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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兵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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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節前夕, 高斬深夜在寢殿外敲了敲門。

小趙最近幾天夜不能寐,因為擔心上元節兵變一事,每天夜裏都和衣而睡。

一聽到敲門聲, 她便翻身下床。

“王妃,請您跟我走。”

白天高斬已經讓似錦將東西拾掇停當,小趙一出來, 似錦已經帶著包袱跟了上來。

“阿七,咱們上哪兒去?”

“王妃等下便知。”

寢殿與書房只有一個廊腰之隔, 高斬領著她們悄悄進了書房。

高斬走到裏面去,不知道按了什麽機關,只聽到一陣沈悶的聲音, 書房內的臥榻竟緩緩地下沈。

小趙心下一驚, 沒想到晉王府中,密門暗道機關竟然這麽多, 後院有密道, 戲樓上有機關,沒想到連這裏也有。

她可是在這臥榻上睡過好幾次,可是從未察覺。

她們跟著高斬緩緩走下石階, 忽然一股寒氣襲來, 令人森然。

下了石階,走過一道長長的走廊,兩側都是石墻,雖然石壁上燭火通明, 但依舊讓人覺得淒冷。

似錦緊張害怕地拉著小趙的胳膊, 小趙看著周圍的環境, 有點似曾相識。

這些石壁,好像和後院密道裏的石壁長得很相似, 石壁上都帶著些許瑩亮的光澤,難不成這裏通往後院?

小趙心下一沈,她不敢再次面對當日在那間密室裏所見的情形。

她心裏也起了些許的不安,不過走了許久,她都沒有聞到任何奇怪的味道。

高斬領著她們走到盡頭,小趙以為沒路了,誰知竟又出現了岔道,看樣子這裏的地形錯綜覆雜,興許遍布晉王府各處。

高斬將她們引向左邊,又走了一段路,前面一堵石墻攔住。

高斬伸手用力地推動石墻,石門才緩緩地打開。

石門被打開之後,別有洞天,視線瞬間開闊了起來。

這裏是一間石室,四周都是石墻,但裏頭的布置,與宋祁玉的寢殿相差無幾。

裏面早已置好了幹糧,石墻上方有水滴緩緩下落,地上有陶甕接水,看樣子想要在這裏活上一個月不成問題。

“王妃,這幾日便委屈你留在此處。至於什麽時候出去,阿七會親自來接你。如若不是我,這道石門,千萬不能打開。”

夜裏晉王府的侍衛已經有所行動,高斬此刻不宜久留,連忙交代了幾句。

“林沛呢?”

“小沛我自有安排。”

“那王爺呢?”

“王妃請放心,阿七一定護王爺周全。”

“你自己也要萬事小心。”

高斬的目光投向滿臉擔憂的趙子衿和似錦,嚴肅的神情裏起了一絲暖意,默默地點頭。

“阿七,給我父親和大哥的書信,可曾送達?”

早在小趙被扣押在骨邑船上那一夜,她便寫了兩封書信,一封給西都的趙問頫,一封給身處南境的趙子義,那一天高斬連夜命人送了出去。

高斬心裏一沈,趙子衿所去書信都有去無回,不過他仍然點了點頭。

高斬答應趙子衿瞞著宋祁玉,這件事宋祁玉一概不知。高斬心想,沒有回信倒也不是一件壞事,因為宋祁玉如今肯定不想把趙家牽扯進來。

趙家明哲保身,這是最明智的選擇。

“王妃請放心。”

小趙聽高斬這麽說,絲毫不起疑,她眼下能為宋祁玉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她清楚宋祁玉肯定安排周密,萬無一失,漫畫裏他最後也成功了。

只是漫畫之外,會存在一些變數。結局一樣,可是誰能料到過程又將如何發展?

漫畫裏沒有宋祁玉書房裏的石室,也沒有趙子衿被送往石室的情節,可她此時此刻人在這裏,說明有太多太多的事情難以預料。

她心裏只有一個期盼,但願這次起兵之後,宋祁玉報了血海深仇,能給多年深受折磨的他一絲撫慰,能讓他往後的人生不再活於黑暗痛苦之中。

就這樣,小趙與似錦在石室裏住了好些日子,她們在這裏度日如年,外面如何動蕩,她們一概不知。

這石室與世隔絕,倘若有人喜歡修仙練道,這一定是絕佳之處。外面的任何一絲聲響都傳不進來,她們一靜下來,就只剩石墻上的水滴進陶甕裏的聲音。

無聊之時,小趙數起了水滴落的次數。

除此之外,她腦海裏無數次想起宋祁玉,心中竟然莫名其妙地為他擔心起來。

一天又一天,不知道過了幾日,石室外終於有了動靜,石門再次被緩緩推開。

高斬一出現,她們都十分愕然與驚慌。

他脫了盔甲,身上滿是血跡,沒想到他帶了一身傷回來。這與幾天前離開的高斬,判若兩人。

這幾日小趙一直都睡不好,連帶著做了好幾個噩夢,她就知道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宋祁玉呢?”

高斬搖頭,眼底無盡黯然。他身上的傷口發炎,皮膚潰爛,又發著高燒,整個人已經有些精神不濟,只是還勉強支撐著。

“阿七,你搖頭是什麽意思?”

這幾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高斬眼下沒法一一向她說明。

上元節他們領兵包圍皇宮,順利地控制宮廷裏的各道布防。等到他們殺入太儀殿,許太後已經出逃。

正當他們準備追擊許太後之時,宮外傳來消息,北疆大軍攻城而入。

於是高斬與宋祁玉兵分兩路,高斬前去追擊許太後,宋祁玉即刻率領白虎戍衛營的將士迎敵。

眼下他們的人已經控制了整個晉陽城,一夜廝殺,北疆大軍殘餘也已悉數被俘。可是一天一夜過去了,高斬一直找不到宋祁玉的下落。

“你說他失蹤了?”

小趙難以置信地搖頭,漫畫的發展之前都一樣,不可能突然在這裏發生了變數。

“你都找過了?跟著他的人呢?”

高斬臉上無盡的消沈與悲戚,顯然他已經用盡辦法尋找宋祁玉的下落,可還是沒有找到。

他們的人此刻還在繼續尋找,可現在又是一個漫長的黑夜降臨,今日大雪,到處天寒地凍,如果宋祁玉被困於某處,沒有禦寒之物,恐怕早已兇多吉少。

“我去找他。”

“王妃,不可!”

高斬一急,猛地吐了口鮮血,血濺在冰涼的石壁上,仿佛瞬間凝滯。

眼下城中屍橫遍野,殘局未收。高斬還沒找到宋祁玉,若是把趙子衿也弄丟了,那他便是萬死難辭。

他此刻心裏悲痛萬分,悔不當初,那日他便不該聽令,任由宋祁玉帶著幾千兵馬前去迎敵。

如今宋祁玉生死未蔔,高斬留著這條命茍延殘喘,只為了等宋祁玉,倘若見到的是宋祁玉的屍骨,他便打算以死謝罪。

高斬身上的傷久未醫治,傷口發炎潰爛。他心裏萬分憂慮,想著之前種種,突然急火攻心,一下子暈倒在地。

小趙此時別無他法,救治高斬最為要緊。

她們從石室裏出來,才發現外面下了大雪。

周伯找了大夫為高斬醫治,高斬一直昏迷不醒,情況不妙。

小趙望著外面紛紛的白雪,眉頭緊擰,心緒不寧。

倘若宋祁玉受傷暈倒不省人事,此時面對這麽嚴寒的天氣,他肯定也熬不住,必死無疑。

與其在這裏著急等待,不如出去找他。想到這裏,小趙立刻換了身輕便的衣服,縱馬去了城外。

周伯見狀,連忙派人跟她一起出來。

小趙一到城外,滿眼觸目驚心。城外屍體堆積如山,火光映照在一張一張早已失了血色的臉上,異常陰森可怖。

眼前一堆又一堆的屍體早已僵硬,蒼涼的夜色下,大雪漸漸地覆蓋他們全身。

這些屍體中,不全都是祁國的將士,還有很多穿著不同戰甲的人。

為什麽他們偏偏在上元節偷襲晉陽城?難道宋祁玉舉兵的事被洩露出去了?

小趙思緒一片混亂,她在屍體中一路心驚膽戰地四處尋找宋祁玉的下落,可一直毫無結果。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麽了,明知宋祁玉不會死,為什麽還這麽緊張不安?

小趙心裏產生了無盡的恐懼,她竟害怕宋祁玉真的死在了這場戰亂裏。

她在茫茫大雪之中找了一夜,眼前到處是屍體,到處是血,最後一點一點地被大雪覆蓋。

她牽著小酒走了好長一段路,最後累得癱坐在城墻之下,無盡的黑暗吞噬著眼前的一切。

空氣裏的血腥味太濃,小酒一直長聲嘶鳴。小趙怔怔地望著小酒,它一直很有靈性,興許它知道她帶它出來尋宋祁玉。

“小酒,這麽多年你同王爺出入生死,為什麽連你都找不到他?”

小酒的嘶鳴聲響徹在黑夜裏,它越來越躁動不安,似乎想掙脫系在木柱上的韁繩離開。

小趙只好起身拉住韁繩,好好地撫了撫它,過了許久,它才漸漸恢覆平靜。

小酒似乎也和她一樣心緒不寧,今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天快亮之時,地上有個東西瑩瑩有光,她定睛一看,竟是宋祁玉隨身攜帶的那塊碎玉。

這塊玉佩原本掩在松垮的沙土之中,剛才被小酒踩了一腳,從沙土中冒了出來。

小趙連忙拾起玉佩,玉佩冰涼刺骨,涼意一點一點地鉆入她的心底。

她怔怔地望著這塊玉佩出神,想當初宋祁玉把重新刻好的那一塊給了她,又寫了和離書給她生路。

這個世界的宋祁玉,盡管也是那樣殺伐決斷、心狠手辣,但他對待趙子衿,早就與從前不同了。

他尚有一絲真情實意,她只需要再多一些時日,說不定就能捂熱宋祁玉那顆冰冷的心,說不定一切就能好起來了。

可是如今眼前滿目瘡痍,宋祁玉生死難料,連她自己都陷入迷茫之中。

她失魂落魄地想著一些事,眼見著天一絲一絲地亮了起來。

眾人仍在尋找宋祁玉的下落,但一直毫無收獲。

“王妃,咱們回府吧,這樣下去,恐怕您的身體吃不消。”

雪下了整整一天,她在這裏凍了一夜,渾身麻木,確實有些體力不支,但只是怔怔地搖頭。

明知在這裏等著也無濟於事,可是她不想回去。

她知道,宋祁玉會回來的。

可是他會如何回來?他回來時又是何種模樣?這一切她都不得而知。

此刻她腦中毫無頭緒,暈暈沈沈,一片混亂。

小趙起身走了幾步,不小心一腳踩進沙坑裏。於是她用勁地拔腿,腿從沙坑裏拔出來的瞬間,她不由地往後跌坐下去。

腦袋頓時撞上身後的車軲轆,霎時眼前閃過一片亮光,她一下子暈了過去。

兩天前——

每年上元佳節,晉陽城的百姓都會點天燈,逛廟會,熱熱鬧鬧地進行祈福。

但元和五年的上元節,因為宋祁獻薨逝,晉陽城上下,一片寂然。

家家戶戶大門緊閉,顯得格外沈重壓抑,一場暴風雨也隨之醞釀而生,即將席卷這片寧靜的土地。

是夜,宋祁玉戍衛營裏的白虎軍,與宮裏的禁軍裏應外合,在永定門殺開了一條血路。

白虎軍奪下各個宮門,直逼太儀殿,不到兩個時辰,便控制了整座皇宮。

一切都在黑沈沈的夜裏悄無聲息地展開,莊嚴肅穆的宮墻裏各處喋血,卻又雁過無痕,屍體立即被白虎軍帶走,血跡瞬息被抹去,一切儼然,仿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與此同時,高斬率兵包圍了國公府,國公府血光一片,許鶴連夜倉惶出逃,未及出城,被擊殺於亂軍之中。

宋祁玉的死士傾巢而出,將城中許氏一族黨羽一一滅口。一夜之間,城中多數達官顯貴府中,血光滿天,家破人亡。

晉陽城一片動蕩,兵刃相接,廝殺不斷,血光染天。

城中突然而來的一場血戰,令百姓們人心惶惶。

到處一片慘烈,死亡的氣息籠罩著整座晉陽城。

宮闈之中,高斬四處查找許太後下落,她早在幾個時辰之前,在其黨羽護送下,逃出了皇宮。

許氏大勢已去,宋祁玉幾年苦心部署,勝局已定,他這盤下了五年的大棋已接近尾聲。

“阿七,沿路的布防如何?”

“王爺請放心,許太後如今別無選擇,定然沿著咱們給她設計好的路線逃亡。”

宋祁玉站在慶陽殿前,他的手收在身後,緩緩地摩挲著手中的玉扳指,眼神幽邃地睥睨著這大祁的宮墻,眸中帶著無盡的殺機。

冬夜寒冷,但他眸光裏的寒意更勝幾分。

他們故意放任許氏出逃,一路伏兵圍堵,許氏唯一能逃脫的路線,只有那條通往皇陵的洛陽道。

宋祁玉要她親自前往皇陵,死在皇陵,死在他母後面前!

宋祁玉的目光凝在黑沈沈的夜裏,周圍一片死寂。他此刻所處的慶陽殿,乃是文武百官每日朝議之處,此時冷清又沈寂,殿上的一磚一瓦,在黑夜裏毫無光彩。

宋祁玉一直站在殿前,透過宮燈,他的影子影影綽綽地投在地上,顯得無比晦暗孤寂。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片又一片的雪竟飄落在殿前。

他緩緩伸出手,空氣裏的寒風冰冷刺骨,雪紛紛而下,竟沒有一片落入他手中。

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雪,恍然如夢。

“王爺,不好了!”

一道聲音打破夜的寂靜,底下的將士來報,許氏突破包圍,逃往西郊。

“廢物!”

宋祁玉一腳將那人踹下了臺階,他自己也走下了臺階,高斬聞聲趕來。就在此時,白虎軍急急來報,城外有異動。

接二連三的消息傳來,原來北疆的伏兵埋於城中,與城外的大軍來個裏應外合,此時正在攻城。

想必他們是因為公主和親慘死一事而來,許太後先前派信使前去謝罪,北疆好好地招待了他們一番,原來不過是緩兵之計。

這些日子,北疆大軍暗度陳倉,越過渭水,直逼晉陽城下。

生擒許氏固然重要,但祁國的疆域,豈容一個小小的北疆侵犯。宋祁玉當機立斷,便攜宮中幾千禁軍與他的白虎軍,殺敵迎戰。

高斬想一同前往,但宋祁玉命他活捉許氏,他只好帶兵往另外一個方向而去。

劉魏識和周伯所率兵馬在城中各處搜羅許氏餘黨,高斬臨走前,派人前去調兵遣將。只要將城中的將士派去接應宋祁玉,對付北疆的兩萬大軍,已經綽綽有餘。

宋祁玉率兵前去禦敵,此時北疆的大軍直逼城內,附近百姓悉數遭到屠殺。

眾將士與宋祁玉一起浴血奮戰,恍然中,仿佛一夜之間回到了五年前的那場廝殺。

晉陽城一役,宋祁玉與他所率部將一同奮勇殺敵,銳不可當,令敵人聞風喪膽。

五年後的今天亦是如此,宋祁玉眸中噬血,無所畏懼,一路拼殺。

雪越下越大,一落下頃刻間被熱血染紅,瞬間化成一片血水。

雙方交戰,黑夜裏一片血光。

白虎旗在城墻上揚起,迎風獵獵。白虎軍擊鼓,聲勢動天。

北疆大軍見是宋祁玉的白虎旗,頓時心生怯意,士氣萎靡了幾分,節節敗退。

北疆大軍主帥見勢,當即發號施令,守住制高點,由南北面形成合圍之勢。

對方人多勢眾,白虎軍一步一步陷入敵軍的包圍圈,到了最後被團團包圍。

此次激戰,沒有任何布防,即便如此,宋祁玉所率精兵亦能英勇抗敵,準確出擊。

他們平日訓練有素,聽得軍中鼓聲一變,騎兵立即勒馬列陣,縱馬先行殺入,步兵護盾而上,逐一突圍,霎時有了地崩山摧之勢,拼殺異常慘烈。

大祁的每一寸國土,都不容外敵踐踏。祁國的將士越殺越勇,白虎軍與宋祁玉一同誓死拼殺,沖出重圍。

晉陽城城墻之下,宋祁玉於萬人之中,殺開一條血路,逼退對方主帥。

“關城門!”

宋祁玉身在城外,一聲號令,城門緩緩地掩上。

“眾將士聽令,犯我大祁,來者必誅!殺!”

宋祁玉十五歲之時,孤身一人闖入敵營,取敵軍主帥項上首級,年少的他一身是膽。

此時他於馬背上,一馬當先,身先士卒,沖入敵軍當中,一連斬殺數人。

鮮紅的血濺在臉上,一寸一寸地洇開,頃刻間又凝滯。

天地噬血,城外仿佛下起了一場紅雪。

面對烏泱泱的敵軍如黑雲一般壓迫而來,眾將士臉上毫無懼色,在鼓聲號令之下沖鋒陷陣。

一片火光之中,血染城墻。

宋祁玉所率之眾,有不少是晉王府的死士,這些死士常年訓練,出手狠辣詭譎,以一敵百,頃刻之間,晉陽城下屍橫遍野。

敵軍一波又一波地湧來,兩軍交鋒,相持了四個時辰,雙方體力漸漸損耗,祁國將士死傷雖少,但無奈對方人多勢眾,如今眼前仍是黑壓壓一片,令眾將士士氣銳減。

城內援軍未至,宋祁玉心知不妙,但此時已無退路,仍率兵抵抗突圍,至死不休。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混亂之中,一道嘶啞的嗓音傳了出來,緊接而來的是陣陣戰鼓聲,鼓聲似乎劃破天際,穿破雲層,如道道響雷傳至跟前。

“晉王殿下,本候來遲了!”

那人率著一隊兵馬,從敵軍當中拼殺過來,勢如破竹,身後卷起陣陣塵土。

不遠處無數的火把亮起,宋祁玉定睛一看,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安慶候趙問頫。

他身穿戰袍,長|槍在手,大殺四方,儼然不失當年之勇。

戰鼓聲震天動地,威嚇四方。

祁國將士見到安慶候現身,當年的戰神威風凜凜地出現在眾人面前,頓時精神一振,士氣大振,再次沖入敵軍當中,浴血奮戰。

兩軍交戰,晉陽城城外血流成河。到處天寒地凍,剛才死去將士身上的血,已經凝成一片暗紫色,與黑沈沈的天遙相應和。

不知道過了多久,被打得七零八落的北疆大軍,忽然鳴金撤退。

趙問頫縱馬來到宋祁玉身邊,將目前的形勢戰況一一向宋祁玉稟明。

他們並非來得突然,而是早早地做好了部署。

早在半個月前,趙子義一接到高斬派人送來的密函,便立刻暗中調兵遣將,他的一些部下已於前日駐紮在城外。

這些日子趙子義一路北上,快馬加鞭趕回來,直到今日傍晚才與駐紮在城外的部下匯合。

趙子義行軍速度極快,為了避免引起註意,他只帶了兩千精兵回來。

他們此舉是為了提防許太後,倘若城中有變,他們便率兵殺入保護宋祁玉。倘若一切順利,他們便準備悄無聲息地撤離。

探子回報,城中一切順利,城外卻有了異動,不曾想竟迎來了北疆大軍。

此時趙子義的兩千兵馬直搗北疆駐守在渭水邊上的大營,他此番圍魏救趙,打得北疆大軍措手不及。

祁國的將士有了喘息的機會,便乘勝追擊,一路追趕落荒而逃的北疆殘兵敗將。宋祁玉的白虎軍與趙子義的部下,形成了前後夾擊之勢。

趙子義斷了北疆大軍回去的路,將他們往山中逼退。

此時北疆降兵五千人,其餘死的死,傷的傷,只剩兩千餘人殊死抵抗。

宋祁玉帶著他的死士,一路追趕。

不料夜裏大雪更甚,山上地形覆雜,山陡路滑,尤為險峻。

眾人殺敵七八個時辰,已經精疲力盡,又遇上惡劣嚴寒的天氣,在與敵軍拼殺之時,不慎齊齊落入山谷之中。

趙問頫與趙子義兩軍匯合,卻未見宋祁玉的身影。

趙子義攜兵繼續抗擊北疆殘餘,至天明,北疆的兩萬大軍,全軍覆沒。

眾人尋了宋祁玉一天,依然下落不明。

大雪封山,尋人異常艱難,派去查找的人來報,皆一無所獲。

此刻無人知曉宋祁玉身在何處,他是生是死,亦無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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