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桃花眸微微楞住,容色懷……

關燈
“妻主”, 容色環著許攸衣頸項,想到自己留在她手上的那幾道劃痕,目光間的自責, 與內疚愈發凝重了起來。

“不是你的錯。”

許攸衣移了眸光,星星點點的燭光浮在她眼底, 帶著微微的暖意與光亮,須臾緩和了神色。

“我知曉那非你本意。”

“妻主……”

桃花眸盈盈泛起淚光, 容色哽咽著擁緊她, 他一直知道她對自己的那一份特殊, 也知道自己不該奢求過多, 可眼前女子全然的接納與信任, 顯然出乎了他的意料。

該怎麽辦,這世間大抵沒有一個郎君, 能將目光從這樣卓然耀目的女子身上移開。

她這般的縱容寵溺,只會滋長他越發想獨占的心思。

即便她曾允諾會只有他一人, 可將來的事誰又能預見。

容色微握緊十指,他想他做不到光憑許攸衣的一句承諾, 而相信這世上不會有萬一, 也許他註定這一生都需要依靠謊言與手段,來令自己安心。

阿姒,對不起。

淚花模糊視線, 容色驀然綻出笑, 緩緩的拭去淚意。

“許攸衣!”

許攸枝瞬間扭曲神情, 打眼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你儂我儂,置自己於無物,心頭的怒火和嫉恨再也抑制不住。

“你就是這樣,從小就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裏, 你以為你很矜貴是嗎?可這天底下從來就沒有不透風的墻,你的爹爹,闔府稱頌的賢良郡君,不過就是個人盡可妻的失德賤夫,而你,也不過是外頭不知打哪來的野種!你憑什麽看不起我?你憑什麽以為你能比我高人一等?我才是正經的許府貴女,你一個下賤貨色,恬不知恥的占著嫡女的位子,不要臉的待了這麽多年,難道都不心虛嗎!”

“放肆!”

主子受辱,乃是做屬下的失職,這簡直就是對身為堂堂暗衛的她,明晃晃的挑釁和羞辱!

黑衣人隱在暗處,眼底血腥煞氣乍浮,她哪裏還能忍的下去!身形一晃,便拔劍而起,砍向已經像是得了失心瘋的許攸枝脖頸。

“住----手!”

餘寧術鐵青著面色,被香柳攙扶著,從整齊往兩側退開的仆從護衛中間疾步而出。

他的身後,兩列數十護院持著手腕粗細的黑漆大棍,一人一手提著盞墨黑紗燈,緊隨其後,個個身上散發著說不上來的冰冷肅然。

劍刃閃著寒光,隨著這一聲呵斥,‘鏗鏘’一聲被挑落開去,黑漆大棍出其不意的逼退黑衣人,橫攔在二人之間,許攸枝駭的跌倒在地,心有餘悸的摸了摸脖頸,出氣急促的,連滾帶爬的跑向餘寧術身後。

“老,老太君----救我!”

“主子”,黑衣人好歹出身暗衛,此番也不過一朝不慎,退了一步,見餘寧術出現,仍舊橫劍在前,雖說殺氣分毫未退,但終是有了顧忌,不由遲疑的看向許攸衣。

“你是安城王的人。”

語氣未有疑問,反而十分篤定,餘寧術眼微瞇,雙目凝著黑衣人劍柄與劍身相接處,一道不甚起眼的雲陽紋在燭火下暗然幽曳,心中疑竇叢生。

“你一直在許府?”

黑衣人不答,連姿勢都未動彈半分,餘寧術手中佛珠頓下,略勾著唇角,看向始終冷眼瞧著,未出聲阻止的許攸衣。

“攸衣何時竟與安城王有了來往?這麽多年,怎麽連老身都瞞著?”

“老太君醉心佛道,又掌著府內事務,慣來勞神,此等小事,孫女哪有瞞著您的道理,只是此事,乃是安城王的決定,孫女不好違背,還請老太君見諒。”

許攸衣神色不動的拍拍容色手背,將人放下,近到餘寧術跟前,眸色凜冽的,掃了眼躲在他身後雙目透著恨意的許攸枝,一如尋常請安時的恭敬姿態,一面說著,一面比了手勢,示意黑衣人退去。

“不知老太君深夜到訪翠微軒,是為著四妹妹來的,還是為著孫女來的?”

“你與你四妹妹皆為許府女君,乃是一脈相連的手足,老身特意趕來,就是免得你們姊妹因著外人的幾句閑話,而傷了和氣,叫下人們笑話。”

餘寧術凝視著瑞鳳眸,轉了兩圈佛珠,音色極沈的吐字,一臉的肅意,令在場仆從護衛耳尖一抖,受驚般的縮起腦袋,恨不能未曾聽過許攸枝方才的胡言亂語。

“老太君說的是,既是手足,怎能傷了和氣,只是四妹妹辱我爹爹在先,不尊嫡姐在後,若是就此放過,攸衣怕會寒了九泉之下爹爹的心,況且有些事,老太君與孫女雖都心知肚明,可外人卻非如此,若是輕拿輕放,老太君這是要置我母親於何地?”

“你……!”

餘寧術面色微變,驚疑不定的攥住佛珠,“你何時……”

“是……是安城王,安城王真的沒死!”

半生都為許府在操勞的身軀,早已不覆當年風韻,餘寧術退了一步,緊接著又往前急踱了兩步,定定的牢牢鎖住許攸衣雙目,有欣喜,有遺憾,更多的卻是不敢面對那人還活在世上的這一事實,這令他養尊處優,多年吃齋念佛的身心受到了極大煎熬。

許攸衣眉尖輕挑,倒是沒想到餘寧術竟還與安城王是舊識,且瞧著他神色,貌似這淵源還不小。

這還真是出乎意料。

許攸衣沈吟著,未曾應話,可這樣的神情,落在餘寧術眼中,除了他的猜測不虛外,還能有旁的什麽意思?

當即眼前一黑,步子發軟的有些搖搖欲墜起來,扶著身側香柳,擺了擺手,哪還顧得上許攸枝,摁著太陽穴,步子沈重的往回走。

“老太君,孫女扶您回瑯琊閣!”

餘寧術一走,自己還能落什麽好,許攸枝眼看著許攸衣半笑不笑的將目光投在自己脖頸上,緩緩踱步靠近,冷汗瞬間濕透外衫,雙股顫顫,連忙大喝著,要往後跑。

可容色哪裏能容忍有人如此詆毀許攸衣後,竟還想著全身而退?

一出手,便沒留餘地,得虧許攸衣察覺風聲有異,拔出扇子打偏了毒針,這才沒叫許攸枝就這麽魂歸地府。

“妻…妻主”,容色極快的將手背在身後,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她。

許攸衣回轉身,無奈嘆氣,“拿來。”

容色擡眼,打量了眼近到眼前的掌心,五指修長,根根分明若白玉,仿佛一握攏,就能掌控四方世界,正如她這個人一樣,叫人不得不為之沈迷。

桃花眸微微楞住,容色懷著小心思,擡手將手遞上,與她的掌心嚴絲合縫的貼在一處。

“妻主?”

容色歪了腦袋,一副疑惑模樣。

“真不明白?”

許攸衣輕挑眉梢,抿了下唇,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幹脆命人將許攸枝押起,揮退下人後,順勢牽住揣著明白裝糊塗的小夫郎的手,湊到他耳畔,徐徐吐氣,戲謔著將他藏在袖兜裏做工考究的針袋舉到他眼前晃了晃,“怎麽,還舍不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