽回事。她此刻頭痛欲裂,想到這一切心中早就惶惶不安。

她穩了穩神思問道:“式微,是我讓你對我下手的嗎?你確定是我?我什麽時候對你說過那種話了?”

“什麽時候?王妃,現在沒有其他人,你也不必和我裝瘋賣傻,難不成你受傷之時所說的話,全都不記得了?”

受傷之時?

幾個月前,她在禦花園裏替宋祁玉受了徐懋恭一劍,那一次定格,時間過了將近一個來月,之後她都沒有受傷。

難不成從那時起,原本的趙子衿已經布置好了一盤大棋,可是她為什麽讓式微殺死自己?

小趙最近都沒有觸動漫畫定格,這幾個月來,一直都是她自己。這也就正好解釋了劉思煜說她這幾個月來一直沒有回音,因為原本的趙子衿在這幾個月裏一直沒有出現。

小趙心中千頭萬緒,忽然想通了一切。

興許原本的趙子衿早就清楚死亡或者不按情節發展就可以發生定格,然後她就能回到自己的身體裏,所以才讓式微殺了自己。

這一切這麽想,就全通了!

她想回到自己的身體裏可以理解,但是她為什麽要對付宋祁玉?又為什麽要勾結劉思煜?她做這一切,難道不清楚是自取滅亡嗎?

而且,以趙子衿軟弱嫻靜的個性,她怎麽做得了這些?

難不成她的個性已經發生改變了?

一夜之間,小趙的腦袋已經快要炸裂了。她沒想到一切竟是如此覆雜,她此刻頭昏腦漲,心底隱隱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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