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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江左周郎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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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四下無光,海風洶湧著將明窗側卷,漏出一線月痕與幾星天色。

林襄不由起了身寒粟,心臟卻高高懸起,只任由那人冰涼如玉的手指輕輕劃過她的下頜,繼而滑至她的腰際,將她整個箍進掌心。

孫策身上是完全陌生的龍腦香氣,氤氳陣陣、濃郁迫人,帶著不容置喙的侵略氣息,將她整個籠罩起來,甚至沒有給她一絲反應的機會。

很奇怪,明明是那樣自認倜儻的作風,明明是那樣佻達無度的行徑,林襄卻莫名其妙漲紅了臉色,呼吸亦跟著沒出息地愈發緊促起來。

毫無征兆的,孫策用力擡起手臂,林襄直接被他抱離床面。天旋地轉一般,等她再回過神來,孫策已經老神在在地落座於榻,自己則被他攔腰抱進臂彎,整個人完完全全依偎進他懷裏。

整個過程幾乎是瞬間完成。林襄就如弱不禁風的菜雞雛鳥,對方則是展翅翺翔的金鵬雄鷹,他們兩人之間的力道過於懸殊,乃至於林襄自覺緊緊攀上他結實的肩膀,生怕由於慣性而被孫策悲慘摔落。

好彈,林襄捏捏手中的肌肉,這是要舉多少鐵才能練成這樣完美的效果?

林襄不得不承認,她確實忍不住了。她必須要看看身材這樣極品的男人,到底長了一副什麽神仙樣貌?

林襄小心翼翼擡眸瞧去,視線從對方半開的襟口,再到他輕輕滾動的喉結,繼而同孫策探視的目光直直相對。他的視線灼熱似火,雖說四周漆黑一片,林襄還是能夠感覺到他那毫不遮掩的欲望與迫切。

借著依稀不定的斑駁光影,林襄首先瞧見一張月白的面具。形似天狐,勾勒著魅人的惑,將他鼻梁之上的面容盡數掩蓋,林襄只能瞧清他那勝似施朱的紅唇。

許是心底的好奇作祟,又許是對方在面具加持之下愈顯魅惑勾人,林襄心底瞬間而來一陣清晰緊促的心跳聲,如空谷來風,如鯨音環繞,讓她無處可躲。

鬼使神差般,林襄下意識便要伸手去碰他的面具。誰知手指尚未觸及,孫策已提前握住她細盈盈的手腕,輕而易舉地環進掌心,再不肯松手。

林襄使勁掙了掙,卻半分作用都沒有。正待她要想些旁的方法,孫策卻順勢緩緩低頭,紅唇寸寸壓下,烈焰似火,似乎下一秒便要同她唇齒相接。

林襄成功呼吸一滯,這樣薄潤飽滿的唇形,不用去想,那只面具之下大概率也會是位貌勝潘安的男子。可若是如此,他為何又要以面具示人呢?難不成,孫策曾被刀槍劍眼不慎毀容?

不至於不至於,林襄拍拍自己的小胸脯。

陳壽曾言孫策“為人美姿顏,好笑語”,史書上也未曾聽聞孫策曾有毀容一說,如此看來,對方定是有些難言之隱,這才於洞房之夜出此下策。林襄想了想,孫策莫不是大病初愈,面色不佳,生怕自己瞧出他氣色不好因而為此憂心?

正想著,孫策已輕輕糾纏上她嫩滑的唇瓣,他的吻極為青澀,帶著山間初雪的清冽與純凈,雖說只是蜻蜓點水,卻足以叫人忘乎所以。

真險,林襄狠狠掐住自己手背的嫩肉,差一點就為他淪陷了呢。

兩人明明只是初見,孫策卻急不可耐地直入主題,就連互相了解談話的過程都忽略不計。古時的男子或許皆是如此,他們甚至從不關心鴛幃之中同自己顛鸞倒鳳的到底是誰。

哪怕將自己換成任何一位模樣姣好的女子,孫策都不會有任何改變,自己對他而言,或許只是臨時寵幸的路邊野花,就算跟他回到東吳,自己充其量也只是個身份卑賤的妾室吧?或許到時她還要與人爭寵度日。

嗐,突然就想念起單身狗的快樂。

思及此處,林襄成功熄滅欲.火,見孫策饒過她的唇舌,繼而撫上她圓潤的肩頭,手指輕輕一挑,林襄肩上的蟬衣便似流水般滾落,露出小片瑩白的雪膚。林襄只覺涼意鋪天蓋地而來,連忙手腳並用地撲騰兩下,順勢拉起自己滑落的衣衫。

脫是不可能讓你脫的!

林襄找回綠茶節奏,見孫策還欲進一步動作,竟是先發制人直接抱住孫策的脖頸,在他臉頰處來回磨蹭,刻意撒嬌道:“夫君可鑒,妾身久未進食,餓的狠了,現下手腳都失了力氣。”

言外之意:你要還是個人,就讓老子吃個飽飯吧!

誰知孫策卻並未察覺林襄心中所願,只見他進一步追上她的紅唇,同她眉心相抵,聲音中盡是壓抑不住的清泠笑意,“無妨,夫人無需動作,為夫自會多費些力氣,待雲雨之後,你我二人還可一同用膳。”

臥槽,老不要臉!

這種“你不要管,放著我來”的床上用語,孫策到底是怎麽好意思說出口的?

林襄首戰受挫,見孫策已摸索著解下她腰間纏帶,更是不敢耽擱,再度踧踖開口:“夫君!妾身方才憶起,今日正值妾身月事之期,唯恐今夜侍奉不周……”

孫策卻渾不在意,聞聲竟附耳輕笑,“夫人有所不知,洞房之樂,遠非月事能止。”

好家夥,林襄直呼好家夥!

這人一看就沒少去過花街柳巷,想必采花經驗定是十分豐富,床上功夫定也練了個七七八八。如此想著,林襄已被孫策整個撲倒在床榻之上,手腕被他緊緊縛在頭頂,感受到逐漸迫近的男性氣息,林襄終是徹底慌了。

徹底慌了的結果,就是林襄顧不得禮儀羞恥,直接高嚷出聲:“我內急!”

人有三急實乃常事,就算天塌下來也不能改變這一事實。

孫策儼然有些發怔,片晌,就在林襄捂著爆紅的臉色兀自惱恨的時候,孫策拍拍她的發頂,聲音是難以掩飾的溫柔蜜意,“快去吧。”

成功了!林襄激動地爬起身子,安撫著自己的小心臟麻利坐回床沿兒邊上,剛剛攏好自己的衣物,林襄未及穿鞋起身,孫策卻搶先一步自身後緊緊環住她的腰肢。

一撚細腰、風姿綽約,叫人不由心神蕩漾。

孫策學著她撒嬌的語氣,套娃耍賴道:“夫人需得先同為夫親近一下。”

林襄按下自己暴走的欲望,視死如歸地轉身同他相對,見孫策偏頭含笑望著自己,更是閉起雙目,快準狠地傾身吧唧一口,就當是親吻自家二哈了?

孫策終是心滿意足地收回手臂,林襄趿著鞋子飛速起身,然後直接撒丫子跑路。海浪翻湧無盡,林襄跑出房門時,恰巧被晃到一旁的欄桿之上,林襄驚險扒住欄桿,然後沿著廊道噠噠跑到甲板之上。

此刻夜色如墨、黑浪滔天,林襄於船首駐足而望,四下無人,耳邊除了浪聲便再無其他聲響。林襄本是盯著海面怔怔出神,不知想到些什麽,忽而回頭向二樓東側的房間瞧去。

周瑜的臥房還亮著燈光,搖曳的燭火將他那道挺拔的身影投映在窗紙之上,他的手中像是捧著書卷,又像是在靜靜撫著琴弦,想必此時他的唇上都涎著溫雅的笑意。腦中突然閃回初見時的場景,林襄笑了笑,她好像突然就有些明白了。

無關乎任務,無關乎游戲。

她的心中早就有了偏向,否則她又怎會這樣慌亂地放了帥哥鴿子,然後孤身一人徘徊在這冰冷春夜?

可想明白又能如何呢?照樣還是進退兩難。她肯定不能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間,她不能保證自己還有這樣的運氣逃出來。可若是不回去,她又該編個怎樣的借口才不至於讓孫策懷疑自己呢?

林襄再次將視線投向波瀾壯闊的海面。其實她會游泳,若是縛根繩子裝作腳滑直接跳下海去,再爬上來也應該不算難事,她還可借此機會以受寒為由,拒絕近期孫策所有的洞房邀請。

此豈不為一舉數得?

不過,林襄感受著冰冷的海風,心中仍是止不住發怵,若是從此當真凍出個風濕病來,又該如何是好?林襄尚糾結於風濕病與失身兩者之間,忽而聽聞一道門板開合的聲響。

林襄應聲擡頭瞧去,自己的房門正被人自裏側拉開,一道欣長挺拔的身影隱約浮現在眼前,林襄心中大驚,頭腦一熱,根本來不及思考,竟直接一個飛躍縱身跳下海去。

感受到海水頃刻間將自己徹底包裹的剎那,林襄突然一個激靈回過味兒來——

艹,我繩子呢?!

作者有話要說:林襄:註定狗帶·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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