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劍走偏鋒 男兒家天生勢弱,想要不受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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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提供,殺害五任縣令證據線索者,皆賞銀五十……黃金!!!”

第二日正午,一隊衙役提著漆桶大搖大擺的踏過街市,逢墻就刷,因著許攸衣的雷厲風行,官府的威信在訣陽城內可謂是空前高漲,百姓們對衙差的態度也就好了不少,自然不再如往日那般畏懼避讓,這才貼上懸賞布告,便有好事的湧了上來。

那不識字的自然不曉得上頭寫了什麽,可耐不住肚裏裝了些墨水的商賈小販想要顯擺,眼珠子動著才將這布告上的字囫圇看完,嘴裏便賣著吆喝,嗓門極大的就讀了出來。

以至念到賞銀,自己都駭了一跳,生生揉了兩下眼,這才吐著大氣將剩下的給念了完。

“五十兩黃金,這可是大手筆啊!”

“怎麽,菜阿婆,你想賺這銀子?”

“瞎扯什麽,那黑老皮這麽厲害,老婦人還要養孫女,哪敢得罪,挑二嬸子,你這無兒無女的,橫豎也就一張嘴,不如你去。”

發盤上攢著藍布巾,兩個頗有些年紀的老婦有些嘴碎,互相推搡著,言辭間竟是毫不動心,其餘人礙於光天化日,生怕被哪個混不吝聽了去告狀,眼睛盯著布告上的銀兩,嘴巴翕動了瞬,一個字也沒敢言語。

衙差們被擠到了一邊,大約早就料到會是這種光景,倒是見怪不怪,依著許攸衣的吩咐繼續往下一處街巷走。

一隊人左拐右繞的,眼瞅著就要到西街,領頭的衙役手裏提溜著一面銅鑼,可算有了響動,一下一下哐!哐!哐!連著幾聲,生生壓過了賭坊門裏門外的賭徒吆喝。

霎時就吸引了那一方打手模樣,小二的註目。

這陣仗實在新奇,幾個衣飾稍顯精細的勁裝女人,略探了探眼,為首的一個便使了眼色,叫候在一邊的手下前去報信。

許攸衣坐在斜對角品露軒二樓敞開的窗角,分明的將那處的動靜納在眼底。

總歸不是要將他推出去,身後容色露出了絲喜色,算是將心落回了肚子,許攸衣還算有些良心,連出外公幹這等要緊的時候,都不忘將自己帶著,也不枉他費了這些心思。

手裏捏著玉骨扇,方才還有些酸的手腕,此時像是全無知覺一般,容色彎著桃花眼,扇的愈發勤快。

劉方頂著日頭倚著欄桿,小心的註意了下四處的動靜,這才回轉身子坐回了位置,因著身子顯胖,便是穿了身極輕薄的綾羅綢緞,額間的密汗卻是怎麽抹也抹不幹凈。

此行算是機密,不甚敞亮的隔間內,分外靜謐,二人也未喚什麽侍兒過來伺候,連茶都是許攸衣親自動手烹的,這可苦了劉方這怕熱的毛病,她不停的揮絹擦著汗,聞著甘冽撲鼻的茶香,卻是連吃茶的空隙都舍不得騰出來。

許攸衣約莫是覺著看不過眼,不禁擺了下手,示意容色過去。

身後,桃花眼一錯不錯的凝著她側臉,目光徐徐的從甚是秾麗的眉眼間,緩緩落在那被茶湯潤澤過的唇上,容色心頭恍惚浮上那麽一絲灼燙,令他的四肢百骸都些微的有了些幾不可查的顫意。

他不禁吞咽了下,喉結精致,浮起了絲薄汗,眼尾些微的帶著抹淺紅,那陣麻酥酥的癢意,竄上下腹,雖不甚強烈,卻也磨人。

容色壓著音,試圖聚攏思緒,將註意力移開,也就未註意茶案上兩人的動靜,許攸衣等了半晌,不見他動作,不由斜過身子微擡了下巴覷了他一眼。

濃墨柔順的烏發大約是因著暑熱,只松松的在腦後挽了個髻,一支梅花木簪斜插其上,襯得甚是妍麗的眉目,艷而不妖,純而不欲,極是賞心悅目。

許攸衣微微瞇了瞇眸,將目光落在容色唇間,出乎意料的是他未在其上塗抹什麽顏色,像是格外刻意的避開了此處,這倒是令她有了幾分意外。

瑞鳳眼劃過絲不甚明顯的疑惑,許攸衣不知怎的,竟是覺著有些幾分可惜,她囫圇的掃了眼容色落霞色的外裳,掩下心底異樣,“在想什麽,這樣出神?”

容色眸光飄忽,許攸衣這一出聲,令他有了些許情怯,只是他見多了怡春院裏動了真情的小倌,被棄如敝履後生不如死的模樣,打從心底的抗拒觸碰這種虛無縹緲,會令男兒失去理智的所謂情思。

落霞色的衣衫極是服帖的順著他的腰線垂至腳踝,那處曾是他刻意誘著許攸衣去碰觸的。

男兒家天生勢弱,想要不受欺辱,與女子勢均力敵,甚至壓過她,除了劍走偏鋒,別無它法。

他歷來只信自己,全身心的交付出去,於他而言是極為愚蠢的行徑,更是絕無可能觸碰的禁忌。

對其他女人是這樣,對許攸衣更是如此。

容色紛亂的旖念一瞬退去,他擡起眸,看向許攸衣的目光,無端端的竟是生了些許警惕。

這模樣?怎麽像是?

許攸衣眉尖微挑,心頭有些不可思議,“本官可沒有拿身邊人送情面的癖好,不過是令你過去替劉主紳扇個扇,你怎麽弄的像是本官要將你賣給她似的?”

“不不不,大人的身邊人,某怎麽好隨意差使”,劉方看的清明,剎那覺著一口老牙磕磣的,甚是牙酸,她可不想摻和這種話本子裏的戲碼,再說這俗世,終究非街市煙火氣這般簡單平凡。

況且士族擇選正君,便是她一個商賈,也曉得絕非女子與男兒家之間,兩廂情願便能成的,而側室,通房之流,也是定死了要身家清白,容貌端正,甚是規矩的。

容色這三樣,依她多年閱人的經歷,怎麽看都不像占的全的,且,她總覺得好像在何處見過他,憑本心講,容色不像是個簡單的。

要說他沒點攀附許攸衣,躋身高門的心思,劉方自己都覺著可笑。

“某歷來怕熱,大暑的天,便是湊在冰窖,也無甚用處,大人不必費心。”

劉方這般推辭,許攸衣自然也不會堅持,只是容色這番表現,倒令她懷疑是不是自己太過淡漠苛責,而致他這般敏感多疑。

“容色,本官已覺清涼,你且去坐著歇息去吧”,瑞鳳眼帶上絲溫和,許攸衣覺著或許多體貼些底下人,設身處地的為百姓著想,方才不失為一個好官。

容色是她的身邊人,若連他都似驚弓之鳥一般戰戰兢兢,實在說不過去。

容色詫異的微瞠了桃花眼,許攸衣竟會憐惜他,擔心他累著?

他猶豫的轉了身,視線繞了圈屋內,最後挑了個不遠不近的位置,將腳踏搬去那處坐了下來。

許攸衣滿意的點了頭,放心的端正了身子,擱容色眼裏,不禁有了些動容。

或許?

她,會不一樣?

“大人,那黑老皮真的會上鉤嗎?”

劉方將視線重新放到了窗外,看著突然從賭坊內小跑著出來,與衙差們交涉的,管事模樣的精明婦人,有些忐忑的問道。

“這訣陽城勢力四分,她們已占據其三,除了本官,大約也沒人會令她們覺著忌憚,假使本官不與她們為敵,反而在此時堂而皇之的拉攏,難免會令她們防備本官的同時,相互猜忌,劉主紳,你試想想,古往今來,這利益爭奪,分寸之間,幾時能兩廂無礙,毫無芥蒂?”

“大人高明,這狗咬狗的戲碼,最是有趣,某甘拜下風啊,哈哈哈……”

劉方這下算是徹底放下了心,端茶的姿勢竟是像喝酒一般,也不顧燙不燙,囫圇的咽了下去。

隔壁茶間,帶著冪籬,貴家郎君模樣的司月恒笑的微瞇了眼,身後影穗小心的將暗格掩上,仔細掩去痕跡,心頭對許攸衣倒是去了那麽幾分初時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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