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狐貍的自我修養 (5)

關燈
道:“昭霜過了兩日才來,我看他走路的樣子不太順,氣色也不好沒敢多問。只知道後來他化成一個獵戶,和那姑娘一起隱居深山,平穩安樂地過日子。”

她的拇指輕輕搓弄著他圓潤的指甲,問道:“她最後是怎麽死的?”

“安享天年。”晏玳說,“昭霜雖然有大神通,可是怎麽也不能用在她身上。因果報應,這一世的青春永駐長命百歲,就要用下幾世來償還。他不敢用。她增年歲,他也增年歲,她紅顏老去齒搖發落,昭霜也是。到了最後的時刻,昭霜更是寸步不離。”

“這樣……有意義嗎?”她說,“如果她知道昭霜的身份,或許她根本不會願意讓他看到自己老去的模樣。”

“不,喬喬。”晏玳極認真地看著她,“她知道的。”

她的手僵了僵。

“昭霜說,她臨去的時候說,在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便知道你是誰了。昭霜自以為掩飾得很好,所以當時是大吃一驚的。她還說,按年歲算昭霜還是個孩子,因此許多時候她都覺得心虛發愧。她說,沒料到自己幼時的一個善舉會換來這樣的福報。雖然他們之間沒有子息,但這一生的安樂,她覺得很幸福。昭霜和她說,他會一世一世地尋找她的輪回,永遠給她幸福。我那時才知道,昭霜來之前因為這個而被龍伯懲戒,幾乎沒丟掉性命。就是經過這樣的磨打,他才得到允許,才敢許下世世相伴的承諾。後來,他果然遵循承諾,每百年她輪回一世,他便入世尋找,相依相伴。”

晏玳說到這裏有些不好意思:“喬喬,其實我讓他來也不是沒有私心的。我……我是想和你說,你什麽也不用怕。我們並不是窮途末路,未來也不像你想的那麽糟糕,我們有很多出路也有很多的選擇。你看昭霜,無論輪回多少世,無論過去多少時候,他總能找到她,他們總會在一起,這也是一種永恒長久。你不必去想自己白發蒼蒼的樣子,我老去的時候也不會很好看。不管你怎麽變,你總是你,我也還是我。我們的心還有感情都是一樣的,它們不會選擇錯誤。所以,你別怕。”

淚水順著腮慢慢地滑落下來,很快便泣不成聲:“……昭霜受了那樣大的罪……你呢?你……”

他以為她說的是昭霜受誡的事,趕緊說道:“我阿爹和阿叔早已經不在了,現在是我當家……天律天條什麽的我就沒聽過這個東西……不過是說書的胡咧咧,你可不能把這些個當真啊。”

她的眼角猶有淚花,可看他緊張兮兮的模樣卻實在讓人忍俊不禁。晏玳見她笑得舒心自然,以為萬事大吉,很是松了口氣。

因為狐貍心結開解,胃口大開很快便清空了火鍋。爾後又極勤快地收拾東西,洗鍋子碗筷。她也樂得輕松,拿了衣服便去漱洗。

出來的時候他已經將收拾妥當,將房間的燈關掉大半,只留一盞小小的床頭燈。半明半暗間,他斜倚在床上含情脈脈地看著她。她覺得他身邊要多幾叢花,活脫脫就是一副海棠春睡圖。

剛坐到床邊,他便軟軟地粘上來,替她松散了頭發再慢慢地吹幹。這個晚上十分詳和安寧,他竟然是一點不軌意圖也沒有。大約是覺得晚餐的話題十分感性,於是便要一路文藝到底。

他將她圈在懷裏,她的背心緊貼著他的胸膛,十足包容的安全姿勢。她枕著他的手臂,手指在他手心裏輕點著。過了一會兒,身後傳來均勻而輕柔的呼吸聲。

她睜著眼睛,了無睡意。昭霜臨走時的話,像是一尾青綠帶刺的藤纏在她心上,“我並沒有仔細告訴他一切,他總是以為我們的每一世都順遂如意,幸福美滿。……她輪回了近二十世,三世早夭,三世病亡,三世遍尋不著,三世意外而逝,有三世嫁與他人為婦,白頭到老。而這一切我只能看著,因為倘若我出現了她卻沒有選擇我,我便不能改她命數,這是天道。所以你算一算,我和她在一起幾世。可就算在一起,也並不是完全地圓滿,總有這樣或那樣的變數。”

她那時雙眼發紅,問:“可你沒有放棄,你本可以放棄的,不是嗎?”她顫顫地喘了一口氣,用近乎哽咽的聲音問道:“還是說,最後已經無關情愛,只是為了一個願望?”

昭霜的眼裏浮起些許詫色,很快又褪去,僅餘唇邊一絲清淺的笑容:“她的願望與此無關。”這十數世的等待與尋找,無論最後的結局是遠遠地守望或是痛苦地旁觀,都是他自己的選擇。甚至於以後的輪回,他依然會追尋守護。

不是執念也不是單純地信守承諾,而是遵循自己的心與意志。哪怕是看著她與別人一起偕老,他也甘之如飴。

並不是所有的愛付出了都得到回應,都要得到任何一種形式的報償。或許這樣的想法和做法很傻,可是這樣的愛情卻是那樣真實地存在著。

溫情而又冷酷。

“我相信阿玳也和我打一樣的主意,但這樣的事實,你現在讓我如何和他說?”昭霜苦笑,“這一世,她居然成了這個樣子。”

她勉強扯了扯嘴角。

“阿玳的脾氣很好,可從來比我還固執。”昭霜說,“恐怕我怎麽說他也是不會聽進去的。”

“我來和他說。”她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未來轉世什麽的太虛無飄渺了。我是個現實的人,我不怕被他看到容顏老去,甚至是生離死別。這一切我都有心理準備。只是,我敢說我愛他,但我不敢承諾來生或是下一輩子。因為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下輩子會變成什麽。”

“我沒那麽偉大,能和你一樣看著那般輪回。我更不願意看他痛苦難過,哪怕是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她說,“這一世。我只敢要這一世,能給的我都給他。”

傾盡她的所有,毫不吝嗇。

51呆子的誠意

相信每一對情人都不願意錯過任何一個節日,有假期倒是其次,關鍵是要的那個氣氛。

喬稚在的是國資企業,不興聖誕節放假那一套。不過新上任的頭頭倒是很體恤民意,同意以補休的形式調假。她前陣子加班得狠,今次正好用到了。

晏玳對於這個洋節本沒有多大的認識,但是作為一只合格的宅狐貍,電視廣告的狂轟濫炸他是照單全收。因此,他很早便盼望著聖誕節來臨。

平安夜喬稚下班回家的時候路上已經擠滿了人,每個商戶門前都張燈結彩,哪怕再粗心的店家也會在門前掛上個聖誕鈴鐺應景。像是大商場門口數十米高的聖誕樹,許願牌子都掛到五六米的高度了。她站在巨型聖誕樹下站好一會兒,直到湧動的人潮將她擠到一邊。

最後還是掏錢買了塊很俗氣的心形許願牌,可想了半天卻不知道該寫些什麽。最後她把牌子往包裏一塞,爬上了擁擠的公車。拉著扣環,她隨著車子的前進一路搖晃,耳邊滿是人群的吵嘈聲。身邊幾個穿著校服的少男少女在熱烈地討論著明晚的活動安排,不過十來歲的年紀,張嘴卻是數千元的預算。

她略一側目,心裏很是不以為然。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開了門,客廳裏也是漆黑一片,她有些奇怪,眼角掠過臥室,半掩著的房門裏漏出一隙光線。她心下一動,躡手躡腳地走過去,輕推開門。

房間裏,狐貍正趴在飄窗上數著什麽東西,嘴裏還念念有詞,神情非常地專註,以致於她走到他身邊他還沒發覺。

她抄著手,歪著腦袋打量著這只曲膝跪趴著屁股翹得半天高的狐貍。憑心而論,他的身形很美,雖然是男性的身體但體態卻極為纖長優美。因為趴俯的姿勢,他柔韌的腰肢往前延展,從臀到腰背拉伸出一個讓人血脈賁張的驚險弧度。像是糖畫藝人手下的婉轉又繚亂的糖線,勾勒出的完美線條的同時也散出發甜蜜的誘惑氣息。

她覺得喉嚨發幹,連口唾沫都咽不下。

誘人的大狐貍渾然不覺,猶自撅著屁股數數:“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十五,才一百三十五塊吶。”屁股又往上拱了拱,“啊,硬幣還沒數。……十九、二十、二十一,一共一百三十七塊一。好窮……”

狐貍往前一撲,直接趴倒在窗臺上,小腰扭來扭去吱吱叫:“不夠啊不夠啊,才這點點錢。”他的T恤原本就松垮,這麽一扭便往下滑,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腰,差點沒閃瞎她的眼。

哦,你這磨人的小妖精……

一時間她腦中只留下這句能把人雷到外焦內嫩的經典情話,其他的再想不起來。

“永恒之夜雙人套餐三千九百九十九,浪漫之夜雙人套餐二千九百九十九,玫瑰之夜雙人套餐一千九百九十九,……最便宜的歡樂雙享套餐九百九十九。”狐貍猶逢弓起食指咬著在嘴裏,嘟嘟囔囔地,“連一半都沒有啊……難道真得去買全家桶?……現在網上訂購是不是還有送栗米棒和腿堡呢?”

她深呼吸一口,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呆子,幹什麽呢?”

晏玳被她這突然的一記哧得全身僵硬,過了好幾秒才扭過頭來看她,“你回來啦。”

咬著手指的狐貍怎麽看怎麽嬌羞柔弱,剛才她那一掌拍得他的T恤又往下滑了滑,現出胯側若有若無的一道凹痕。

一時間血氣倒灌!

她努力將目光往上挪移,問:“你幹嘛呢?”

晏玳像是做壞事被抓到的孩子一般,很局促地起身回答道:“點錢。”

她板起臉來,“你數錢做什麽?”

“明晚不是聖誕節嘛,”他臉上浮出孩子般的興奮神色,眼眸璀璨瑩亮,“我想請你吃晚餐。”

她拿起散在窗臺上的宣傳單看,厚實的紙質上面壓印著銀色的暗紋,現在的商家可真舍得下本錢,“你膽子不小,這餐廳我只敢路過時看看。”無非是香檳牛排魚扒之類的例餐,居然能搭著聖誕節的班車趁火打劫,莫非當別人的錢都是天上掉下來的不成?

“難得嘛。”晏玳沒有被她的口吻打擊到,“我還沒過過呢,就我們倆。”

她再次翻看了一下宣傳單,問:“你有錢嗎?”話剛說出口她便想咬舌,剛才他可不是在點錢麽。可是……她狐疑地看著那一堆零鈔,“難道又是樹葉變的?”

晏玳一個勁地擺手,“不是的不是的。”

也對,要變就變一疊大鈔,變零鈔算是怎麽回事。

“訛小妖怪得來的?”

晏玳大窘,“我又不是阿璨。”

“那你哪來的錢?”

晏玳憋紅臉,小聲說道:“是……買菜剩的零錢……我一點一點攢的。”他大概是第一只用克扣菜錢來請心上人晚餐的狐貍精吧。

淚奔……

氣氛突然因為話題變得沈重了,喬稚掩飾地咳了一聲,說:“其實也不必一定要出去吃晚餐,你要是想體驗一下節日氣氛,我們在家吃完飯再去逛街。不過明天街上人肯定多,”她想了一下,問:“不然我們明天再去看電影?”

晏玳見她不附和自己的提議便有些懨懨的,“喬喬,我是不是很沒用,連頓飯錢都出不起。”

糟了糟了,狐貍耳朵垂下來了,她趕緊安慰他:“沒有的事,你很能幹了。”

狐貍繼續頹廢,“可是今天我看電視說,連頓飯都請不起的男人都是JP男。還說男人不賺錢,靠女人養的是吃軟飯的小白臉。男人沒工作住女人的房子,統統都是鳳凰男。”

“……你怎麽會是JP軟飯鳳凰男呢?”她哭笑不得,“我之前怎麽和你說的,讓你少看馬桶臺,這都是說什麽呀。”

“可我明明就是這樣。”狐貍很沮喪,“我什麽也不會。”

人類望天長嘆,然後繼續安慰狐貍:“誰說你什麽也不會?你來的時候是挺廢柴的,可現在你現在不但會煮面也會用微波爐蒸蛋,會用洗衣機會晾衣疊衣,會拖地板會打蠟,連換燈泡你都學會了呢。”

狐貍好歹精神了一些,“那我就不是不勞而獲的小白臉了?”

“當然不是!你看,你在家裏住著都有幹活兒,幫忙打下手,你有付出勞動的,怎麽算不勞而獲?”

狐貍終於高興起來,“是啊,像阿璨那樣在那只半妖家裏白吃白住,什麽也不做還處處使喚的才是小白臉吃軟飯。”

“……你不是說阿璨有分寸不會欺負人家嘛。”

“以前是這樣,現在應該沒有了吧。”晏玳馬上轉移話題,“那明天我們就去看電影嗎?”

她想了想,說:“估計明天也是擠爆了,票早賣光了。”

晏玳咬著唇看她,一臉懇求:“喬喬……”他是真的想和她一起體驗這人間的熱鬧景象,他要盡可能多地保留著他們之間的快樂記憶,在等待輪回時用以消磨那漫長的時光。用這些回憶來固化他的思念,支撐著他年覆一年地等下去。

哪怕千年孤寂,他也絕不後悔。

招架不住他的軟磨硬泡,她最後同意明天帶他上街游玩,但是強調三餐從簡。

“可是,我總得送你點什麽吧。”狐貍低聲說道:“我看他們都有送禮物。”

馬桶臺就是喜歡教人亂花錢!

她摸摸他的腦袋,以無比認真的語氣說道:“你就是我的禮物啊。”

晏玳眼睛瞬間就亮了,一閃一閃地:“喬喬……”

“所以,你不用管什麽浪漫晚餐什麽禮物,”她的聲音裏含蘊著太多的情緒,甜蜜興奮之餘,亦帶著一絲苦澀,但她掩飾得很好,“重要的是我們能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狐貍感動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都有些口齒都不清了:“喬喬,我我,我是你的,我全,全都是你的!我,我……”

喬稚在他臉上嘬了一口,柔聲說道:“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打發了狐貍去收衣服,她便去煮晚餐。

晚上的氣氛實在是很好,一頓飯吃吃聊聊地也花了一個多小時。餐畢,她去洗澡,他便去洗碗。

客廳裏的電視正在放送櫻桃臺的歡樂晚會,熱鬧的聲音把正擦桌子的狐貍引了來。他專註而認真地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喬稚出來叫他才回過神來。

“還有熱水哦。”她笑道,“快去洗吧。”

狐貍把手套一摘,幾乎是飛奔進去,很快便洗好出來,挾著一團霧氣回了房間。

喬稚看了一會兒電視後倦意漸起,打著呵欠準備回房睡覺。可剛推開臥室門她原本準備合上的嘴一下張得老大,甚至聽到了下顎發出‘哢’的一聲。

房間裏,又是只留床頭一盞小燈。狐貍正以美人臥榻的姿勢倚躺在床上,一手支著腦袋,雙眼含春秋波狂送。他不著寸縷,腰部以下只蓋著條薄被。

然而,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脖子上紮著紮著紮著一條絲帶,打著蝴蝶結的絲帶!

這是……他提前送的聖誕禮物嘛!

真是,毫無保留的奉獻啊!

她慢慢地走近,一直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喬喬。”

又是那股令人心神蕩漾的香味,她快有些抵擋不住了。

狐貍精滿面春意地擡起手,手背拂過她的臉頰,低緩的聲音令人迷醉:“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她表面不動如山,內裏早已血流成河。

“來,來拆你的禮物吧。”

她慢慢地低身蹲上,用略略顫抖的手將他身上的薄被掀開來,完成拆‘禮物’的最後一道程序。

但,隨著他光裸無暇的身體完全暴露在她眼底時,她的表情從羞澀的期待到震驚的瞠目。

“你,你——”

“喬喬?”

“居然在這裏紮蝴蝶結!你難道不怕血液不流通嘛!”

作者有話要說:現在,基本是隔日一更。

不敢熬夜了。

52抱著你看風景

晏玳的平安夜禮物到底是沒有如願送出去。

他雷人的舉動不但把喬稚驚嚇得夠嗆,還給她造成了嚴重的心理陰影——一看到蝴蝶結就浮想聯翩。

“你可真是個天才啊。”整晚都沒睡的喬稚睜著一雙紅眼睛,直勾勾地瞪著垂頭喪氣的狐貍,“你是怎麽想的啊?怎麽會,會有這種——創意?”

他不敢看她的臉。

昨晚那櫻桃臺放的那個晚會裏有個告白環節,男人躲在大禮盒裏,等女朋友上來後突然跳出來制造驚喜然後求婚成功。他覺得這點子很不錯,把自己當成禮物送出去嘛,經濟環保還實用。鑒於家裏沒有那麽大的盒子,便簡化到只打個蝴蝶結。按他的設想,她會驚會喜,也可能小小地嗔怒,但絕不會大發雷霆。爾後,他們便會有一個甜蜜美妙的平安夜。

他當時越想越美,都恨不得直接沖出去把自己在她面前摘剝幹凈,最後是硬生生地忍住。紮蝴蝶結的帶子是從一個購物紙袋上拆下來的,淺金色的寬邊蕾絲帶子很襯他的膚色。本來一切都很完美的,壞就壞在購物紙袋上有兩條帶子。宅家的狐貍現在賢惠得很,壓根看不慣浪費。於是便物盡其用,幾乎沒有多考慮就在自己的小弟弟上打了第二個蝴蝶結。

就是第二個蝴蝶結壞的事。

他後悔啊,悔得腸青腦綠。不但到嘴的肥鴨子飛走了,還被她一直埋汰到現在。

早知道寧可變成狐貍,在尾巴上打一溜的兒蝴蝶結也好啊。

“說說,你怎麽這麽天才?”她猶不放過他。整個晚上一閉眼就滿腦子紮蝴蝶結的大象,鬧得她坐臥不安。

晏玳囁嚅了好一會才小聲說道:“電視裏教的……”

“哪個頻道?哪個電視臺,居然這麽沒道德。當光腚總菊的人死光吶!”她火氣特別大,“說,哪個臺!”

“……”他哪敢說,人家從禮盒裏跳出來可是衣冠楚楚的,自己不但山寨了還改成赤/裸版的,他哪有臉說!

見他漲紅臉不說話,她氣得一個勁地戳他腦袋,“你到底是不是狐貍啊?怎麽能這麽笨吶!……把自己弄傷了怎麽辦?你總是沒個分寸。”這可是事關一輩子的性福,他到底有沒有覺悟啊!

一通火發下來,她依然心氣不平。可終究沒舍得再繼續責罵,因為她恐怕再多說幾句狐貍就要刨地鉆地縫了。

看她消停了,晏玳又厚著臉皮湊上去:“喬喬,今天是聖誕節啊。”

她斜睨他:“你還想出去玩?”今天街上可到處是蝴蝶結,她看不得。

看了就要亂想!

狐貍可憐兮兮地看著她:“喬喬,我盼了很久的。”

“那得怪誰?”

他眼巴巴地看著她,乞求的口吻:“喬喬,你答應我的。”若現在他是狐貍,可是連尾巴帶屁股地搖著了,“今天可是聖誕……”

“聖誕又不是除夕,你一狐貍精湊什麽熱鬧過洋節?”她頂沒好氣,可口氣卻是軟化了許多。

說到底他昨晚做的事本意還是為了讓她開心高興,不過多打了個蝴蝶結壞了事。況且她不過是心理創傷,他卻是憋了一個晚上,身心都受創了。

他見她神色松動了,便開始軟磨硬泡。她氣早就消了,不過找個臺階下。最後還是幫狐貍好好裝束了一番,領著他出門。

不出意料,街上的人非常地多,除了機動車道外,但凡是能走人的地方都是人擠人。公車更不必說了,簡直和沙丁魚罐頭似地擠得密不透風。不要說她了,晏玳只瞄了一眼就拖著她扭頭就走。

一路地溜跶閑逛,沒有目的地,走到哪兒算到哪。累了就找個地方坐下歇歇,買個飲料點心餵狐貍。

天朝特色,逢年過節短信就特別地多。從早上開始她的手機就抖個不停,同事朋友同學還有客戶的祝福一條接一條,幾乎沒把信箱塞爆。她翻閱著短信,邊看邊笑。其實都是些群發的祝福短信,搞笑段子,有些甚至連轉發人都沒改便發了過來。

裏面有多少真心誠意或只是敷衍,例行公事,發的人和收的人心裏都有數。通訊越發達,人際關系便越發淡薄。看,我有你的聯系方式,朋友是不會丟的。因為有這樣的基調在,所以便有些漫不經心。事實上,一年中有許多節日,每個節日發一條短信,卻是比不上尋常日子裏的一個普通問候。

突然便覺得有些傷感,她捏著手機發起楞來。冷不丁晏玳把咬了一半的香菇丸串子湊到她嘴邊,說:“喬喬,這個很好吃。”他嘴裏還含著魚豆腐,雙頰鼓脹得像只脹氣的河豚。

她就著他的手咬下一個丸子,有些含糊不清地問道:“呆子,你最近有和那個松與聯系麽?他們去哪兒了?”原來她是要讓喬繭回來的,可她這個妹妹從來就是固執己見,說還要在外面多游歷些時候。這就苦了那個松與將軍,由看守人直接變成了保鏢兼保姆。

“好像是說在俄羅斯的什麽小鎮,”晏玳說,“聽松與說,你妹妹好像打算在那裏過冬,說雪景很美。”

“她倒知道享受。”喬稚忿忿不平,“這次回來非讓她找個正經工作不可。”

晏玳小心看她的臉色,“錢的方面你不要擔心啊。松與說她畫很受人歡迎,賣了不少錢。”

“她天生就是吃這碗飯,”她還是很為自己妹妹驕傲的,“打小老師就說她有天賦,不像我庸庸碌碌。”

“怎麽會,”狐貍馬上拍馬屁,“喬喬你也很能幹,自己供房子的女人都很能幹!”這馬屁拍得太到位了,她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當下又賞了狐貍一支魚竹輪。

這一人一獸邊吃邊走,隨著湧動的人潮到了大商場外。晏玳老遠就看到那個巨大的聖誕樹,興奮得兩眼發光,“喬喬,你看。”喬稚只擡了擡眼,“就一棵樹嘛。”

“可是很漂亮啊。”晏玳一臉期待地看著她,“天黑了亮起燈來更漂亮。”

聽這口氣是打算呆到天黑才回家?這狐貍越發得寸進尺了。

“上面掛的牌子是做什麽?”狐貍指著樹下圍那一圈密密麻麻的牌子,“像七夕乞巧那般祈願嗎?”

她點頭,“想掛嗎?”

狐貍想了想,笑著搖頭。真奇怪,本以為他會吵嚷著湊個熱鬧呢。她抿抿嘴,拉著他就往前走。這商場前的空地很大,除了應景的聖誕樹外還搭了個很大的臺子,看上面的布置應該是個某化妝品牌的推廣活動。看臺下一堆人舉著牌子的人又叫又嚷,好像是在歡迎這個品牌的代言人,瞧這動靜應該是個不小的明星。

這下換她走不動道了,“我長這麽大還沒見過活體明星呢,看看又不要錢。”晏玳卻是抽了抽鼻子,皺著眉頭嘀咕道:“那可不是什麽好貨。”

人群吵鬧,喬稚沒有聽到,只是一個勁地伸長脖子張望。在千呼萬喚下主角兒終於出來了,是個嬌小玲瓏的少女。看起來不到二十的年紀,卻有一張令人驚艷的臉。更難得的是氣質清純,連眼睛都明凈純粹。

“真美啊。”她喃喃道,“寧冰兒,最近她爆紅的。”

晏玳卻是嫌棄地尖起了嘴巴,極小聲地哼道:“一只熊,有什麽好得瑟的。”挑起的鳳眸斜到看臺邊縫隙裏夾的人影,越發不屑了,“這世道壞了,連野豬都敢竄下山來。”

喬稚終於聽到到了一耳朵,扭頭問他:“你說什麽豬?”晏玳不好掃她的興,只得笑笑,說:“沒什麽。”她便繼續擡頭踮腳地張望,可前面的人比她高半個頭不止,視線被擋了大半。她正打算往前再擠一擠,沒料到腰上突然一緊,接著人便被攔腰抱了起來。

“看得到嗎?”晏玳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他像是緊貼在她腰脊處說話吐吶,於是那處火辣熱燙,“要不要再舉高一點。”

“不不,這個高度剛好。”她扭了扭身體,雙手很自然地搭在他手臂上。後面的人被擋了視線不免高聲抱怨,她雙頰緋紅可卻沒有一點不自在。

這般的疼寵呵護,誰不得意享受。

臺上熱鬧表演,她卻心不在焉。人群吵鬧沸騰,可她卻感覺這裏只剩下了他和自己。在這流逝的時空中,屬於他們的時光卻是靜靜地凝固,溫馨而寧謐。

只是這樣的平靜卻沒保持多久,因為她突然在臺上看到了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晏璨?”

還有,白蓉蓉!

晏玳聽到她的驚呼,便從旁側探出頭去。

此時節目已經進入互動環節,看臺上站著幾對剛從臺下挑選的觀眾,裏面赫然就有晏璨和白蓉蓉。他們的裝束倒是普通,不過胸腹處各自貼了一塊兩個巴掌大的綠色貼紙,上面是他們的組合編號。

至於他們的表情麽,實在是很……難以形容吶。

晏玳扁扁嘴,頗有些興災樂禍地看向一旁的偶像明星寧冰兒和她的經紀人。

“奇怪了,寧冰兒怎麽了?好像看到鬼似的,一臉哭相。”喬稚好奇道,“剛才還好好的啊。”

晏玳心想那剛才不是還沒發現晏璨嘛,這下看到了可不嚇破熊膽。再看那只野豬,要不是阿璨克制著鬥氣,她早就現了原形了。

喬稚一門心思全放在看臺上,“哇,寧冰兒不愧是學舞蹈出身的,這身體柔韌性簡直了。看,她的手都能反扭到身後呢。”

“她怎敢不藏,”晏玳哼哼道,“阿璨以前閑著的時候最喜歡扭熊掌玩兒了。”

作者有話要說:嗯。差不多該給晏璨上個番外了。有人看不?

現在基本上晚上更新了,時間的話不定,所以妹子們可以第二天來看。

調到總部後,在領導眼皮子底下沒不敢太明目張膽。這幾天又培訓新人(餵,我腫磨老幹這事?),下周又有兩個新的軟妹子來,要經手調教了。

估計不得閑,不過我們還是在這裏隔日一會~

現在是不是當妖怪門檻很低啊,什麽都敢下山來了!

傲嬌的阿璨:

你們這群不識好歹的人類……

53惡劣的阿璨

“扭熊掌?”喬稚到底是聽到了他的嘀咕,回過頭來,“你說什麽吶?”看他一臉不以為然的樣子,稍加琢磨便變了臉色。

她看向臺上明艷可愛的少女,再看看晏玳,聲音都發顫了:“她也是?”

晏玳點頭,“熊。”

一只……熊精?

國民少女=熊精

喬稚頓時覺得一陣暈眩,拍拍他的手,說:“我下來。”他慢慢地放下她,可手還是牢牢地圈著她,“怎麽了?”

“你不說還好呢,一說我就覺得身邊都是妖怪。”難不成她是特別吸引妖怪的體質?還是說都是因為大狐貍在身邊的關系,把她的磁場都改變了?“就感覺在逛動物園似地。”還是開放式的。

晏玳圈著她的手緊了緊,“有我在這裏,你怕什麽?”

喬稚撇撇嘴正要說話就聽見人群裏爆出一陣笑聲,還夾雜著幾聲尖利的口哨聲。踉腳看看,原來是開始進行游戲了。考慮到晏璨那別扭脾氣,要是讓他看到他們在這裏估計會半途棄權或是直接跳臺走人。喬稚便拖著晏玳可勁地往前擠,在收到數道憤怒的目光後她終於和狐貍擠到看臺前方的角落。

視角好,又不容易被發現。

此時第一項的游戲剛結束,正在進行第二項的游戲,拼城堡。一方蒙著眼睛,另一方則口述圖片上的城堡模樣,由蒙眼的那一方用樂高積木拼出來。這是蒙眼睛貼五官的升級版,由平面過渡到立體,難度頗大。

“你弟弟凈欺負人,”她吐槽道,“你看看其他隊的,都是男人來拼,女的描述。”晏玳不好太明顯為晏璨開脫,只得說:“阿璨粗手粗腳的,多捏幾下積木就壞了。而且女孩子心細嘛,肯定會拼得又快又好。”

貓為貓,狗為狗,就算顏色不同,狐貍還是為狐貍著想。喬稚撇了撇嘴,繼續踮著腳尖看。

比賽開始了,選手們在隊友的提示下開始拼組積木。每一個組合,不管是動手的一方還是動嘴的一方,無一不緊張激動,有的甚至連聲音都變調了。可在這麽緊張的氣氛下,居然有一組動也不動地站著。

喬稚皺眉:“雖然是妖怪可以隨時作弊,但也不能這樣啊。太不把人放眼裏了。”她用手肘捅了捅晏玳:“我怎麽覺得他看蓉蓉的樣子,好像想把她給活吞了?”

晏玳覺得這個時候自己還是不說話比較好。

時間過了一半,晏璨和白蓉蓉還是一動不動。邊上主持人看不下去了,上前拍著晏璨的肩膀笑道:“哎,帥哥真酷啊,可在比賽的時候耍酷可不行吶。你得幫助你的隊友把城堡拼好,不然你們就得不到獎品了。”

晏璨嘴角往上吊了吊,眼睛卻還是直直地盯著白蓉蓉,過了幾秒才拖長調子‘嗯’了一聲。但這一聲‘嗯’過後,又是長長的沈默。

規定的時間已經過了大半,在進入三十秒倒數的時候晏璨才開口,懶洋洋的聲調:“新天鵝堡,沒有最高的塔尖。”幾乎是在他話音剛落,白蓉蓉的手就動了起來。細白的手指在積木堆裏翻轉著,沒有絲毫猶豫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