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進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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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晉陽城又下起了雪, 小趙望著窗外的雪,心裏一陣惆悵。

她實在找不到回去的辦法,如今照著漫畫發展, 趙子衿的結局註定死路一條。

也不知道她走完漫畫裏趙子衿的一生,能不能回去?

漫畫連載之時,她親自畫完三分之二, 剩下的三分之一還沒畫出來,後面會不會有變數?

不過那些都是明年上元節之後的事了, 她也沒辦法想那麽遠,眼下只能步步為營。

“小姐,小姐, 王爺派人尋你過去。”

似錦的聲音打斷了小趙的思緒, 聽到“王爺”二字,小趙免不了心頭一緊。

宋祁玉派來的人站在檐下候著, 小趙換了一身衣裳, 跟他出來。

似錦也跟著,卻被那個護衛攔住。

“王爺只見王妃一人,請留步。”

小趙心想, 宋祁玉如果要談趙問頫的事情, 似錦跟著也不方便,於是便讓似錦回去了。

今日的雪剛下不久,寒風格外凜冽,宋祁玉派來的護衛為她撐著傘, 寒風席卷, 傘在手中搖搖欲墜。

走出了別院, 外頭一輛馬車候著。

“王妃,請上馬車。”

“不去永清殿嗎?”

“王爺在西郊等您。”

小趙心中疑竇叢生, 將信將疑地上了馬車。

宋祁玉從前從未主動讓她離開晉王府,為什麽這次讓她去西郊呢?

小趙坐在馬車內,心思百轉千回,忽然一驚。

難不成趙子義回京了?

這不可能,除非漫畫發生了改變。

可是萬一趙子義真的回京了,宋祁玉很可能早已在西郊設伏,殺了趙子義,那趙子衿以後的日子,又將陷入無盡的黑暗之中,她該怎麽辦?

她腦中的思緒瞬間如同一團亂麻,怎麽解也解不開。

此時馬車一陣顛簸,車夫馭馬疾馳,正飛速地遠離晉王府。

小趙掀開簾子,外頭的風雪越來越大,大風刮得她睜不開眼睛。

“王爺找我做什麽?”

與其她自己胡亂猜測,不如先問清楚,等下才能想到對策,好應付宋祁玉。

“回王妃,屬下不知。”

那人騎著馬,冷冷地答道。小趙心下一沈,他就算知道,想必也不會說。

小趙瞧了一眼街道,到處天寒地凍,街上的人寥寥無幾。

她放下簾子,將風雪擋在外頭,心中卻越發不安。

她越來越覺得有點不對勁,腦中有個念頭一閃而過,渾身突然一滯。

找她的人,會不會不是宋祁玉!

那人一身晉王府護衛打扮,會不會不是府上的人?

她悄悄地掀開另外一邊的簾子,發現馬車並沒有出城,而是正在向東走。

小趙心下一驚,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宋祁玉若真要尋她,不必先謊稱去西郊。

到底是誰找她?為什麽對方能避開晉王府的重重守衛,騙她出來?

她之前沒有遇上這種事,剛才雖然有所懷疑,但將信將疑地上了馬車,看來她還是疏忽了。

“停車。”

“王妃,馬上就到了。”

“我讓你停車。”

車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反倒揚鞭拍馬,馬車跑得很快,她如果現在跳下去,很可能粉身碎骨,結果也還是被抓回去。

她身上倒是藏著匕首,之前宋祁玉讓她隨時帶在身上,可是擺在她眼前的是兩位壯漢,一位馭馬,一位騎馬,她肯定不是他們的對手。

此時外頭冷冷清清,馬車疾馳,她也無法向路人呼喊求救。與其現在做無謂的掙紮,不如先冷靜下來,靜觀其變。

她的漫畫裏並沒有提及趙子衿被拐出晉王府一事,不過無論如何,趙子衿死不了,她其實也用不著太擔心。

只是如今不知道對方是誰,又有什麽目的,才叫她心中隱隱不安。

她面色凝重,心中憂慮,一路觀察外頭的動靜,為了以防萬一,她沿途記路,直到看見巍峨的石墻上方寫著“永定門”三字時,她錯愕地睜大了眼睛。

這可是宮門,她要進宮了?

漫畫裏,趙子衿在上元節兵變之後,宋祁玉登基了,她才順理成章地進了宮。

可是此時她為什麽突然進宮了?

小趙知道,漫畫之外,還有很多她所不知道的故事,這一部分將怎麽發展,她不得而知。

宮裏的水遠比晉王府還要深,她不知道對方的目的,不敢貿然行動。

那個一路騎馬的假護衛手持符牌示人,駐守在宮門的禁軍看見了之後,便默默地放行了。

小趙見如此輕而易舉地進來了,心中疑慮更深。

難不成,騙她來的人,是許太後?

馬車上了漢白玉拱橋,偌大的皇宮,這輛馬車到底會前往何方?

小趙一路憂心忡忡,倘若做這件事的人真的是許太後,她又意欲何為?

總不會拿她威脅宋祁玉吧?

過了好一會兒,馬車到了一處宮門前停下,幾個宮女已在恭候,前來迎她。

小趙暗暗觀察,宮門兩側,守衛森嚴,她手無縛雞之力,早就插翅難飛。

“王妃,您跟著她們走便是。”

宮女們在前面引路,她只好跟著她們走,也不知道她們準備將她帶往何處宮殿。

皇宮莊重巍峨,本是十分富麗堂皇,卻在這場大雪之下,顯得幾分沈寂黯然。

偌大的宮廷,到處冷颼颼,狂風在空曠的圍墻之內肆虐著,到處一片喧囂。小趙不知道自己會被帶往何處,只是走了又走,過了一道又一道門。

她心中的疑團解不開,越發迷茫。

自從進了晉王府以後,她從未做過節外生枝的事情,怎麽會引起許太後的註意?

小趙一路上思來想去,腦袋裏一個念頭忽然一閃而過,心底突然驚愕萬分。

許太後不是拿她威脅宋祁玉,而是趙問頫!

前幾日她下了懿旨,讓趙問頫親迎北疆公主。

眼看明日就是吉日,想必趙問頫已早早地從西都出發了。

小趙心想,許太後應該不會把一個毫不起眼的趙子衿放在眼裏,只是趙子衿進宮的消息一旦傳出去,會讓在外的趙問頫怎麽想?

許太後肯定認為,如今趙子衿在她手上,趙問頫還不得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許太後打了一手好算盤,可惜漫畫裏,趙問頫壓根就不管趙子衿的死活,他從前在外行軍打仗,一直對趙子衿不聞不問,回到趙府,也沒有表現出對這個女兒多大的疼愛。

別說許太後高估了趙問頫與趙子衿的父女之情,就算趙問頫把趙子衿視為心頭肉又如何?

趙問頫雖一生戎馬倥傯,遠離朝堂,但對於朝廷裏的爾虞我詐,深谙於心。

這次他是奉命迎接北疆來的公主,並保護她的安危,必須不出任何差池才不致落人口實,至於其他的,即便他得知趙子衿在許太後手中,他也不能有所異動。

小趙清楚趙問頫為人,他一定不會落入許太後的圈套,搞砸此次行動。

何況這次還有宋祁玉的暗衛一路護送,許太後的如意算盤恐怕要落空了。

小趙思及此處,一顆懸著的心漸漸落了下來。

可是這一切真會如她所想的這麽順利嗎?

這裏頭會不會還有更覆雜的事情牽扯其中?

這位北疆公主必死無疑,至於她到底怎麽死的,她當初沒有構造具體情節。如果這件事與趙問頫或者宋祁玉有關,許太後肯定會借機生事,不會輕而易舉地放過他們。

小趙越想越覺得不能坐以待斃,雖然趙子衿死不了,但是如果這麽任人宰割,這中間的事情可能就發生轉變了。

她靈機一動,突然叫了起來。

“王妃,您怎麽了?”

“哎喲,我肚子好疼,我得……”

她故意叫得老大聲,宮女們見狀,有點為難,面面相覷。

無奈之下,領頭的宮女只好將她往一旁的小道引去。

其他幾位宮女沒有跟上來,遠遠地等候。小趙瞧了瞧四周,周圍隱秘,正是溜之大吉的好時機。

她正想悄悄地從靴子裏摸出匕首,後來想想,這裏是皇宮,還是低調一點,於是拔下了頭上的發簪。

對於使用短兵,她從高斬那裏學了一些對付人的假招式,足以應付眼前手無寸鐵的宮女。

她剛舉起手中的發簪,忽然眼前劍光一閃,一把鋒利的劍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小趙嚇了一跳,一扭頭,眼前出現兩位陌生男子,他們身上衣裳飾有對豸,應該是金吾衛。

眼前的金吾衛,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他們沈著臉,那高的用劍抵著她,很快,一隊禁軍又出現在了小趙的面前。

“王妃,進了宮裏,您就該守這宮裏的規矩。”

那高的眼眸一沈,收了手裏的劍,一旁的禁軍便要上前擒拿小趙。

小趙此刻進退維谷,不知道把事情鬧大到底好不好。

她退了幾步,握緊手上的發簪,抵在自己脖子上。

“別攔我。”

“王妃,我想您還是識趣一點,才能少受一些皮肉之苦。”

那個高高身材魁梧的金吾衛又再次將長劍指向她,眼神直勾勾地威逼著她,目光淩厲了幾分,絲毫不在意她以死相逼。

他的劍上泛著清寒的光,映在她臉龐之上。小趙一動不動地盯著對方,他眼底的寒氣一點一點地入侵她的心。

雪紛紛揚揚地飄落,緩緩地落在冰冷的劍上。

“你們別過來,不然我真的動手了。”

那人唇邊一哂,手上的長劍仍直指小趙。

倆人四目相對,一直對峙。

“你若執意要攔我,我就……”

“誰敢攔她!”

小趙剛要舉起發簪,忽然一道沈悶的聲音劃破冷寂的空氣,那道聲音沈著有力,似乎震得樹上的葉子顫動,令剛剛停留在葉片上的積雪紛紛傾瀉而下。

短短幾字,充滿了威懾力,令在場的所有人不禁起了一身寒意。

就連剛才那位目光淩厲的金吾衛,此時眼底也閃過一絲的不安。

小趙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心中一喜,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一樣,因為他的出現,心中竟然如此開心快樂。

話音一落,那人便從後面的樹叢裏閃了出來……

高斬撐著傘,跟宋祁玉一起從樹叢裏緩緩地走出來。

風揚著他的鬢發,宋祁玉身上的紅地花鳥紋錦長袍也在風中微微拂動,盡管被高斬扶著,看上去似乎帶著幾分病弱,但仍遮擋不住他的翩翩風度。

宋祁玉就這麽英姿勃發,威嚴赫赫地出現在眾人的視線當中。

幾年下來,宮中早已遍布宋祁玉耳目。

自打趙子衿進入永定門的那一剎那,早有人快馬加鞭地前去向宋祁玉稟報。

宋祁玉的突然出現,令眾人驚愕無比。

小趙的神色與在場的人別無二致,吃驚地望著宋祁玉,她知道自己靠著定格,也能順利度過這次危機。

只是宋祁玉的出現,令人出乎意料,她仿佛看見了救星,心裏除了踏實,竟有些感動。

小趙在這個世界裏孤立無援許久,沒想到她處心積慮想要對付的宋祁玉,竟然前來搭救她了。

一時之間,仿佛這天地間的飛雪早已停滯,空氣也在剎那間凝固,在她眼中,周圍別無他人,只有宋祁玉緩緩地朝她走來。

他向她所走的每一步,都好像緩緩地踩在她心間,一下子攪亂了她的心思。

她怔怔地問道:“王爺——您怎麽來了?”

“我來帶你回府。”宋祁玉旁若無人地理了理她在風中飛揚的鬢發,問,“是不是嚇壞了?”

小趙搖頭,忽而一陣寒風掃過,她忍不住地打了個噴嚏。

她吸了吸鼻子,說:“有點冷。”

宋祁玉解下了身上的大氅,披在她身上。她忽然渾身一暖,衣服上有宋祁玉的體溫,徹徹底底地驅散了她身上的寒氣。

“臣徐懋恭、張耒拜見晉王殿下。”

他並不理會徐懋恭和張耒,連正眼都沒有瞧他們一眼,而是朝她伸出了手。

小趙轉動圓溜溜的大眼睛,心裏琢磨著是將手裏的發簪放上去,還是將自己的手放上去?

下一秒,她把自己的手輕輕地放進了宋祁玉的掌心。

她指尖冰涼,熨帖著宋祁玉溫熱的掌心,手指一觸及宋祁玉的掌心,他便牢牢地將她握住。

“王爺,太後召見晉王妃,臣等奉命護送王妃前往太儀殿。”

宋祁玉唇邊一哂,睨了他們一眼,視若罔聞。

他牽著趙子衿的手,待要回去,徐懋恭和張耒匆匆地攔在面前。

“王爺,臣等奉命辦事,請王爺留下王妃。”

“本王若是不答應呢?”

宋祁玉沈著臉,緩緩開口,低沈的聲音綻放在空氣裏,給人一種十足的壓迫感。

人從他府上偷偷帶走,還好意思說是召見?既然是召見,又何須兩位金吾衛親自護送?

他若不是來得及時,心腸歹毒的她,還不知道準備怎麽對付趙子衿。

是讓她失足跌落池塘意外淹死,還是像當初對付他母後那樣,直接餵上幾味藥?

如今的宋祁玉已不再是五年前那個不谙世事的宋祁玉了,怎麽可能輕易被一兩句話哄了去。別說是小小的金吾衛,就算今天許太後在此,他亦不可能受制於許太後了。

“王爺,得罪了。”

禁軍看徐懋恭和張耒的眼色行事,將宋祁玉他們團團圍住。

徐懋恭的長劍出手,一旁的高斬處變不驚,眼疾手快,馬上將宋祁玉和趙子衿護在身後。

高斬立刻將傘一收,用傘尖將地上的雪一鏟,飛雪迷住了徐懋恭的眼睛,他不由一頓,下一秒,他的劍被高斬的傘一挑,劍差點從徐懋恭手上脫手而去。

高斬傘上的勁兒非常大,徐懋恭連人帶劍,不由地退了幾步。一招之內,高下立現。

“晉王殿下在此,誰若是不要命了,只管上來。”

那些禁軍聽了高斬的話,方才又被高斬的武功震懾,面面相覷,持劍不敢上前。

只有一旁一直察言觀色的張耒,這時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他和顏悅色地說道:“晉王殿下,想必有所誤會。”

“誤會?”宋祁玉冷哼了一聲,眼眸裏帶著噬人的火光,沈聲道,“阿七,誰敢阻攔,格殺勿論。”

聽到宋祁玉發號施令,氣勢凜凜,禁軍們紛紛退了幾步。

而笑臉相迎的張耒,與徐懋恭對視了一眼,眼底當即起了可畏的殺機。

倏地倆人一起拔劍,沖宋祁玉而來。

此處乃禦花園北面,在宮裏是極為僻靜之所。如果宋祁玉死在了這裏,外頭的百姓定然不會知道,當年守城有功、赫赫威名的晉王是如何而死的。

他們如果能殺了宋祁玉,了卻太後心中的一樁的夙願,他們非但不會被治罪,還會加官進爵。

思及此處,倆人便沈下了心思,一心想取宋祁玉的性命。

小趙見他們來勢洶洶,心裏有點擔心宋祁玉。

“王爺,我來保護你。”

反正她知道自己死不了,有什麽危難就頭鐵往前沖,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宋祁玉臉上毫無波瀾,有高斬在,對付他們倆綽綽有餘。

只是忽然聽見趙子衿的話,陰冷的臉上忽然浮起了一絲笑意。

他剛剛原本只是抓住了她幾根手指,這回他的手往上握了一寸,將她的手牢牢地握於自己的掌心之中。

“退後。”

宋祁玉將她拉到自己的身後,用整個身子擋在了她的面前,此刻他的手仍緊緊地抓著她。

宋祁玉掌心裏的溫暖熨帖著她,熱氣透過肌膚,一寸一寸地滲入她體內,似乎在一瞬間將這冰天雪地裏的寒氣一掃而空。

小趙怔怔地望著宋祁玉的背影,眼前的人,不是那個心狠手辣、殺人如麻的宋祁玉。而是重情重義、處處護她周全的宋祁玉。

她望著那緊握的手,有那麽幾秒恍惚。她心想,倘若能解去他心中的仇恨,與他相知相愛,哪怕只是一場醒不過來的夢,又有何妨!

雪突然撲簌簌地落在她身上,一場刀光劍影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高斬以傘為劍,以一敵二。

能當上金吾衛,多少有點本事,徐懋恭劍法陰狠毒辣,招招致命。他與張耒形成夾擊之勢,他們準備先殺高斬,再殺宋祁玉。

高斬用傘既攻又守,無奈紙傘不堪一擊,活生生被徐懋恭一劍劈成兩截。

他就勢折下一根竹子,竹節長如劍柄,他使得順手多了。

徐懋恭又一劍殺過來,高斬順勢伸出竹子,剛好不偏不倚,讓徐懋恭削出了一個鋒利的竹尖。

張耒縱步上前,高斬沖張耒虛晃一槍,躲過他的攻擊,便將手裏的竹子刺向徐懋恭,狠狠地紮進了他腰間。

張耒因高斬虛晃一招,一劍砍進了樹裏,引得樹上新陳的積雪紛紛而下。

他們不是高斬的對手,眨眼工夫,徐懋恭和張耒手中的劍被高斬踢飛,倆人又都挨了他一腳,倒在地上。

小趙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一切,一直審時度勢。她一心想在宋祁玉面前好好表現一番,可惜他們敵不過高斬,她可能又要錯失良機。

張耒自知不是高斬的對手,便耍出陰招,暗暗地從地上抓了兩把沙子,一把投向高斬,一把投向宋祁玉。

宋祁玉長袖一揮,擋住了迎面而來的沙子,沒讓身後的她沾上半點塵土。

徐懋恭見狀立刻抓起了地上的劍,沖向宋祁玉。

宋祁玉已然看見了沖他而來的劍,他並不驚慌,泰然自若。只是忽然之間,令他措手不及意想不到的是,趙子衿竟然突然沖了上前。

就在此刻,徐懋恭一劍刺入她的肺腑。

高斬箭步上前,一腳踢飛徐懋恭,他手上的劍應聲落地。

宋祁玉眼底頃刻間盡是殺人的戾氣,瞬間奪下她手裏的發簪,朝徐懋恭擲去,發簪便一下子直挺挺地刺入徐懋恭的眼中。

徐懋恭一眼充血,瞋目裂眥,一眼流血,鮮血汩汩被面,他痛得發起了狂,面目猙獰,十分可怖,脖頸上的青筋跳起,想做殊死一搏。

高斬已怒,當即用手中的竹子一下刺穿徐懋恭的喉嚨,徐懋恭就此跪地而亡。

張耒再要砍殺,高斬拔出徐懋恭身上的竹子,他喉嚨上的血瞬間血濺五步,人早已氣絕身亡,直僵僵地倒在地上。

高斬將手中的竹子全力朝張耒擊去,竹尖霎時穿過張耒的心臟,噬血的竹子上有一股極強的勁,將張耒連人釘入墻中。張耒口吐鮮血,瞬間咽了氣。

頃刻之間,倆人已經斃命。

雪越下越大,原本一片素凈的天地,此刻密密麻麻地布滿了紅色的血跡。視野所及,遍地狼藉,在紛紛白雪之中,盡顯蒼涼。

小趙疼得喘不過氣來,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掉了下來。

鮮血嘩啦啦地往下流淌,浸濕宋祁玉的大氅,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地上的白雪被鮮紅的血一點一點地暈開,如同寒冬臘月裏新綻放的梅花,嬌艷無比。

宋祁玉抱住了她,目光淩厲地盯著她,他眼中無淚,可是眼眶卻早已猩紅。

她身上滾燙的血沁入宋祁玉的肌膚,一寸一寸地啃噬著,他冰涼僵硬的指尖噬了血,手竟不由地顫抖了起來。

“阿衿!阿衿!”

一道又一道短促的聲音呼喚著她,她意識漸漸不清醒,一下子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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