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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這不科學口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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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稚活了二十五年,不說經歷了什麽大風大浪吧,卻也是有些見識和膽量的,但眼前這一幕卻還是差點將她嚇得當場跪倒在地。

這是咋整的啊?

早上有幻覺是吃不飽血糖低,晚上還有幻覺莫不是真的□過頭了?

有了早上的烏龍經歷,她不敢再莽撞行事。定定心神,把提包往邊上一放,雙手各抄著一只高跟鞋就上去了。

因為客廳的燈開著,所以光線很充足。離得越近喬稚就越肯定那不是一團虛幻的影子,在屏神凝氣之餘,她甚至能聽到對方若有若無的呼吸。她小心地湊近,伸手探了探對方的鼻息。不過一瞬間,她的手指像觸電似地收了回來。

活的,活的!

她心擂如鼓,腦子裏亂成了一團。可到底理智還是在關鍵的時候把持了主導權,她悄無聲息地開始後退,先出門再打電話報警。可剛往後挪了一小步,地上的人突然動了動,原本蜷著的身體緩緩舒展開……哦哦,從來沒近距離觀看過這樣的別致景色。這這,這真是讓人即震驚又震憾,還帶著一種很憂桑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覺!

她下意識地抹了把臉,試圖將澎湃的心潮壓下避免自己一時控制不住尖叫起來。可,地上的人似乎想翻過身來,這要真翻到正面那場面就直接從立體過渡到3D了。

喬稚心慌之餘下意識地往後一跳,沒留神腳下一滑就這麽一屁股墩兒坐在地上,尾椎砸在玻化磚上發出‘咯’的一聲。

地上的人似乎是醒了,只見他半撐著自己曲膝坐起來,沒什麽焦距的目光一陣亂繞後定在她臉上。大概是緊張過頭的關系,她居然手腳發軟,心臟也不知道是停滯了呢還是跳得太快聽不出節奏來。

對方的目光凝在她臉上幾秒後像是終於定好聚焦,原來半瞇著的眼皮緩緩地掀開來。喬稚的呼吸一滯,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漂亮,烏瑩瑩地明凈純粹,亦像一泓安靜的泉,可卻有著無比的吸引力。

她覺得自己的舌頭和自己的身體一齊僵硬了,即說不了話也動不了手,只能任由自己像截木頭似地戳在這個連根毛線也沒穿的男人面前。

這種感覺真糟糕!

又……他媽很奇妙!

對方對她似乎很好奇,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幾趟後慢慢地探過身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眼神不好想近距離再看得仔細些。在覺察到對方的動作後喬稚下意識地咬緊牙關,舌根傳來一陣的疼痛。

對方的臉在她眼前一點點放大,她都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漸漸升高的溫度。終於,在他擡起手輕觸她的臉頰時,喬稚再忍不住尖叫一聲,揚起手一高跟鞋拍在對方臉上。

這一鞋底子抽得可狠,瞬間就有一團白白像乒乓球似的東西給當場拍了出去,直直地砸在防盜門上。

咣地一聲。

前面說了,喬稚本身也是個挺有膽色的妹子。所以她一老早就做好了與歹徒搏鬥的準備,就剛才發狠抽那一鞋底子時她也沒膽怯地閉眼。可,為什麽本該抽在歹徒臉上的鞋底子,到最後卻抽到一顆乒乓球呢?

喬稚恍神了有近一分鐘左右才緩過氣來,客廳裏空蕩蕩地。可她堅決不認為自己剛才是在作夢,那人身上的溫度還有抽人的手感都那麽的真實。但……但這房間裏除了她哪還有活人?

不,有活物!

喬稚像是觸電似地從地上彈起來沖到防盜門邊,地上可不趴著一團白白軟軟的東西。看著像是……

高帥富?!

喬稚有些發傻地蹲著看了許久,大腦都糊成了一團瀝青。

要是剛才她抽的是高帥富,那那個光著身子的男人呢?莫不是被她一鞋底子抽成了高帥富?還是……高帥富就是那個人?

這不可能啊!

這不科學嘛!

但怎麽解釋憑空消失的男人?不過眨眼的功夫一大男人不見了,哪怕是汽化也該有陣霧吧。退一萬步說,它就是妖怪變個身也該來個金光或是雷鳴的特效。哪能一鞋底子就給抽回原形,這也太弱不禁風了。

喬稚心裏擂著小鼓,鼓足勇氣伸手戳了戳那團軟綿綿的東西。

沒反應。

莫非剛才那下抽得太狠,給她拍死了?

正想著呢,地上的那團白茸茸突然動了動,看著很吃力很勉強地支撐起身體,埋著頭顫顫巍巍地往角落爬。

這麽可憐巴巴的東西……會是妖怪?

喬稚突然之間覺得自己先前的想法無比荒誕,且不說這世界有沒有妖怪吧。就算是有,可怎麽也輪不到它啊。從影視劇和漫畫甚至是古文話本裏,都提到說妖怪要修成人身,都得成百年千年道行吧。單憑這點,怎麽也輪不到它啊。

她越發肯定自己剛才是眼花了。

可,那個裸男怎麽解釋?她肯定自己看到那個男人時即不是作夢也不是眼花,但怎麽就憑空消失了?

寧殺錯,不放過!

喬稚考慮再三,找了只大馬克杯倒扣在白團子身上,為保險起見還在上面壓了本新華字典。但是轉身走了兩步又覺得不妥,便回房翻出前年去南普陀時買的觀音大士像壓在字典上頭。

剛做好這一切後手機哇啦啦地響起,安靜的房間裏突然來了這麽大動靜,嚇得她出了一背兒的倒刺汗。這一嚇就沒來得及接到電話,翻記錄發現是喬繭打來的。想到地上壓著的這只就是這寶貨送來的,喬稚氣不打一處來,立刻回拔了回去。

電話通了,可接電話的卻不是喬繭,而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喬繭的姐姐嗎?”

喬稚楞了楞:“你是……”話還沒說話就被對方無禮地打斷,“你剛才是不是打他了?”“打他?誰?”喬稚話沖出口便反應過來,眼睛立刻就往門邊掃,“你是指……那只倉鼠嗎?”

“那是我家少主人。”男人的聲音有些不悅。

“你家,少主人?”喬稚只覺得舌頭僵硬,腳底發軟,“你們……”

“你把我家少主人打成什麽樣子了?”

喬稚結結巴巴地回答道:“打,打回原形了。”

男人似乎狠狠地抽了一口氣,“你用什麽把他打成原形的?”

喬稚將自己二十幾年的人生經驗全數揉合在一起,再結合打小看過的‘幽游白書’‘恐怖寵物店’之類的漫畫,試圖在最短時間內接受‘我家真有一只妖怪’這件事。心理建設了半天後,她才磕磕巴巴地說道:“高,高跟鞋。”

對方沈默了許久,最後用很沈穩很慎重的口吻對她說道:“喬小姐,我下面要和你說的事,並不是開玩笑的,希望你可以冷靜地聽完並且認真對待。”

喬稚握著手機坐在地上聽對方說了很久,這可能是她這一生中聽過最荒謬且不可思議又違反現實常識的一段話了。中心意思簡單歸結為五點:一,她家的高帥富是一只妖怪。二,她家高帥富是一只挺有地位的妖怪。三,高帥富有麻煩,必須在外面隱藏身份避風頭。四,她必須好好照顧高帥富直到它被接走。五,要是她不照辦,喬繭就有麻煩。

喬稚忍了又忍,有好幾次都想打斷對方咆哮一通。可礙著喬繭又不能發作,所以忍得十分內傷,“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會照顧他直到他被人接走,可那要多久?”

“不會太久,”男人說,“我們會盡快安排的。”

“那他有沒有危險?會不會吃人?兇不兇暴?” 家裏不但多了只妖怪,還是只雄妖怪,她怎麽能放松警惕。

“他不吃人!”男人像是壓著怒氣,“少主人脾氣很好,也非常善良。但我警告你,不要因為這樣就欺負他!倘若再讓我感應到他受到傷害,我——”

“餵,要不是他突然出現還沒穿衣服,我也不會抽他呀。”喬稚辯解道,“而且這種事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難道還不能有點正常反應了?”

男人頓了頓,說:“那下不為例。希望喬小姐可以信守承諾,護我族少主安全。”

“護他安全?他不傷害我就好了。”喬稚鼓了鼓膽氣,說:“那你們也得說話算話,別傷害我妹妹。要是她有一丁點兒的損傷,我,我我就把你家什麽主人拍成肉餅!”

男人像是嗆了一下,輕咳了幾聲才壓住:“喬繭她很好,你可以放心。”

“那我要聽她的聲音,你把電話給她!”

“她現在休息了。”男人說,“而且現在她不方便與你通話。”

喬稚怒了,“你這麽說讓我怎麽相信她沒事?而且,倘若沒聽到她的聲音,我也不確定她是不是在你那裏。”

“可,你只能相信我。”

喬稚咬住下唇,擔憂與憤怒、焦灼與無奈還有對未知事物的恐懼讓她倍感壓力與委屈,眼淚盈聚在眼眶裏,一點點地匯聚成團,晃蕩晃蕩就掉了下來。沒註意就哽咽了一聲,對方肯定是聽到了,呼吸聲有了一絲地波動。

可最後他什麽也沒說,就這麽掛了線。短促的斷線聲敲打著她的神經,她的怒火騰起,蹭蹭蹭地走到門邊,把玻璃杯掀起來。那團白丸子還蜷縮著,圓滾滾的身體時不時顫抖一下,看著很是可憐無害。

就這麽只弱東西?

它還是妖怪!

喬稚很想就這麽一拖鞋把它給踩扁,可一想到喬繭,她那滿腔的怒火就像是被澆了一盆冰水,嗞地就熄滅了。

宰殺不得!

“你給我變成人。”她盯著白丸子說道,“我有話問你。”。

白丸子抖得像風中的柳絮團兒。

“快變。”她捺著性子,“我不打你。”

白丸子漸漸地不抖了,黑豆似的眼睛慢慢地露出來,試探似地看著她。

喬稚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具一點殺傷力,甚至還撐出一個笑容:“真的不打。”

大概是覺得這保證還算可靠,白丸子慢吞吞地往她的反方向爬去。喬稚看它走路都有些不穩的樣子,忍不住哼了一聲。在爬到離她差不多一米的距離時,它終於停了下來,先是用兩只爪子抱在一起抹了幾下臉,爾後在地上打了個滾。不過眨眼的功夫而已,那個光溜溜的男人再次大模大樣地出現在她家地板上了。

3D場景震撼再現!

小鳥激凸欲亂飛!

喬稚再次一屁股坐在地上。

真是它!

“疼……”明明是成人,可聲音卻像是初學語的孩子般稚嫩。奇怪的是聽起來一點都不做作,更不令人反感。他捂著被打得紅腫的一邊臉頰,聲音都打著顫,“好疼……”

喬稚死死地盯著他。

他像是怕極了,有些瑟縮地往後傾了傾身體。

喬稚挨得再近些,突然揚起手。

他像是受到極大驚嚇似地,抱著腦袋顫著聲嗡嗡道:“你說過不打我的。”

喬稚伸手探到他身側,將馬克杯抓起爾後往他身下一罩,咬牙切齒:“以後,你要再敢在我屋子裏亂飛小鳥,我就把它做成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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