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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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上,是火辣辣地疼。

除了我媽,沒有人再這樣打過我了。

你石俊毅,憑什麽?

想到這裏,我擡起腿,一腳踹向石俊毅的肚子。

我這一腳,踹得不輕。

石俊毅彎下腰,捂著肚子,後退了好幾步。

“敢打我?石俊毅,你算哪根蔥?”

我咬牙切齒地說,“從今天起,你是你,我是我,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們就此絕交,老死不相往來。”

說完,我就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

離開以後,我突然覺得,心裏有一種被掏空的感覺。

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呢?

我的腦海裏,開始浮現出很多畫面,

我第一次見石俊毅的時候;

他第一次幫我解圍的時候;

他幫我系鞋帶的時候;

他因為我,而針對徐輝的時候;

還有,他和我在辦公室,跟老師校長據理力爭的時候。

原來,我們一起經歷過這麽多的事情。

人生,若只如初見,該有多好?

☆、偶遇

時間一天天過去,我們又該期末考試了。

領成績這天,正好又趕上我的生日。

繼父和我媽,專門放下了手頭的事情,準備帶我出去吃飯,給我慶生。

徐亮和小光一聽我過生日,說什麽也要一起來給我慶祝。

於是,我的這個生日,比吃年夜飯還熱鬧。

吃完飯,我媽和繼父還著急回去照顧老人,因為離得近,所以,徐亮和小光他們就負責送我和小文回家。

小文見時間還早,就想跟小光一起去網吧玩會兒游戲。

反正現在已經放假了,小文的成績也還算理想,我也就沒有反對,正好和他們一起過去,再看看網店的情況。

我們剛走到巷口,我就發現馬路邊有幾個喝醉酒的人在那裏拉拉扯扯的。

本來,我是想繞過他們,趕緊離開的。

但是,我聽見人群裏傳出了陳瑋潔的聲音,“滾,都別來煩我。”

那幾個醉酒的人,絲毫不理會陳瑋潔,甚至還對她動手動腳的。

雖然陳瑋潔打扮得像男孩子,但她畢竟還是個女孩,在這種情況下,搞不好會吃虧。

只見陳瑋潔搖搖晃晃地坐在了街邊的臺階上。

她身邊的那幾個人,有拉她的,抱她的,似乎,都在趁機揩油。

陳瑋潔想推開他們,但是,他們人太多,加上陳瑋潔又喝了酒,根本沒有力氣。

我見狀,忙跟身邊的徐亮說明了情況。

聽我說完,徐亮看了看那幾個醉漢的方向,就招呼著小光一夥人前去趕走了那群醉漢。

徐亮和小光一人一邊拉著陳瑋潔的胳膊,把她架到了我面前。

陳瑋潔左右張望著,“你們誰啊,放開我!我不認識你們,快點兒的,放開我。”

我上前扶住了陳瑋潔,徐亮和小光也就松開了手,他們帶著小文,先進了巷子,回網吧去了。

陳瑋潔醉眼迷離地看著我,“哦,是你啊!我,我認識你!”

我看著陳瑋潔的樣子,這家夥喝了不少酒,還是先讓進去她喝點兒水,清醒一下再說吧。

這樣想著,我扶著她進了網吧。

徐亮他們已經打開電腦,開始準備工作了。

網店晚上咨詢的人也挺多的,徐亮他們現在也都在兼職客服,基本上每天都要忙到半夜。

見我扶著陳瑋潔進來,徐亮帶我們進了網吧裏面的一間房子。

房間裏整齊地擺放著三排高低床。

我看著眼前的小屋子,問道,“亮哥,你們都住在這兒嗎?”

徐亮憨憨地笑道,“我和小光有時候住這兒,有時候回家,他們幾個,家庭條件都不太好,所以,我和小光就想著讓他們住店裏算了,還能省點兒錢?”

我點了點頭,扶陳瑋潔坐在椅子上,問徐亮,“亮哥,有毛巾沒?還有,給我一壺開水吧!”

徐亮應了一聲,就出去了。

不一會兒,他就找來了我要的東西。

徐亮把東西遞給我,“你們先在這兒休息吧,我去忙了啊!”

說完,徐亮就走出了小屋,順便幫我們關上了門。

我去衛生間用水打濕毛巾,把毛巾遞給了陳瑋潔,“先擦把臉吧!你怎麽喝這麽多酒?跟那些人在一起,你多少得註意一點,不然容易吃虧。”

“謝,謝謝。”

陳瑋潔看了我一眼,接過毛巾,擦了擦臉。

接著,她把毛巾放在了額頭上,仰頭靠在椅背上。

我又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之後,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我靜靜坐在椅子上,沒有說話。

沈默了許久,陳瑋潔才開口說道,“剛才,謝謝你了。”

“沒事。”

陳瑋潔問道,“我之前那麽對你,你還幫我解圍,你,不討厭我嗎?”

我聳了聳肩,“我跟你沒仇沒怨的,為什麽要討厭你?”

陳瑋潔瞟了我一眼,自言自語的說,

“我跟崔莉莉初中三年都是同桌,也是好朋友。三年啊,三年的時間,我竟然都沒發現她是這種人。我一直以為,她就是一個善良,美麗,純潔的小白兔,誰知道,她是個披著羊皮的狼。”

我瞬間被陳瑋潔的形容詞逗笑了,她這都是什麽形容?

聽到我的笑聲,陳瑋潔扶著額頭上的毛巾,擡頭看了我一眼,

“你笑什麽?”

她可能是還有點頭暈,只見她皺了皺眉頭,又仰頭靠在了椅子上。

“沒什麽,”

我答道,“她是什麽人,重要嗎?她又沒對你怎麽樣,你繼續跟她做朋友就好了。”

“那怎麽行?”

陳瑋潔說道,“我是一直以為她是小白兔,才想保護她的,我都知道了她是大灰狼,你還讓我怎麽面對她?”

“你的邏輯也太奇怪了吧,”

這個陳瑋潔讓我有點搞不懂,“不管她對別人什麽樣兒,至少,她對你是好的吧,有什麽不能面對的?”

“你的邏輯才奇怪好吧,”

陳瑋潔爭論道,“她都那麽對你了,你怎麽還替她說話?”

“我沒有替她說話,只是就事論事,”

我答道,“事實就是,我和她的事情,對你們之間的友情沒有任何影響。”

“你……”

陳瑋潔無奈地說,

“怎麽跟你就說不通呢?我都說了,我一直以為她是小白兔才保護她的,但是,我現在知道了她是大灰狼,我還怎麽保護她?難道要像以前對你一樣,不分是非的去欺負別人嗎?”

聽到陳瑋潔的話,我好像有一點明白她想表達的意思了。

“你是怕被崔莉莉利用,做了錯事,傷害別人嗎?”我問道。

陳瑋潔點點頭,“差不多,是這麽個意思吧。”

我疑惑地看著陳瑋潔,“難道你自己不會分辨是非嗎?”

“分辨什麽是非?”

陳瑋潔答道,“我只知道,她說什麽,我就信什麽。”

對於陳瑋潔的回答,我很無語,她,沒長腦子麽?

但是,她好像和石俊毅還挺像的。

“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呢?”我問道。

“不知道啊,”

陳瑋潔又扶著毛巾擡起了頭,“就是因為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我才糾結的啊!”

陳瑋潔這次有點激動,我看她似乎是想吐。

“別,先別吐,等等啊,等等。”

我急忙去找垃圾桶,可不能讓她吐屋子裏。

我把垃圾桶放在她身邊之後,她只是幹嘔了兩下,就又繼續仰頭靠在椅背上了。

這個家夥。

我擡手看了一眼時間,“這時間也不早了,你還不趕緊回家嗎?”

陳瑋潔擺了擺手,“我不回家,我住學校宿舍!”

“住宿舍你也得回去啊,不然,都該熄燈了。”

“也對。”

陳瑋潔應了一聲,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往屋外走去,“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這樣子,自己行不行啊?”

我跟在了陳瑋潔的身後。

“沒問題。”

陳瑋潔應了一聲,就踉踉蹌蹌地走出了網吧。

她的學校,離這兒也就是過個馬路的距離,應該問題不大。

☆、每個人心裏,都住著一個人

暑假的生活,對我來說,還是沒有什麽變化。

我每天就是練琴和寫作業。

今年暑假,我古箏就可以考完十級了。

繼父和我媽現在每天都是忙著整貨和發貨,網店和服裝店整體也沒有什麽問題。

但是李露露這邊,最近出了一些問題。

閑下來的時間,李露露告訴我,這一學期,露朵流失了不少學生。

我們正在討論問題的時候,郭一鳴就下班了。

見我也在,郭一鳴就又叫我一起去吃飯。

這一次,我也沒有推辭。

因為,我準備幫李露露分析一下學生流失的原因。

到飯店以後,我才發現,原來今天是江老師的生日。

他們原先玩的好的朋友,現在因為工作不相同的原因,都聯系的比較少了。

飯店裏,也就是郭一鳴兄妹倆,還有我和李露露了。

吃飯間,我問了李露露那部分流失學生的近況。

無一例外,她們都是因為出現了厭煩的情緒,導致自己不想學,家長又不想逼孩子,所以,直接就不續費了。

這個問題,是培訓班常見的問題。

一般,如果在早期及時發現這個問題,及時疏解孩子的情緒,和家長溝通,讓家長配合疏導,基本上,是可以解決的。

極個別的,實在溝通不了的學生也有,但那也是少數了。

李露露是沒有經驗,所以,才導致大批量的學生流失。

我把問題的重心給她講過之後,她也明白了是自己的疏忽,頓時有些懊惱。

我安慰她,“沒事,這是很常見的問題。發現問題,及時解決,以後就能避免了。”

李露露有些失落地問我,“小朵,我是不是特別笨啊?”

“怎麽會?”

我答道,“你現在能做成這樣,已經非常好了。而且,以後會更好的。如果你再遇到什麽解決不了的問題,一定記得及時找我啊!我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傾囊相授。”

聽到我的話,李露露露出了笑臉,她一把挽住了我的胳膊,“我就知道,小朵最好了。”

我們說完話,飯也吃得差不多了。

郭箐箐就開始嚷嚷著要吃蛋糕,在她的催促下,大家幫江老師擺好蛋糕和蠟燭,起哄讓他許願。

江老師拗不過大家,只能配合大家,閉上眼睛許願。

他許完願,吹過蠟燭之後,郭箐箐好奇地問道,“江偉哥,你許的什麽願啊?”

江老師搖搖頭,“不能告訴你,不是說,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嗎?”

“切。”

郭箐箐擺擺手,白了江老師一眼。

郭一鳴在一旁說道,“江偉,你最該許的願,就是趕快脫單,找個對象。”

郭一鳴說完之後,大大咧咧的郭箐箐,突然就紅了臉。

江老師一臉尷尬,“郭一鳴,你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郭一鳴說道,“又不是只有我催,你爸媽都急成什麽樣兒了,你不知道啊!也不知道你一天想什麽呢,你都25了哎,還不抓緊時間啊!”

郭箐箐在一旁吃著蛋糕,眼神時不時地瞟一眼江老師。

江老師實在是覺得尷尬,丟下一句“懶得理你,”就跑到飯店門外去抽煙了。

“抽煙也不叫我。”

郭一鳴嘟囔著,也跑出飯店,從江老師衣兜裏取出煙盒,拿出一根煙。

他們兩個人在外面抽著煙,不知道在說什麽。

郭箐箐的眼神,一直追隨著江老師。

李露露怕冷場,她只能拍拍郭箐箐的背,安慰道,“箐箐,郭一鳴說江偉那個人慢熱,你也別急,再跟他多相處相處就好了。”

郭箐箐搖了搖頭,“我的心思,江偉哥早就知道,但是,他就是一直避而不談,可能,他還是在等靜雅姐吧!”

“靜雅?”

聽到郭箐箐的話,李露露來了興趣,“靜雅是誰啊?”

郭箐箐看著門外江老師的背影,開始講述。

那個叫唐靜雅的女孩,是江老師的初戀,也是他迄今為止,談過的唯一一個女朋友,這是郭一鳴他們都知道的事情。

唐靜雅是一個家庭條件好,特別優秀的女孩,她漂亮,獨立,有思想,有能力。

她和江老師從大二開始,就在一起了,一直到大四畢業。

本來,他們兩個人都約定好了,畢業之後一起在這裏奮鬥,一起為以後的生活努力。

但是,唐靜雅卻瞞著江老師報了國外的一所大學去進修。

周圍所有的人都知道了這個消息,只有江老師一個人,在女孩走的那一天,才知道這個事情。

江老師一直在等唐靜雅的一個解釋,但是,至始至終,都沒有等到。

聽完郭箐箐的講述,李露露生氣地說,“真是太過分了,走了一句話都不說。江偉也真是的,這種人還等她幹什麽。”

郭箐箐無奈地笑道,“這就是江偉哥的性格,認定了,就是一輩子。估計,靜雅姐也是吃定了江偉哥的性格,知道他會等自己,才會自信滿滿的出國吧。”

這時,江老師他們進來了。

郭箐箐也就閉住了嘴,不再說這件事情了。

接下來的飯桌上,多多少少有些尷尬。

於是,大家吃完剩下的東西,就匆匆離開了。

離開飯店,郭一鳴想給郭箐箐和江老師制造單獨相處的機會,他讓江老師送郭箐箐回家。

江老師突然轉臉對我說,“哎,水朵,你不是叫我去看看網店嗎?我們趕緊走吧?”

“嗯?”

我一臉的莫名其妙,“我什麽時候……”

江老師急忙伸手捂住了我的嘴,對郭一鳴說,“還是你們送箐箐回去吧!我這和水朵還有事呢,是不是,水朵?“

我被江老師捂著嘴,翻了個白眼。

我可以清楚的看見,郭箐箐那失落的表情。

這江老師也太不厚道了,直接拿我當擋箭牌。

在郭一鳴和李露露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江老師直接就拉著我離開了,“我們就先走了啊!拜拜!”

走出去有一段距離之後,我支支吾吾地喊道,“江老師,你能松手了不?我快憋死了!”

“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不知道在想什麽的江老師,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捂著我的嘴。

他忙不疊松開了手,不好意思地沖我笑著。

我看了一眼這個傻頭傻腦的江老師,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畢竟,這是人家感情上的事,我還是閉住嘴,乖乖地當個吃瓜群眾吧。

☆、物逝人非

暑假期間,我也沒什麽事,就想著多去露朵看看,幫李露露輔導一下學生,順便,再幫她招招生。

在我的幫忙下,李露露又新添了不少學生。

看著紅紅火火的露朵,忙忙碌碌的李露露,一晃神,我仿佛看見了當年的自己。

當年,我也是從小做起,一步步慢慢前進,才能做出後來的成就。

當然了,這也離不了當年我父母對我的支持。

我的成功,有一半,是父母的功勞。

而李露露,是完全憑借自己。

我給她的幫助,也僅僅是一些經驗而已,其餘的東西,都是她自己摸索出來的。

所以,她也是個挺厲害的小姑娘了。

一晃眼,兩個月的暑假又結束了。

這一次開學,小文就該上初三了。

繼父雖然忙,但是,他還是抽時間叮囑小文,讓他好好學習,爭取考上高中。

開學第一天,我一進到教室,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後排的石俊毅。

他變得比以前更吊兒郎當了,坐沒坐相,站沒站相,校服也不好好穿,耷拉在身上。

石俊毅也看見了我,他只是擡眼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就繼續轉過頭和崔莉莉有說有笑了。

我也僅僅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走向我的座位。

我剛坐在座位上,顧哲也進了教室。

一個假期沒見,他似乎是又長高了,又高又瘦的。

見我在看他,顧哲沖我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麽,就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顧哲和人相處很會把握分寸,不會和你走得太近,也不會太疏遠。

比起高一,

高二的課程稍微緊張了一些,課堂上講課的內容,也會講的多一些。

不過,這對我來說,也不是什麽難事,我需要做的,就是保持住我的成績,就可以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

這天放學,我正在學校門口等小文,就看見石俊毅和校外的小混混一起,咋咋呼呼的往一個小巷子走去。

自從高二開學以來,我經常能看見他那個樣子,估計又是去打架了吧。

算了,這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呢?

我搖了搖頭。

等第二天到學校,我竟然沒有看到石俊毅身影。

整整一天,他都沒有來學校。

雖然我總是安慰自己,不要再去想他,但是,我還是會不自覺的關註一下他。

連著一個星期,石俊毅都沒有來學校。

我心裏隱隱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

一周後,全校的例會上,校長全校通報了石俊毅。

石俊毅在校外聚眾鬥毆,造成一個外校學生進了醫院,對於其行為的惡劣性質,學校給予他的處分是開除學籍。

散會之後,我就聽到了周圍同學的議論,

聽說,是石俊毅用板磚打了人家的頭,人當時都被拉進了醫院的ICU病房,現在都還沒有醒來。

好像是那個男生罵了崔莉莉,於是,石俊毅聚集了一幫小混混,想要教訓那個男生。

對於這種沒腦子的人,我能說什麽呢?

他為此葬送的,是他自己以後的人生。

我搖了搖頭。

石俊毅的事情,我想再多也沒有用,也幫不了他。

以後的路,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我們,終究是漸行漸遠。

教室裏,只是少了一個石俊毅,其餘的,什麽都沒有改變。

至於那個罪魁禍首崔莉莉,用陳瑋潔的話說,她還是在學校裏裝作小白兔的樣子,一臉無辜,絲毫沒有受到什麽影響。

又過了一段時間,下午放學,我和小文說著話,走出了校門。

石俊毅突然出現在了學校門口。

他已經成為那些小混混中的一員了,穿著奇裝異服,染著彩色的頭發,當眾肆無忌憚的抽著煙。

看他的樣子,被學校開除,似乎對他一點影響都沒有。

此時此刻,他正在和崔莉莉爭論著什麽。

只見崔莉莉一臉不耐煩的甩開他的手,推了他一把,就轉身離開了。

石俊毅無奈的扭過頭,正好發現,我在看他。

四目相對。

僅僅是一瞬間,我就移開了目光。

小文也看見了石俊毅,“姐,那個混混,我怎麽看著有點兒像石俊毅呢?”

“嗯。”

“你們以前關系不是挺好的嗎?他現在怎麽變成這樣了?聽說,他是把人打殘了,才被開除的。”小文說道。

“誰知道呢,我們現在不熟。”

我說道,“對了,你可千萬別學他啊,那可是反面教材。”

“我才沒那麽猛呢,”

小文擺了擺手,“我要是敢整這麽一出,爸可就把我打廢了。”

我被小文逗樂了,“你知道就好。”

說著話,我們就一起離開了學校。

周末的時候,我讓小文自己在家裏覆習,我先去服裝店溜達了一圈,接著,又去了徐亮那裏。

反正我寫完作業也沒什麽事,在家裏閑著也是閑著,徐亮他們現在正是忙的時候,我離得又這麽近,能幫就幫幫他們唄。

我接過來一個客服的帳號,坐在那裏,幫他們當了一天的客服。

現在這個咨詢人數的數量,在逐日攀升啊。

我都有點應接不暇了。

一直忙到天黑,有人過來替換,我這才和徐亮、小光出去吃飯。

在吃飯的過程中,我開始和徐亮他們討論增加客服人員的事情。

據我觀察,現在網店的銷售量很可觀,他們,似乎是可以往前踏一步,開始擴大規模了。

反正他們還有空閑的電腦,增加一部分客服人員,不是問題。

徐亮和小光思考了許久。

徐亮覺得,目前他們幾個人幸苦一點兒,還是可以應付得過來。

增加人員,就意味著要提高支出,他有些猶豫。

況且,他和小光對於管理,也不是很自信。

所以,這個事情,徐亮覺得還是先放一放再說。

徐亮的反應,也算是正常,確實也應該給他們一個逐漸適應和成長的過程。

我點了點頭,也沒有再多說什麽。

吃完飯,我們三個人說著話,走在回去的路上。

路過一個酒吧的時候,我正好碰見了從酒吧裏走出來的石俊毅和陳瑋潔。

石俊毅看樣子是喝醉了,陳瑋潔把石俊毅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扶著他。

“喝,繼續喝啊!我還沒喝完呢,讓我回去!回去!”

石俊毅暈暈乎乎的吆喝著。

“你都成這樣了,還喝什麽啊,趕緊回家去吧!”

陳瑋潔的個子比石俊毅小,她扶著石俊毅,有些吃力。

就在她下臺階的時候,她看見了我,“咦,水……”

陳瑋潔正要喊我的名字,我沖她做了個“噓”的手勢,讓身旁的徐亮和小光幫忙扶住了石俊毅。

“水?喝什麽水?我不喝水,我要喝酒!”

石俊毅還在吆喝著。

☆、橋歸橋,路歸路

見有人扶住了石俊毅,陳瑋潔松開手,跑到了我面前,“水朵,你怎麽在這裏?”

“吃完飯,剛好路過。”

說著,我瞥了石俊毅一眼,“他都喝成這樣了,還是送他回去吧!”

陳瑋潔點了點頭,帶著我們送石俊毅回家。

徐亮和小光架著石俊毅走在前面,我和陳瑋潔走在後面。

沈默了許久,陳瑋潔才開口說道,“他現在天天都是喝成這個樣子,上次,還因為喝醉了酒,跟人家打架。我怕他一個人出事,才陪他一起來的。”

我低著頭走路,沒有說話。

陳瑋潔繼續說,“水朵,我們都被崔莉莉騙了,石俊毅沒有跟崔莉莉在一起。他說,他一直都是把崔莉莉當作朋友,當作妹妹的。”

我還是沒有說話。

見我還是沒有說話,陳瑋潔又說,

“我把上次事情的真實情況,已經告訴石俊毅了。他,他就去找崔莉莉理論。他現在,已經和崔莉莉完全鬧掰了,我,我也不和崔莉莉那種人一起玩了。”

我扭頭看著陳瑋潔,“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呢?”

陳瑋潔也轉頭看著我,她的眼光,很純粹,也很單純,“他這幾天喝醉酒,天天都喊著你的名字。”

我先是一楞,隨後笑道,“這又能代表什麽?愧疚?還是後悔?”

陳瑋潔不解的看著我,“你們之間有誤會,現在誤會都解釋清楚了,就不能和好嗎?”

“不能,”

我搖了搖頭,“我們現在,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你和他現在關系不錯,你有時間就勸勸他,讓他別再繼續這樣了,他的父母肯定會安排他今後的路,讓他聽父母的話,別再意氣用事了。”

說著話,我們已經走到了石俊毅家樓下。

我讓徐亮和小光把石俊毅交給陳瑋潔,就準備離開。

“水朵,”

陳瑋潔扶著石俊毅,喊住了我,“你說的話我不明白,石俊毅人不壞,你為什麽就不能原諒他呢?”

“他又沒有做錯什麽,有什麽原諒不原諒的,”

我轉身離開,

“等你成熟了,你就明白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我的心情也豁然開朗。

這種學生時期的情感,青澀,懵懂,純粹。

經歷過,也就過去了,沒有必要一直糾結在裏面。

因為,這是一種完全沒有結果的感情。

它作為我們學生時代的一種附屬品,是必須經歷的過程,但不是重心。

所以,沒有必要用成年人眼光去看待它。

單純的順其自然,就可以了。

徐亮和小光跟我並排走著,小光不解看著我,“小朵,你這說話和處理事情態度,怎麽看,也不像是個學生啊!”

徐亮也在一旁附和,“你才發現啊!我早都發現了,好吧!”

“可能是我家裏經歷的事情比較多,我早熟吧!”

我笑著搪塞了幾句,就又把話題轉移到了網店上。

徐亮和小光都是男孩,心思沒有那麽細,也沒有再繼續追問什麽,就又開始和我一起討論網店的問題。

學校裏面,新一屆的藝術節又要開始了。

這一次,我以幫助父母輔導小文功課為由,完完全全的推掉了付老師的好意,態度堅決的不再參加藝術節。

最後,付老師只能惋惜的嘆了一口氣,不再勉強我。

顧哲這一次也沒有參加,他現在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了學習上,其餘的事情,都很少關心。

我們班,只有崔莉莉一個人,報名參加了節目。

高二的第一學期,就在這樣的平靜中度過了。

期末考試的成績公布以後,我目瞪口呆的看著成績排名榜。

顧哲,以全科滿分的成績,直接登上了全年級第一的寶座。

我和他的成績,相差了二十分之多。

基本上,全部都是數學扯了我的後腿。

看著顧哲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他成功的激起了我的鬥志。

放寒假以後,我開始每天都泡在圖書館裏,惡補我的數學。

正好小文也快中考了,我也就不管他想不想去,拉著他和我一起去圖書館。

這天,我剛拉著一臉無奈的小文進圖書館,就發現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江老師,你怎麽也在這兒?”

我走到數學區域,和江老師打著招呼,低下頭開始拿各種習題。

“哦,我放假也沒事,就來看看書,做做課件。你這是?”

江老師疑惑的看著我。

“我來提高一下數學成績。”

“你不是文科生嗎?對數學還這麽用功幹嘛?”

“文科生也不能偏科!”

我應了一聲,就抱著一摞習題去結賬。

結完賬,我直接找了一個座位,坐下就開始做題。

小文目瞪口呆的盯著我面前的一摞習題,沖我伸出了大拇指。

我白了小文一眼,就讓他趕緊覆習自己的內容。

小文也就受我的影響,低下頭開始認真的覆習自己的功課。

江老師隨後也拿著幾本書,坐在了我們的對面。

江老師拿起幾本我面前的習題,翻看著,隨後,他拿出一支筆,不知道在上面寫著什麽。

我瞟了江老師一眼,沒有理他,自顧自做著手裏的題。

一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當我寫完一本題,重新拿起一本的時候,我發現,這本習題裏的例題,都用紅筆標註了詳細的解題的思路。

這是,江老師剛幫我標的?

我擡眼看了江老師一眼。

此時,他正在專心致志的做著自己的課件,我也就沒有打擾他,繼續低頭做著習題。

有了江老師的標註,我做起題來,確實是輕松了不少。

不愧是老師,就是有方法。

就這樣,我幾乎天天在圖書館裏都能看見江老師的身影。

江老師除了自己備課之外,也會幫助我和小文,幫我們解答一些疑惑。

寒假,也就在不知不覺中過完了。

開學前夕,正是過年期間,所以,這幾天,我也就讓小文適當的放松了一下,讓他和我一起去徐亮那裏上上網。

這天,我和小文剛走到網吧門口,我就看見了在門口徘徊的陳瑋潔。

看見我之後,陳瑋潔沖我走了過來。

“你,找我?”

我疑惑的看著陳瑋潔。

見她點了點頭,我說道,“那進去說吧!”

陳瑋潔擺了擺手,“不了,我就跟你說幾句話。”

聽到陳瑋潔的話,我就讓小文先進去了。

這時,陳瑋潔從衣兜裏取出一個小盒子,遞給了我,“這是給你的。”

“給我?”

我不解的看著陳瑋潔,沒有伸手,“幹嘛要給我?”

陳瑋潔解釋道,“這個是石俊毅讓我轉交給你的。”

聽到石俊毅的名字,我搖了搖頭,“不用了,你還給……”

“他走了,”

我話還沒說完,陳瑋潔就搶先說道,

“他爸給他聯系了一個外地的學校,讓他繼續去上學。他們一家人,都搬去了外地。”

我點了點頭,“那還挺好的。這個東西,我就不收了,等你有機會,再還給他吧。你,還有事嗎?”

見我沒有要收的意思,陳瑋潔直接把小盒子塞進了我的懷裏,“石俊毅讓我一定要給你的,你就收著吧。”

說完,陳瑋潔直接就扭頭跑了。

我看著手裏的盒子,猜到了裏面的東西。

☆、告別信

我打開盒子,裏面除了周傑倫的專輯之外,還有一封信。

我打開信紙,石俊毅那歪歪扭扭的字,就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水朵,

當你能看見這封信的時候,就說明,陳瑋潔那個家夥,把這張專輯交給你了。

當她把這張專輯交給你的時候,我也已經離開了這座城市。

那天晚上,我雖然喝多了,但是,我的腦子是清醒的。

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所以,才會裝迷糊。

你和陳瑋潔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雖然你已經不在意了,但是,我還是想要跟你道歉,為我之前對你的態度,誠懇的說一句,對不起。

是我太蠢了,那麽輕易的就相信別人,冤枉了你。

我一直以為,崔莉莉是個嬌弱的小妹妹,我也是把她當作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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