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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李白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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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的咳嗽聲終是漸漸停息下來。

見他眼眶染赤,眸光中都已含上些碎亮的銀光,許笙到底還是於心不忍,想著兩人也算夫妻一場,臨走不忘寬慰一聲道:“放心,你的真愛很快就會來的。”

他這一生會有很多老婆,也算是艷福不淺,若是許笙未曾記錯,今年李白便會遇上自己史書中有載的第一任妻子。屆時兩廂濃情蜜意,自然也就把她忘了吧?

想到此處的瞬間,許笙沒由來地鼻頭一酸。

可她還未來得及探清這份酸澀到底因何而生,李白便已執起她的雙手,與她盈盈交握在一處,就用那雙紅得可憐的眸子,固執地定定瞧著自己。

許笙覺得,李白大抵是想同她訴說些什麽的,可兩人視線交織後,對方的呼吸就像是猛然凝滯了一般,本以為即將脫口而出的話,就這樣被他生生咽回腹中。

說到底,他還是不夠在乎自己吧?

許笙也不明白在這最後關頭,自己為何要因這些早就清楚的小事而頻生糾結,見李白一時半會兒沒有松開自己的打算,許笙難得亦有些心軟,只能輕輕回握住李白的修長手指。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幽寂,許笙玩笑道:“說到底,夫君還從未贈詩於我。”

看似玩笑話,許笙還是埋了幾分心思在其中。畢竟若是有篇《贈汪倫》這般的傳世傑作,比如《贈許笙》,那自己不就跟著詩仙大大一起流芳百世了嗎?

她到底還是存了幾分私心,想在後世課本中,看到自己與李白的名字印到一處,隱晦而熱烈地彰顯著他們曾經也擁有過的寸夕親密,哪怕這個世界不過是系統的曇花一現。

不過說起贈詩,許笙忽地就憶起那首清平調來。

當時她與李白尚於杜甫家中做客,杜甫為了招待好李白,可算是煞費了一番苦心。是時正值春初,許是自盧夫人那兒聽來些他夫妻二人正鬧情緒的傳聞,杜甫深思熟慮後,終是以受邀茶宴為由,邀請李白與許笙二人一同前往。

許笙早便於府中憋壞了,聽聞有茶宴可蹭,心中自是一百個願意。李白本還想著,茶宴多是品評新茶,間或吟詩作樂,沒有美酒相伴,頓然失去不少色彩。可當他轉身瞧見許笙眸中的興奮光澤,他突然就覺得:酒不酒的,其實不重要了。

三人說定共赴茶宴,許笙為尋方便,隨意翻出李白的一套素凈衣袍扮作男裝。只是兩人身材明顯有些差距,李白的袍服套在許笙身上,難免顯得寬大慵散一些。

還是盧夫人心善手巧,臨行時幫她將多餘的布料都規整合稱。

三人一道出府乘車,李白隨在杜甫身後登上車駕,繼而回身,極為紳士地牽起許笙略有些慌促的右手。眾目睽睽之下,許笙不由得耳根發熱,借力時還下意識與他十指緊扣起來。

李白似乎總是如此,明明是那不可近觀的明月,他卻偏偏要用那皎然月色,滲透般與你緊緊相融在一起,等你習慣了這抹月輝,對方卻又狠心收回,斷絕你妄圖沾染的私心。

許笙回過神來時,自己早已於車廂中穩穩坐定,可她與李白的左手,卻始終牢牢交握在一起。她嘗試性掙了掙,李白卻像沒有察覺般,只同杜甫輕聲談論著長安趣聞。

有一說一,茶宴向來乏味地緊。

尤其是在座的各位皆是文人雅客時,畢竟許笙的夫君便是這青史留名的文人騷客,見過光華皎亮的明珠,一般的珠玉便很難再放進眼裏。

因此許笙的註意力便著重放在了美食之上,周遭的眾人品茶暢論時,她在狂炫茶點。諸位文士席間興來比詩時,許笙在默默鉆研著眼前荷葉蒸餅。

只用耳朵大致捕捉了一個關鍵詞,佳人。

果然,聽見席間的作詩提議,李白肉眼可見地眉宇微擰。他或許與旁人有些不同,作詩對他來說本該是興至而就,若是為了作詩而去作,那這詩也便失了大半靈魂。

如此想著,李白轉身去瞧許笙。誰知對方竟絲毫未將這詩會放進心裏,而是專心致志地瞧著眼前玉雪可愛的雪白糕點,進而偷偷伸出半根手指,飛速戳一戳那糕點的表皮。

肌膚與糕點相映時,竟比那雪色還要玉質清潤幾分。

佳人,佳人……

終是感受到李白凝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許笙連忙回身去瞧,李白感受到她的動作,視線率先飛快躲開,目光自天邊浮雲處掠過,又瞧向院中勃勃生機的姹紫嫣紅。

正當此時,杜甫帶頭期望李白能贈詩開場。許笙亦跟著好奇望去,手指不自覺攀上李白寬若流雲的袖邊,腦中想著不知李白今日所作,是否在自己的義務教育背誦範疇。

誰知下一秒,李白本是狼狽逃走的視線,忽而定定凝回到許笙身上。

微風拂過,閑閑幾絲碎發掠過她白皙面頰,明明是男子打扮,可從李白的角度望去,只覺對方飄飄渺渺、璀璨生光,輕易便能勝過身後的滿園春色。

好一個……華采風姿。

許笙被李白的目光所攝,等她再回過神來時,耳邊正聽得一句——“會向瑤臺月下逢”。

竟是那首清平調嗎?!可這本該是李白用來形容楊貴妃的才是。

許笙探詢的目光與李白直直相對,耳邊是眾人反應過來後的盛譽讚美,李白難得沒有躲避她的目光,而是微微笑一笑,就連眸中都似含上溶解寒冬的春水一般。

許笙猛地心尖一燙,可她還沒有自作多情到,以為李白當真是在描繪自己。

她沒有漂亮到這般地步……

所以她沒有問,也不想去問。

作者有話要說:論有個詩人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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