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腦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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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在驛館度過了回京的第一個晚上。天一亮, 在幾個護衛的陪同下回府。

皇帝早上一醒就有線報說謝府的情況。

沈沈衣聽說謝昭無事後松口氣,但又聽世子居然是從驛館出來,便皺眉不止。

顧元恒曾經講過,拓跋王的便宜弟弟十分可疑, 曾被謝昭用一千兩從廣樂軒裏買出混進謝府, 後來金釵公主陪著選駙馬的金刀公主來大晉找這個便宜弟弟回家, 他的身份才被戳穿。

拓跋的王子與謝昭交往甚密,揚言喜歡美貌男子的謝昭更是多次表達自己對那人的寵愛和好感。兩年前謝昭被刺失蹤,沒過一天,打著聯姻旗幟的金釵公主居然就稱小公主身體突染重疾, 匆匆帶著人馬回拓跋。

今次金釵公主單獨進京來恭賀他登基之喜,謝昭才被找回, 拓跋王那便宜弟弟居然就又出現在驛館。

謝昭再一次被刺跑出府,居然大大咧咧從驛館裏出來。

這番羅列分析,自己那自稱斷袖的竹馬顯然與拓跋公主的弟弟有不清不楚的瓜葛。還是自願主動的那種。

搞不好才是真的混成一對。意識到這點,沈沈衣極其不愉。

他心裏對謝昭確實有不可告人且不妥當的期望, 畢竟對方雖為男兒,卻長著一張比女子還引人綺思的臉,而兩人之間從小的羈絆是沈沈衣心中難以割舍的溫暖。對這樣的存在心生好感實在是自然不過。

但他根本舍不得破壞一丁點從前和現有的界限,所以即使模糊知道心裏的情愫,也從不明確去想深埋心底的渴望是什麽, 更別提用強權去獵取。沈沈衣素來克制自己,挑剔、關註對方,以及其別扭的姿態顯示存在感, 也不過是希望對方能夠擺正心態,與他重回過去和睦信任的情誼。可惜謝昭一直是拒絕游離的態度。

你稀罕的人千方百計躲避你,卻對別的無關緊要的人敞開心胸。這讓身為皇帝的沈沈衣覺得,自己的東西正在一步步被別人搶走。

暴躁感漸漸滋生茁壯,煩擾地讓他焦心不已。

他見過那個名為宗若的男子一面,在謝府的世子寢居。那人的確有一張出眾的臉,是謝昭那膚淺性格會一眼看上的美色。

皇帝想了很多,但又好像什麽也沒想。早朝時的思緒一直是混亂的,等官員散去後,顧元恒留下來主動求見,也是為謝昭的事。

不過顧公子有點奇奇怪怪的。

他向來以皇帝馬首是瞻,既是個可靠的友人,也是個渴望得到君主認可的臣子,所以素來沈沈衣有什麽煩擾,他必定跟著夙興夜寐地奔波操心,以期盡友人的關懷及臣子建功立業的雄心,這其中如何為主分憂解勞如何殫精竭慮如何耗費心神,並非無私聖人的顧公子往往都會清楚明白地展示給沈沈衣。

領回謝昭完滿完成任務,按理說,他必定迫不及待和世子同見皇帝表激動之情白功勞之大。顧元恒是那種別人看一眼便能摸個清楚的性格,沒有什麽意外,不可能按捺得住得意這麽久不來。

偏偏他把謝昭領進宮後就飛快地跟逃一樣回府,早朝也是縮成個鵪鶉一樣躲在大臣中,兩眼飄忽不落實處,生怕跟皇帝對上一兩個眼神。那形態,跟皇帝治下那些背著正妻在外包養小妾的凸肚腩官員面對家裏黃臉婆追查責問時顯露的,簡直一模一樣。

就是現在主動請求覲見,也是垂著腦袋盯著腳,一副尷尬躲閃的模樣。

似乎做了了不得的虧心事。

沈沈衣覷他一眼,眼神正飄忽躲閃的顧元恒一個沒註意就對上對方的視線,頓時一個激靈,見鬼一樣的躲開。

不盡的心虛。

“你捅了什麽簍子?”

因為謝昭喪盡天良的爆料,尚無法直視皇帝的顧公子忍不住緊張的吞了一口口水,鼓起勇氣對上對方的註視:“沒有。”

從前心懷坦蕩一無所覺,被謝昭那個小混蛋一說,現在看著好友的雙眼,顧公子就忍不住腦補十八般‘愛你在心口難開願為你負盡三千佳麗只取一瓢’的斷袖情深細節,越腦補他就越覺得皇帝的眼神裏果真透著□□裸的情誼,越凝視皇帝的雙眼,就越讓沈沈衣背皮頭皮發麻生汗。

一定是被看不見的深情潰湧而來迫得,顧公子暗想,要不然我怎麽都呼吸困難?他從前從未留心過,原來皇帝是用這樣一種可怕又讓人不能責怪的眼神註視他的。

腦補的顧公子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似的,把眼睛睜得力所能及的大,仔仔細細盯著皇帝的眼睛。

沈沈衣默默回望似乎有病的顧公子,越發確定他心裏有鬼。看來在外闖得禍已經到難以收拾的地步,現在這廝只能硬著頭皮來求他,說不得,還有謝昭那混蛋的份。顧元恒直楞死板從不敢越雷池一步,真要有什麽大禍,也必定是謝昭那個小混球帶出來的。

想著要給謝昭收拾爛攤子的沈沈衣奇異地沒有生氣,胸口還詭異地有幾分飄飄感。

腦袋裏飛速掠過謝昭那些喋喋不休又幸災樂禍的話,自覺承受能力隨著時間有所增長的顧元恒全副心神最終集中在一個念頭上。

不如像謝昭建議的那樣,試探一下好了。顧元恒想,試個清楚明白,好過疑神疑鬼的猜忌。

要死要活,試完再說。太明顯當然不行,而且本來硬著頭皮來也是為謝昭的事,不如先講來意,再見機行事。

於是顧小哥清了清喉嚨,一個回合的深呼吸結束後,正式開口,“尋阿昭的路上就見過有人在追殺謝府一家。”顧公子頓了頓,“阿昭還安慰我回京天子腳下諒一些人也不敢怎麽樣,現在看來,那些人根本就不會放棄。究竟是謝將軍得罪什麽人,還是阿昭他惹了事?”

“皇上可否派人徹查此事,也給謝府撥些人馬守衛?”他心裏想著皇帝要把謝昭找回來,自然很看重大家自小的情義,世子此番出事,也肯定能得到宮裏第一時間的庇佑。

等著顧公子自曝爛攤子的沈沈衣別有深意地看他一眼。皇帝想著顧元恒處事不如謝昭狡猾,怕捅的簍子倒出來太陡要挨休整,先借話題緩和氣氛再循序漸進的主意恐怕還是謝昭那個滑頭事先囑咐他的。雖然這話題的開啟在沈沈衣看來實在拙劣。

所以擺的爛攤子和這件事有關?

自覺洞悉套路的沈沈衣給了愛卿一記意味深長的眼神。但腦電波有障礙的顧公子接收到後,原本非常正常的信號經過解碼變成了某種不能言說的效果。大概類似於‘闊別良久如今相聚你憋了個半天怎麽總叨叨旁人也不問問你眼前人’的幽怨。

沈沈衣看到顧小哥詭異的抖了抖。他挑眉,原本是要讚成對方的話到嘴邊突然轉個彎,改了主意。

總不能事事都讓他這個皇帝上趕著去討好謝昭。也是時候那個小混球反過來求求自己。沈沈衣突然想到。怎麽能讓那家夥一直這麽得意?他肯低下身示好已是難得,謝昭居然就那麽趾高氣揚的辜負,怎麽算公平?這次要挫挫小混賬的驕傲才行。

於是他笑了一聲,對著顧元恒道,“謝昭張狂跋扈不知收斂,到如今闖過多少禍?沒有人教訓他,他永遠長不大。難道他每一次惹事,你都要替他擔待?朕的禦林軍禁宮高手也不是一天到晚閑著無事的人,為個不學無術的人如此興師動眾如何立德服眾?”

沈沈衣肅正表情,樣子有些冷漠,“你也不準繼續縱容他,告訴他,自己惹的禍自己擺平。朕不會偏袒他。”

面對如此無情的君主,顧公子楞住,背心一陣寒意。

如果說前面還是‘幽怨’,後面的已經是顯而易見的‘不愉’。這麽不留情面,當初他是從哪兒看出七殿下對世子有無法割斷的戀慕來著?

‘兩個人的感情硬生生加一個本世子進去,那是要出問題的你知道不?’顧元恒想起了謝昭驚天動地的一番言語,‘你天天在人家耳邊念叨他人過分關註破尺度的照拂,他是會嫉妒會憤怒滴,元恒兄!說不定皇上壓根兒就沒多執著要找本世子回去,都是你嗡嗡一直叨個不停,顧及你的感受皇上才順勢開口,看,多麽情深意重多麽脈脈含情!真是害怕回京後你再給皇上釀醋最後把無辜的本世子淹死啊!’

天……難道這麽多年來,一直是本公子誤會了嗎……

擡袖忍不住擦汗並且強烈懷疑人生的顧公子,心驚膽戰地對上皇帝高深莫測的神情,盡全力壓抑住想要掉頭就跑的沖動。

老母啊,兒子不想和皇上譜寫什麽轟轟烈烈絕代戀歌,兒想回家躲進小房間靜靜了此殘生!

“那……那個……”一團亂麻的顧小哥語無倫次半天,終於幹脆利落的有句完整的話,“臣遵旨。”吞口水。

十分緊張的顧公子非常失禮的打個嗝,弱弱試探道,“臣今日早朝前,聽各位大人們商討,皇上您確實是時候選妃充盈後宮,禮雖不可廢,但事有輕重緩急,歷代君主守喪無非至多三月……”

他還沒說完,沈沈衣已經陰測測地打斷,“朕的家事何時輪到外人置喙!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用不著你們來教朕!是誰讓你來說這些的?!滾出去!”

暴怒來得始料未及,如此的沒有一絲掩藏,直如颶風過境。

‘能讓皇帝不娶媳婦的只有他自己,能有的原因也只有一個,不是死爹沒娘,而是心有所屬,別的嬌娘鮮肉放在嘴裏都特麽是吃糠咽菜難以下咽,因為他心有所屬啊。’謝世子曾對顧小哥洗腦道,‘你不相信可以去試探試探,看看由你開口勸皇上廣開後宮雨露均沾開枝散葉雲雲,咱聖上會不會暴跳如雷面目猙獰……哎,這種‘心上人給我拉皮條’的酸爽簡直太刺激,元恒兄你要撐住……’

被颶風掃得魂飛魄散臉色發白的顧小哥:謝昭,快來救我!我喜歡的是純真水靈的妹子啊,我發誓!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妹子青苔繪碧痕的營養液,:-D,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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