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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一夜 一夜棋子落地無數,紛亂的潑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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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帶著絲山間獨有的清涼拂在面上,許攸衣微微啟唇,將茶水一飲而下,不過須臾,白皙的面容便在破碎的燭影裏,些微的浮上了抹紅暈,平白的有了些燥熱。

許攸衣輕吟了聲,指尖蘊著燙意,不自覺的去撥弄頸下已經有些淩亂的衣襟,細膩輕薄的裳面磨蹭著肌膚,徒然的帶起了陣酥麻的癢意,許攸衣不禁撫了下額,雙臂綿軟,似乎渾身都有些失力。

“大人~”

喬房喜的上前,扶上她臂彎,指尖染著鳳仙花汁,華美精致的花繡隨著袖擺的掀起,一層層的往臂彎上堆疊,細膩滑嫩的肌膚暴露在空氣裏,似桃花初綻,薄紅,輕粉,些微的透出絲顫意,細細的淡青色經絡印在其下,掙紮間,光影流轉,分外的纖細有力。

月光朦朧的落在長著些微綠苔的青石階上,雲霧亭中,陌生的脂粉香,愈來愈濃,猝不及防的侵占彌漫,呼吸間,細密密的碰上她眉眼,分明的像是在索取什麽。

許攸衣蹙了眉尖,眼前明明滅滅,不甚明晰的燭影,越發模糊,那極度的酥癢像是探進了心底,密密麻麻的翻滾在已經灼燙,混亂的意識間,空氣越來越稀薄。

緊接著,氣息一換,那股濃烈的胭脂香,似乎飄然遠去,緊隨而來的是清淺怡人,渾然素雅的初寒梅香。

許攸衣推拒的動作頓了頓,神情莫名的有了些迷茫。

空隙間,襟帶忽的被扯開,微涼的輕風帶著絲溫潤,急促的貼近肩窩,連扣玉腰帶都發出了陣清脆響動,分明的有了絲松懈,混沌中,冰涼涼的觸感,流連似的攬上她腰,蠢蠢欲動。

容色桃花眼微彎,將人推倒在棋案上,輕解羅裳。

石階下,本該得意張狂的臉僵硬著,渾身動彈不得,濃烈的不甘浮現在他眼底,唇齒緊咬,帶著幾分愕然,十二萬分的不敢置信,失去了意識。

一夜棋子落地無數,紛亂的潑灑,滾落,似疾風驟雨般,攪亂了滿池清平。

晨光初熹,鳥鳴怯怯,玉人枕著涼席,細嫩的雙臂攬在女子腰間,一臉饜足。

許攸衣睜開眼,身子奇異的帶著一絲松快,腦海間竟還有些意猶未盡的糜亂,瑞鳳眼從初時的茫然,到幾分難以名狀的羞赧,僵硬的頷首,將眸光落在自己懷間,尚還算平靜的視線,像是回憶起了些什麽,漸漸帶了絲微顫。

那……,那!那!需索無度,拉著人,不加節制的,真!真的是她嗎!!?

“大人!某的人在山下溪澗發現了長寧帝卿身上所穿衣裳一樣材質的碎布條,還請大人過目!”

劉方早兩三個時辰前得了手下消息,前來稟報,結果卻是被死守在雲霧亭石障外的陳曰,硬生生的給攔了下來,十萬火急的事,被陳曰無厘頭的一打岔,生生變成了無關緊要。

非拉著她一臉神神秘秘,叫她不要打攪好事,給扯了開去。

好容易捱到天亮,見了天光,趁著陳曰迷瞪著眼打盹,闖了進來,沒想到見到這樣一幅場面!

劉方心頭一口老血,一腳快邁進棺材的年紀,生生鬧得紫漲了臉,匆匆在石階前止了身形,拼命的在心底連念了幾句阿彌陀佛,這才顫著眼皮大吼了一聲。

許攸衣臊的紅了耳尖,急忙彎腰在席下隨意一揀,手忙腳亂的替容色遮蓋住身體,“你,你轉過身去!”

劉方面皮一抖,趕忙應聲動作,耳後不期然的傳來聲嬌嗔,“大人,你,你按疼容色了……”

天!這場面!

劉方不敢想象,閉上眼,甚至想直接捂上兩招風似的耳朵,非禮勿視,非禮勿聽,有傷風化,傷風敗俗,褻瀆佛門,佛祖保佑……

“行了,你,你轉回來吧。”

一陣窸窣衣物摩挲聲後,許攸衣按著額,已經來不及收拾地上早已鋪陳的不著邊際的黑白棋子,匆匆的將腳邊的一些踢到席榻下,這才略顯尷尬的出了聲。

劉方眼觀鼻,鼻觀心,轉回身,板著面孔嚴肅道,“某的護衛長一夜循著溪澗搜尋,發覺那溪澗直通的是青崖山主脈,因著敵明我暗,加之青崖山夜裏瘴氣濃郁,路況不清,唯恐打草驚蛇,某的人不敢輕易妄動,想先請示大人,再做分派。”

怎得又是青崖山?

許攸衣擱下手,不禁眉心微折,“路上可有人阻攔,或是有遇上什麽其他的人?”

“有遇上一位有些上年紀的賣花老農,和幾個頑皮孩童”,劉方回想了瞬,老實答道。

“賣花老農?”

容色屈膝蹲在角落,挑揀著,將黑白棋子分別歸攏進棋盒,一下聽到劉方的回話,不由疑惑了聲,“是個文文弱弱,兩鬢泛白,額下三寸生了顆黑痣的賣花老農?”

“正是!你,咳,容,容郎君可是見過?”

這與她的護衛長說的,一分不差,劉方一瞬有些激動,只是臨了開口,因著方才幕天席地所見的一番情態,卻是有些拘了禮,劉方虛咳一聲,極快的收回有些瞠大的目光。

“大人,容色昨日便瞅見那花農一直尾隨在隊伍後,只是待要細打量時,他似乎有所察覺,一下失了蹤影。”

容色直直的看向許攸衣,脖頸間,青痕肆虐,掃的許攸衣眼皮一挑,趕忙正經的將目光重新聚攏在他臉上,“除,咳,除此之外,可有見其他可疑之人?”

“無。”

容色搖頭,烏發乖順的披在肩後,垂下的眉眼帶著些微微的凝思。

晨曦落在翻騰的雲海中,光隙間,有一半灑在兩人相隔著的一丈青石地磚上,清淺淺的,帶著幾許繾綣。

溫潤清雅的面容隱在其中,瑞鳳眼像是揉了層淡光,清晰的印著他初嘗情,事後,煥發神彩,格外清妍的樣貌,許攸衣目光停了下,不禁有些五味雜陳,既而收斂心神,看向劉方,繼續細問道,“昨日上山的香客名單可做了明細?一一盤問?那賣花老農可在其中?”

“大人,這正是蹊蹺之處”,劉方從袖中取出本藍皮簿子,呈到許攸衣面前,翻到賣花老農那一頁,指著寥寥數語,甚是不知所謂的一行字道。

“他說他常來菩提寺為出征戍邊的孫女祈福,以求平安,可據菩提寺的小沙彌交代,他膝下並無子嗣,多年前曾收養過一個男嬰,也在逃難中失散了,至今不知去向,他也從未托人尋找,整日裏便獨來獨往,常說些胡話,偶爾神志清醒了,便會去山間采幾朵花,送去那男嬰的衣冠冢,有時也會上菩提寺燒些香火,因著腿腳不便,主持特意分了處廂房予他歇腳,時間長了,那處也便有了個專門放置他自己雜物的箱籠,只是平日總是鎖著,不見打開,小沙彌時常去那廂房替他打掃,也未曾見過。”

“你可知那處男嬰衣冠冢在何處?”

似是想通了關節,許攸衣忽而眸色微深,“溪澗與菩提寺蓮花潭相連,乃是一處活水,昨日晌午自長寧帝卿失蹤,到晚間,若是有人想借蓮花潭來個金蟬脫殼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四處嘈雜,一個人可以,兩個人卻是不成,唯有深夜趁眾人疲倦,偷將帝卿衣物碎片扔進潭中,待潭中活水順流而下,到了山下溪澗,叫人發現,調走諸人視線,才能尋機會,靠近那處,逃出生天,而不留一絲痕跡,這大抵也是菩提寺內雖加派了許多人手,卻整整一日,也一無所獲的緣故。”

“可大人,那老農若在菩提寺殺了帝卿,少了一人礙事,豈非逃的更容易些?且,大人為何要問那男嬰的衣冠冢在何處?”

劉方渾濁的黃眼充滿了疑惑,有些摸不透許攸衣葫蘆裏賣的關子,不禁急急反問道,“再說一個普通百姓,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夫,大費周章的鬧這一出,是為何故?”

“劉主紳,他既是有備而來,自然背後真相不可能簡單,或許是為報覆鳳朝女皇,損傷鳳朝顏面,亦或許是為損害兩國邦交,達到離間目的,瞧漁翁得利的戲碼,其間緣故頗多,本官只是猜測了個大概,如何能曉得他是為何故?”

許攸衣輕叩了兩下棋案,驀地笑了笑。

“且,此番他必然不想暴露身份,叫咱們發覺異樣,因而為了事後不被仵作查驗出的死亡時辰所拘泥,必得留下足夠人證,證明他自己的清白,以此混淆視線,叫官府摸不清頭緒,而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當然也只能在他不在場的時候殺了帝卿,等官府放松了警惕,再將屍體丟出來,如此這般,既能明明白白的將自己從裏頭摘出來,又能少了許多麻煩。”

“大人的意思是……”

劉方有些激動,正要再問。

許攸衣手一揚,卻是打斷了她,“你方才說他在寺廟廂房有個專門放置自己雜物的箱籠,哼,本官覺得,這大概就是他偷運帝卿下山,神乎其技的一個法子,你也知道鳳朝接近北地,國中上下臣民多不識水性,何論身份尊貴,養尊處優的長寧帝卿,將他藏在箱籠裏,摁在潭中順水帶下,確實輕便極了。”

“大人說的極是,某這就叫人去拿了他!”

劉方喜的急急一揖,正待喚人,許攸衣輕笑一聲,卻是又攔住了她,“這般無頭蒼蠅似的派人去找,只怕長寧帝卿等不起,你去尋了那小沙彌,再問問賣花老農葬男嬰衣冠冢的地兒在何處,派人往那處去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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