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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荀氏君子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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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日影正盛,人流如織。

林襄自窗外收回視線,目光一轉,終是落在對面那位儒服端雅的青年身上。他看起來有些緊張,身姿雖是巍然不動,可那雙眸子卻時不時透過車簾,瞧向不知名的前方。

林襄乖覺選擇了沈默,她不清楚荀彧為何要將她一同帶來與初戀相見,雖然自己還掛著荀彧夫人的頭銜,可她卻明白安靜些總沒壞處。就算人家兩位真的是要舊情覆燃,自己也沒有阻攔的理由,總不能一哭二鬧三上吊吧?

腦中七七八八地胡亂想著,車架卻已悠悠然停頓下來。林襄正要起身下車,面前卻率先伸來一只骨節分明的玉手。林襄順著那人的手臂向上瞧去,方對上荀彧那甘冽清和的目光。

不得不說,荀彧在眾多三國士子當中算是一頂一的好氣質,就像是冬日淩雪的寒梅,偏偏撞上暖春的燦爛朝陽,傲然打磨圓潤後,混著禮儀與修養,徹底融進勃勃生機裏,是令人甘願沈浸其中的春日氣息。

見眼前的姑娘只怔怔瞧著自己,並不理會自己伸手的動作,荀彧探手向前,直接握上那人柔弱無骨的小手,而後躬身而出,引領她穩穩登下馬車。林襄抽抽手指,見荀彧沒有半分松開的跡象,只得陪著得體的笑容,同他一道跟著前方的小廝踏入郭府之中。

聽說荀彧的這位初戀,與那位素有“鬼才”之稱的郭嘉本是表親,這般名士本該投靠明主,振臂高呼、興覆漢室,誰知如今卻屈居董卓府中,做一名毫無前途可言的府僚。

林襄本不想參和荀彧的青蔥往事,可當她聽聞如今那位郭嘉郭奉孝亦寄居在郭瑾府中時,她還是厚著臉皮跟來一探。畢竟是幾乎霸占三國同人文全部熱門CP的男人,她作為郭嘉路人粉,肯定要趁此面基一把才行。

兩人被小廝引至內府園中,風簾翠幕、柳綠花紅,廊下不時浮起一陣香風,落花簌簌,滾落在人肩頭發頂。林襄正感慨園中主人的風雅之性,便聽褐衣小廝恭聲開口:“瑾公子尚未回府,還望兩位園中稍候。”

園中有涼亭石案,自是極好的歇腳之所。

荀彧頷首謝過,見小廝踏著木屐噠噠走遠,這才靜下心來觀察四周景致。林襄嘖嘖感嘆幾聲,目光掃視一圈,終是落回眼前的挺雋青年身上。

他的發上沾了幾許花瓣,雖遠觀風采更盛,可強迫癥附身的林襄,還是忍不住小步上前,自然而然踮腳為他輕輕拂去。

擡手的瞬間,林襄眼角餘光瞥見廊道另一頭,有道飄渺如雲的身影。氣質清澹脫俗,仿佛來自煙霞之外,林襄想著這不會就是郭嘉了吧,心中一激動,當即搖起荀彧的手臂,“文若快瞧,南邊有位俊俏可人的少年郎!”

順著她的指引向南瞧去,瞧清少年身影的瞬間,荀彧不自覺稍稍退了半步。他本以為一切都變了,可瞧見對方熟悉的眉眼,荀彧又覺一切好似都停留在從前。不一樣的,是自己的心。

如此想著,荀彧似是憂慮著什麽,忙轉眸朝身側的女子瞧去。誰知身側早已空空如也,那位本該同自己並肩而立的姑娘,不知如何已飛速轉移到郭瑾跟前,如今正笑得眉眼彎彎,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閃著,激動開口道:“百聞不如一見,想必閣下便是郭嘉郭先生了?!”

荀彧不動如山的表情還是崩塌一角,亦跟著快步上前,揪起對方的雪白衣領,將她拎到自己身後。完成一系列動作,這才沖郭瑾端端見禮。誰知見禮的動作行到一半,又略微尷尬地頓在原處,氣氛一時有些難言的微妙。

林襄明白了,這位神仙小哥哥不是郭嘉,而是自家夫君的心上人,郭瑾!

識相退後半步,林襄眉頭一蹙,表情痛苦且真摯地湊到荀彧耳邊,同他表明自己腹痛難忍,急需發洩一番的現狀。荀彧還未言語,林襄便當他同意般,沖對面的神仙小哥哥拋了個明媚的笑容,這才噠噠跑沒了蹤影。

眼色這東西,自己還是有的。

林襄在廁所轉了一圈,眼瞅著日影漸斜,便尋了位侍女問路,直接前往席中小候。林襄隨便尋了處坐席休息,感慨著自己真是個百年難遇的好妻子,竟然願意給自己的老公制造機會,約會他的甜蜜初戀。

林襄見四下無人,正要取杯酒水解渴,誰知有人恰自門外信步進門。青衣墨發、明眸如琚,明明是那樣閑逸慵懶的動作,落在林襄眼中,卻是說不出的風雅自在。不出意外的話,這肯定便是郭嘉本嘉了吧?!

林襄按捺著激動的心情,忙起身落落行禮,“見過郭先生。”

郭嘉方才註意到堂內另有人在,一身梅花白曲裾,烏發如雲、靈動嬌俏,若他推算不錯,這位便是阿瑾口中荀彧的新婚妻子,唐谙。

想明白對方的身份,郭嘉粲然一笑,微微攏袖而揖,“原是唐夫人。”

林襄心中詫然,求問,難道這就是謀士的魅力嗎?

兩人互相恭請落座,林襄撿著郭嘉許會感興趣的話題,兩人從最初的禮貌交流,到愈發熟稔的玩笑,再到林襄求之不得的交心環節。是的,她早就想向郭嘉這種高人求教,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離開荀彧,如果離開又要如何脫身才好。

見林襄吐出幾聲嘆息,郭嘉微微擡眸笑問,“唐夫人似有心事?”

林襄這才掏出素白的絹帕,小心翼翼擦了擦幹澀的眼角,將自己同荀彧的故事高效總結出來,並點出自己如今的兩難困境。至於她為何願意信任郭嘉,這大概就要交給玄學了。

郭嘉認真聽著,手指托襯著青色的酒杯,肌膚是優越的白,透著凝脂的光澤。見她停了描述,一臉頹唐,方將酒杯端端遞到對方唇邊,說出的話卻與她的故事沒有半分關系,“俗言道,美酒解千愁。”

見眼前的女子驚詫擡頭,怔怔接過自己手中的酒杯,郭嘉挑唇笑笑,心中的想法逐漸篤定成型。她大概以為自己會像一般局外人那樣勸合不勸分吧?再不濟總要給她提些建議,可僅僅如此,對方又怎能明白自己真實的心意?

想起那些年因為荀彧這個情敵,自己受過的諸多苦楚,郭嘉不道德地開口建議:“依嘉所見,唐夫人與荀兄確不相適……”

林襄久久不能回神,任由郭嘉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對她說起跑路之道,許是郭嘉的故事太過精彩,林襄逐漸凝神,聽至精彩處,更是雙眼雪亮地將他望著,心中直呼內行,也顧不得郭嘉哪來這麽多非人的靈感。

酒酣宴罷,月色朧朧。

許是久別重逢,荀彧拗不過郭瑾留宿的熱情,索性攜林襄共同借住一晚。郭瑾為他二人安排好客寢,又囑咐府中侍從備好床褥用具,這才安心回身離去。

荀彧沾了幾分醉意,闔上房門時,身姿都已有些不穩,林襄不放心地扶住他的手臂,卻換來荀彧破天荒的熱烈擁抱。他的身上滿是酒香,林襄被他擁進懷裏,鼻尖是沈香與酒意雜糅的獨熱味道,雖然強烈,卻並不讓人感覺難受。

腦中回憶著郭瑾的俊俏模樣,林襄心中微酸,說出的話卻是誠心誠意,“文若當真好眼光。”

話罷,憶起席間郭瑾與郭嘉的眼神互動,又覺荀彧追愛有些任重道遠,遂拍拍他的胸脯:“文若努力些,總能抱得美男歸的。”

荀彧不知哪裏不對勁,聽過自己的話,也不言語,只握住她的纖長手指,一步步將她逼至床帷之間,直到林襄退無可退,這才凝視著她的雙眼輕輕開口:“我為何邀夫人同來此處,夫人當真不知?”

因為早已過去,所以對你不躲不避。

林襄聞聲忙自覺點頭,“知道知道,文若不必多言,我早已自慚形穢。”

荀彧何須如此麻煩,就算自己不曾見過郭瑾,也已打算放他自由。如今得知了情敵到底有多強大,她更是自慚形穢,恨不得立馬退位讓賢。

荀彧忽而一哽,原來她當真不明白自己的用意,他本來想告訴對方,自己是真的想要徹底忘記,忘記那段自以為是的感情,他想好好抓住現在,他不想再經歷一次後悔的滋味。

如此想著,荀彧禁不住朝眼前的紅唇湊近,兩人之間的呼吸逐漸交融錯亂。荀彧的喉結滾一滾,見面前的姑娘顫巍巍舔了舔幹澀的唇瓣,本還拼命克制自己的努力終是付之東流,只放任自己貼上那片心念已久的芬芳。

林襄瞪圓了眸子,驚呼聲卻湮沒在荀彧的親吻之下,幾乎是一觸即離,荀彧的眸中已是暗流滔天,聲音更是壓抑不住的低沈暗啞。

他喚:“夫人……”

音符滾進她耳中,氣息灼在她臉頰,林襄摸上自己仍然帶著幾許餘溫的唇瓣,眼睛眨了眨,卻見荀彧收斂了漫天風雨,只溫和了神色,自她耳邊輕柔問道:“夫人可願同我一道共赴兗州?”

次日午後,荀彧二人拜別離京。

郭瑾及郭嘉送至長安郊外,林襄依依不舍地與兩位神仙小哥哥依次道別,這才不情不願地坐回車駕之中。話說兗州,她只記得曹操曾做過兗州牧,若是此時投奔兗州,那荀彧選擇之人,應是曹老板無疑了。

如此想著,荀彧也已乘上車駕,馬車悠悠朝東行去。

感覺到荀彧註視的目光,林襄倚在身後的車壁上假寐。畢竟昨夜那一吻太過尷尬,如今兩人單獨相處,總覺氣氛有哪裏不對。荀彧見她不欲多言,亦端正落座,取了卷書簡,認認真真地研讀。

車廂內一時靜謐無言。

就在林襄險些睡過去的當口,卻感覺馬車猛地剎停在原地。林襄不由傾斜側栽,荀彧眼疾手快地握上她的雙肩,聽著荀彧強健有力的心跳,林襄安下神來,正要看看窗外是何情況,荀彧卻皺著眉頭,按住她蠢蠢欲動的雙手,凝重吐出一聲:“是匪盜。”

臥槽,匪盜?林襄心中大驚,目光透過車簾縫隙向外瞧去,只隱約瞧見數十匹悍馬的黑亮身影,再然後便是悍匪身上極具特色的羊皮披肩,以及腰間的象牙白骨飾。看此形容,似乎不是漢人。

林襄正要提醒荀彧,荀彧卻已將她按在原地,囑咐她莫要妄動,自己則掀簾而出,不卑不亢地躍下馬車,同那悍匪頭子溫聲交涉。林襄關註著馬車前方的動向,不知荀彧說了什麽惹怒對方的話,那幫悍匪竟紛紛拔出雪亮銀刀。

看著荀彧不算強壯的小身板,林襄顫顫巍巍地想,自己莫不是要守寡了吧?

更有甚者,還會被人擄去營寨,做那勞什子的壓寨夫人。

不行不行!

林襄麻溜掏出懷中的男裝發冠,迅速為自己束在頭頂,身上的窈窕女裝瞬間消失,取而代之是袖袍從風的青色襜褕。待切換男裝,林襄挺身而出,顧不得荀彧的驚詫目光,忙能屈能伸地諂媚笑笑,“壯士海涵,我二人出門匆忙,攜帶物資著實有限,若是壯士不棄,我二人可當即回府去取。”

誰知對方卻笑嗤一聲:“無甚憑據,如何信你?”

林襄並不慌亂,只再次出聲提議,“壯士以為,在下可能作為憑據?”

也即是說,我留下來作人質,夠資格嗎?

荀彧聞聲大驚,不自覺攥住林襄的雙手。林襄笑一笑,眼神變幻幾遭,示意他盡快離去。見荀彧仍無離開的打算,林襄更是伸手將他推向馬車的方位,“兄長且去取錢,小弟相信壯士為人,定不會出爾反爾,傷我分毫。”

誰知聞聲,荀彧的神色更為凝重,卻不再多言,聽話地向車駕走去。

林襄釋然一笑,腦中回想起之前與郭嘉定下的約定。他表示自己認識一些外族夥伴,若是林襄當真想離開荀彧,他可以找友人幫忙做出打劫假象,自己只要甘願作為人質,待荀彧乘車回府,她便可尋匹快馬從此自在逍遙。

她本是滿心期待著這一刻的到來,可當她發現荀彧當真要將自己留在此處時,她還是忍不住泛出幾許委屈與酸意。誰知心中的酸潮還未褪去,那位本該騁馬離去的青年,在吩咐過隨身車夫後,竟解下腰間佩劍,再次定定走回自己身邊。

半分離開的意思都沒有,甚至將她微微帶到身後,默默同她十指交握。

林襄明白,他這是同生共死的意思。

心中雖是清楚,可林襄照樣惹出些困惑,她不明白荀彧為何要這樣做,如果只為了心中的君子之道,又何必為此枉自丟了性命?

顯然不止是她,就連匪盜首領都沒料到荀彧的反應,下意識帶著一臉困惑來看林襄。林襄沖他一頓擠眉弄眼,讓他千萬不要暴露自己,對方這才一聲令下,將錯就錯地將她二人一道綁回營寨中去。

兩人被關至一處,室內簡陋,只有張硬邦邦的床榻,以及勉強可以活動的小片區域。荀彧將她攬進懷中,似乎怕她驚懼,手指一遍遍撫過她冰涼的發絲。

他讓林襄相信他,他說他們定會平安無事。

林襄心中愧疚,卻爆發出演技,硬生生擠出幾絲顫音來。只見她可憐兮兮地握住荀彧散落的長袖,顧不得自己男裝的形象,耍賴般同他寸寸貼近。

荀彧擡起她的下巴,唇瓣方要觸及林襄的額頭,房門便已被人猛然敲響。來人年紀不大,身材卻渾壯有力,手中的刀隨性擡了擡,說是要找林襄出門談話。

荀彧護崽般將她扯到身後,來人不耐煩地揮刀威脅,林襄忙探首回應,說自己馬上便到。見對方甩了聲臟話率先出門,這才貼貼荀彧的臉頰,安慰他對方不過是求財罷了,讓他安心等候自己。

荀彧終究還是默了聲,林襄獨自出門,跟上方才那個暴躁少年的腳步,兜兜轉轉,終是在一片茂盛的小山坡上,瞧見方才那位匪盜頭子的身影。濃眉立須、方臉寬額,看年紀應有四十左右。

林襄笑容燦爛地湊上前去,以郭嘉為餌同對方熱情套起了近乎。意思委婉明了,既然是郭嘉所托,大家便是朋友,不如這戲就此作罷。

誰知對方聞聲,卻固執開口:“既已忙碌一場,若無贖金,白某恕難放人。”

郭嘉這都是什麽不靠譜的親故啊餵!

林襄一時語塞,想著不放便罷,大不了自己在這兒住上幾天,等車夫回來交上贖金,自己再與荀彧一同離開也不算遲。誰知,林襄正要告別離開,對方卻不知何故竟猛然扯住她的雪白手腕,將她瞬時拉進懷中,出聲挑逗。

“奉孝說是一對夫妻,未曾想竟是如此癖好”,對方的眼神逐漸變得猥瑣暧昧起來,“若是小公子陪我一夜,直接免了贖金也未嘗不可。”

橋豆麻袋,這年頭男孩子也不安全了嗎?!

林襄瞬時驚得頭皮發麻,這才發覺此處叢草茂密,是個閑情野戰的好去處,心中直呼不妙,頭腦卻難得保持著幾分清醒,忙沖對方吹起一連串的彩虹屁。

誰知對方表情甚是受用,手上力道卻並不放松,林襄見好話無用,便想強行掙開,此人的懷抱卻似銅墻鐵壁一般,任她如何都掙脫不開。

林襄徹底慌了,她開始手腳並用地抓撓掙紮起來,眼瞅著對方的嘴巴越靠越近,正當此時,不遠處卻傳來一道熟悉的冰冷嗓音,“放開”。

林襄驟然回望,他不知在哪兒撿了把鐵劍,袍服端正、氣質超卓,只是簡單站在那兒,林襄便已有些淚意滾滾。她從不知道荀彧還會用劍,明明是那樣俊雅的士子形象,使起劍來卻仿佛換了個人般,灑脫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林襄正要再看,卻感覺頭腦昏沈,還未反應過來便已徹底沒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已是月上柳梢。

林襄艱難爬起身子,環顧四周才發覺,這裏仍是之前那件簡陋的茅草屋,荀彧似是受了傷,如今正氣若游絲地倒在榻上,林襄兩步奔上前去,見他面色蒼白,仿佛沒了生氣一般,更是忍不住淚眼婆娑。

她哭得有些憋氣,便一邊抹淚,一邊抱著荀彧的手臂。她知道自己不該向郭嘉傾訴他們二人之間的私事,更不該一時賭氣聽從了郭嘉的建議。所謂的離開不過是自己欺騙自己的借口罷了。

你看啊,連離開你我都渾不在意,所以我肯定不喜歡你。

可是她喜歡,喜歡荀彧小心翼翼的呵護,喜歡荀彧溫柔細致的體貼,更喜歡他望著自己時的眼神,這讓她感覺荀彧應該也是喜歡自己的。

雖然時間很短,雖然情感不深,可喜歡總能慢慢轉變成愛。

她不介意等。

誰知正哭得梨花帶雨,有人卻溫柔為她拭去眼角淚珠。林襄忙攥緊他的手指,急忙解釋道:“文若,其實……”

荀彧卻輕聲笑笑,“我知道。”

正因為一開始便猜出了原委,所以更不肯放你離開。

林襄聽明白他的意思,眼淚更是止不住一般,聲音由此變得一頓一頓,“你……你不生我氣嗎?”

荀彧扣住她的後腰,另一只手摩挲著她紅潤的唇瓣,見她淚珠不斷,故意放低了聲音,驀然出聲道:“我想親你。”

林襄的眼淚成功止住了,臉色卻因他這一問而泛地血紅,親便親,問出口又是什麽操作?是讓她主動索吻的意思嗎?

林襄腦中想著,荀彧的手臂卻再次收緊,微微擡頭,便輕松貼上她的唇瓣。

開始只是輕輕貼合,待糾纏地久了,便按耐不住升騰的欲念,開始同她互相配合著輾轉纏綿。林襄的臉頰就如煮熟的螃蟹一般,紅得誘人,呼吸都已有些微微淩亂。荀彧的吻技並不算成熟,因此呼吸也已被這繾綣情意燙地粗重不堪。

荀彧微微撤退幾分,平緩著自己幾欲混亂的心跳,誰知瞧著面前被自己折磨得紅潤欲滴的雙唇,心中更是如浪潮般起伏不定,層層洶湧著將他包裹。

自知此情此景不宜行此夫妻之事,荀彧正要護著林襄起身,好好思慮脫身之策,林襄卻不曾想荀彧竟說退便退,自己被他親地渾身酸軟,他卻還如沒事人一般!

想起自己霸王硬上弓的初衷,林襄將他按回榻上,忿然俯身,再次湊到他唇上,同他綿綿親吻,荀彧受寵若驚地享受著對方難得的主動。

她的長發不知何時披散下來,荀彧睜開暈紅的雙眸,眼前的女子衣垂發搖,他的心臟突然開始狂跳個不停,乃至於他將林襄的手指放到自己心口,諄諄開口道:“夫人,我心跳得厲害。”

“你說,我這莫不是病了?”

聽著耳邊系統弟弟頭頂冒煙的尖叫,林襄終是勾唇笑笑,哪有什麽病與不病,你只是喜歡我,僅此而已。若是如此,我便陪你走過餘生的風雨。

作者有話要說:遠在長安的郭嘉:送走情敵的第一天,開心!

另:荀彧篇至此也就結束了,下面即將慢慢更新作者喜歡的歷史人物小短篇,權當感情線練筆,感謝小可愛們的一路陪伴,麽麽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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