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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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過了好幾天安生日子, 府裏一片祥和,就是房裏多了個拓跋美男子。

就在她覺得自己可能已經被基友皇帝遺忘的時候,宮裏出了消息。

太後要搬到千裏之外的威州行宮過安靜日子,說打算餘生吃齋念佛好好禱告列祖列宗保佑大晉國泰民安太平盛世雲雲。

謝昭:呵呵。太後要是一邊往窩裏頭藏漢子, 一邊向列祖列宗天天禱告, 先帝那老頭是要給活活氣回來吧。

獨孤美男和太後打算暗度陳倉, 沈沈衣不會還被瞞在鼓裏吧?萬一他哪天起意微服私訪到行宮說探望探望老娘,結果一進去看到有個老臘肉美男翻墻潛逃,他老娘給他整了一窩便宜弟弟……

我去……那畫面太美。自身難保的本世子竟可恥地同情起沈沈衣了。

謝昭毫無良心地意淫著皇帝一家的倫理劇。宗若在她那裏吃完早飯大搖大擺地從院墻上跳出去。

自從謝昭身邊藏著的護衛被莫名其妙清理失蹤後,世子府上獨孤勝的人也銷聲匿跡, 暗地裏盯梢的又是一波不知道誰的人。

說是不知道誰,隱約有感覺的謝昭掰掰指頭還是能想到是誰的手筆, 只不過她想不明白對方這樣做的理由,索性就不願深究。萬一打破沙鍋問到底又不小心發現人家什麽秘密,知道的太多死亡率就上去,多不好。

所以謝昭裝作不知道自己身邊多出一堆陌生的護衛, 拓跋的小王子也懶得裝模作樣,直接光明正大翻墻來府中做客。

宗若回到驛館,金刀正在院子裏串羊肉追著護衛大叔務必展現燒烤技能。她幾天前的晚上在房中偷吃完一整只燒雞,為了毀屍滅跡半夜把骨頭埋在院子裏樹下,不曾想第二天被驛館裏養的黃犬刨出來露了餡。

堂堂一國公主居然如此上不得臺面躲在房中偷吃, 作為長輩的金釵公主相當生氣。戰火蔓延,一度又燒到夜不歸宿將倒貼大業進行得如火如荼的宗若身上。

面對兩個一松開鏈子就如脫肛野狗不知奔向何方的奇葩,金釵很難找到著力點, 這兩個人四處亂竄蹤影一度成迷,險些被拓跋王列為失蹤人口扣下每月俸銀拿到大國寺添香油求平安,突然間又在她做使節恭賀人家中原皇帝登基之時鉆出來。

一個力大無比心比皇宮大丹柱還粗的金刀已經很難收拾,再加上人人都不想理會的腦子有病的宗若,金釵維持一家之長的尊嚴維持得很艱難。

大清早的飯桌上只有她瞪著兀自西裏呼嚕吃得歡的金刀,還有一個天一亮就撲出驛館蕩漾。

吃完早飯金釵公主在驛館走動一番,那個被外甥女爆料癡迷小美男不可自拔天天翻墻去幽會的弟弟,風度翩翩揚著夢幻笑意回來了。

金釵看著他就來氣。從小就被養歪,又恣意妄為到人神共憤,渾身上下除了長相沒有一點是正教的,養到二十多歲也沒有哪家的姑娘願意接受王室的說親,他自己還嫌棄別人姑娘各種不好。

現在好了,他奇葩到盯上中原皇帝親封的世子。還做著能把人和親回老家的美夢。

金釵決定本著姐弟情最後再努力一把,調整調整他異於常人的三觀和常識。

“中原人多狡詐,你忘了母親說過的‘越漂亮的人越會騙人’的告誡?那個大晉世子女人看了他都自慚形穢,如何靠得住?”金釵的意思是勸他不要傻得為不可能的愛戀傾盡所有,小心後面被騙身騙心。

但宗若那皎若明月的臉只閃過片刻的若有所思,接著便非常幹脆地回答親姐,“那我還是願意找她那樣的。”非常實誠地青年摸著下巴下結論,接著解釋道,“你說中原人都狡詐。長的好看的靠不住,但長得不好看的,既不好看又靠不住。至少她長得讓人看了忍不住又看。”

面對坦然承認自己以貌取人的弟弟,金釵忍不住冷笑,“他遲早要成親,就算他自己不願意,皇帝也會給他賜門婚事,新郎不可能是你,新娘更加不可能是你,怎麽辦?”

宗若歪臉,無辜試探,“孩子他爹可以是……”

他還沒說完,就被陡然發怒的金釵打斷,“你想都不要想!敢情你還想過男女通吃一鍋端是不是?!簡直荒唐!”連人家娶的老婆你都打算順便染指?!

無法解釋人物關系的覆雜,內心毫無人渣認知的宗若遺憾嘆氣,“不行嗎?那真是可惜。”

孩子他爹是他,沒毛病啊。

他一臉理應如此,金釵因為有這樣人渣的弟弟氣炸。

察覺親姐好像對他追求真愛的事極其反對,宗若不得不明明白白闡述一番自己的原則。

“總之我是不會放棄的。”他道,“我就要在這棵樹上吊死。如果你們有意見的話,我也可以離開王城回父親母親的山莊,不會授人笑柄。”

天涯何處無芳草,莫非現在流行男的比女的好?金釵對他中二的宣言毫無評論的想望。畢竟他這腦殘的追求,她也只能跟以往一樣看著他胡鬧就好。胡鬧的同時保證他不把自己作死就對得起老娘。

“昨日顧府的老夫人約我捧茶,言語裏尚在試探兩年前阿珈選駙馬的事。”金釵公主提起另一個讓人腦疼的奇葩,“當時的皇帝透露了聯姻的意思給顧府,是準備推顧府那小子出來做人選的。後來不了了之,沒說作廢也不見重提,顧府不敢私自安排那小子的婚事,拖到現在忍不住過來試探我們的意思。”

金釵頓了頓,用嫌棄的眼神看了看自己弟弟,“你好歹也是阿珈的舅舅,兩個沒少一起胡鬧犯渾。就替我私下問問她的意思,不成的話我找個由頭跟大晉皇帝推脫,那邊顧府的公子早到說親的年紀,兩方嫁娶也好各自相安。”

金刀公主的舅舅擰眉,嫌棄顧元恒比她嫌棄他還嫌棄,“顧家那小子?”宗若用一種無比挑剔的語氣唾棄這個人選,“太蠢了。”

他搖搖頭。“成天跟在皇帝屁股後頭唯唯諾諾的,他們倒像是一對的。”

蛇精病看誰都是蛇精病,斷袖看誰都像搞基。金釵公主忍住揍他的沖動,暴躁道,“讓你問就問,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不正常!”

那就問唄。

金刀沒有直接給自己舅舅答案,而是向他講了一件往事。

事情是關於蕭太後和宗若親爹的。

人人都知道蕭太後一生強勢,披甲上陣朝堂弄權沒有一樣她不在行。女人聰明到可怕導致男人都一心防備猜忌,想活得好,好像只剩下自強到底這條寂寞之路。

蕭太後改嫁後一直和後來的丈夫生活在宗氏祖輩置下來的山莊裏。金刀還很小的時候隨自己的母親去拜訪過這位強悍的外祖母。

太後嗜甜,從前在宮中做妃子不肯輕易讓別人瞧見自己的弱處和喜好,所以非常收斂,可後來離開王宮生活在民間,唯我獨尊百無禁忌就沒了節制。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跟金刀執意吃肉大業一樣,蕭太後患了牙疼也聽不進別人的勸。給她醫治的大夫進言還要遭受她氣急敗壞的人生威脅。

畢竟痛起來連腦仁都像被刀子攪的人沒多少理智可言。

但人又是好了傷疤就忘痛的賤性子,等大夫一劑藥下去消停幾天,心癢難耐的蕭太後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嘴,連兒子的點心都會偷偷順走。起初還有點羞恥心地掩飾,掩飾不過去她那暴脾氣就上頭,索性光明正大以強權壓制。宗若的老爹是個絕對不會讓老婆對自己有一點點不滿的人,完全不能指望他忠言逆耳吹吹正直的枕頭風。

所以太後每次牙痛完都會上演戒甜食一天戒個十幾次的戲碼,然後毫無例外的回歸到事後暴怒找急診的套路。

依照蕭太後的意思,牙疼這毛病大夫得負責治好,但她吃什麽喝什麽誰也不能幹涉。用句通俗的話講:忍痛割愛才能不藥而愈,那本太後找你丫的幹啥?!你丫沒本事藥到病除永除我患,就別亂甩鍋!前半輩子就憋憋屈屈,丫後半輩子多吃幾塊糕點還得看人眼色,是可忍孰不可忍!

這時候不管誰上去勸,都得劈頭蓋臉被蕭太後發洩一場。哪怕那個人是她山盟海誓相約到老的小兒子親爹。

這些事情金刀的娘和姨母談的很溜。

那時候小金刀才四歲,蕭太後的毛病不像以往那樣很快的被大夫壓制下來,王城裏的禦醫都被請去結果還是沒用。她疼得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加上年紀也在那裏,根本受不住折騰才幾天整個人就憔悴下去。

金刀的母親和姨母都非常憂慮,收到消息就趕到山莊看蕭太後。蕭太後還在屋裏暴怒地摔花瓶,指著宗若的老爹鼻子罵他沒有及時阻止她。被迫為太後任性背鍋的宗氏當家好聲好氣地任她發脾氣,還得設法給她求治名醫。

太後的兩個女兒冒著得罪母親的危險你一言我一語的嘆她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今次的教訓如此慘痛以後還是謹遵大夫的勸誡才行。

折騰了三四天後終於征服牙疼。金釵公主和姐姐商量決定留一個人在山莊監督母親戒掉甜食。

蕭太後舒服了小半月果然又控制不住,暗偷不成變成明搶。她一發火跟戰場砍瓜切菜似的,根本沒人鎮得住。於是那天晚上小廚房進給金刀和宗若兩個小孩的麥芽糖塊進了不少到太後的肚裏。

宗若的老爹回來聽說後什麽話也沒說。本來還有些忐忑的蕭太後已經準備好要跟孩子爹嘴炮三百回合,結果一夜無事。

第二天早上天剛亮,宗若的爹已經去外面走一趟帶著人回來。早飯的時候太後收到丈夫非常有誠意的道歉禮物。

金刀看見宗老帥哥給自己的外祖母獻上了五花八門各色新穎的糖點果點糕點。蕭太後驚疑不定,但她的相好像個沒事人一樣,非常柔情蜜意地當著晚輩的面餵她品嘗美食,並非常深情地問特意為她尋來的拓跋第一手藝如何。

太後說好。

她那溫柔斯文不會武的弱雞相好就問,“那是不是該賞?”

當然該賞。

而後師傅被請了上來,帶著打下手的老婆靦腆地跟太後介紹了一番自我。據說拓跋幾十家甜品鋪子數十種手藝背後都有他們的影子,宗若是個商人,能認識這倆人也不奇怪。

但蕭太後目瞪口呆地見過那對夫妻後,從此神奇的戒掉嗜好,自覺地令人難以置信。

金刀永遠也忘不了那對夫妻走後她那位繼外祖父對外祖母說的話。

那與她二舅舅七八分相似卻遠遠斯文風雅得多的面龐上帶著幾分寵溺,卻令人有點想發抖。

“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只要你高興,我都不會在意。”宗老帥哥說。

個鬼啊!你不介意老娘會介意啊!變成那樣老娘也開心不了!

如果當時蕭太後當著眾人咆哮,一定會是類似的話語。金刀後來想。

手藝師傅自小泡在甜食裏胖的找不著眼睛,他老婆看五官其實是個清秀的小美人,卻也跟著一致胖成了球……

更關鍵的是,兩人一張嘴說話,太後就被嚇呆。

一個一望無牙,一個還剩幾顆歪瓜裂棗,講起話來大漏風。

“……牙呢?”蕭太後背皮竄起涼意。

“沒辦法我們這一行的,早些年就壞的壞拔的拔,”手藝師傅笑瞇瞇,拉著妻子朝貴人語音含糊地解釋,“現在沒啦反倒挺好,也不用忌嘴。”

不用痛嘛,吃貨可以肆無忌憚。

太後的相好也跟著笑瞇瞇的。

金刀講完這件往事之後,看著自己的舅舅道,“這事讓我明白一個道理。”她鄭重其事地宣布,“一定要找個好看的相好!要是不夠好看,本公主可能會受不了一巴掌拍死他!”

一物降一物,前提是修煉好容忍度。沒有容忍度,宗老帥哥哪能娶到蕭太後?估計剛認識不久,墳頭草都得一人多深。

阿珈覺得自己的體悟十分中肯,轉頭看向一臉深思的舅舅,多問一句,“你說是吧,舅?”

作者有話要說:  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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