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戲祭開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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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噔蹬蹬……”

鐘縈翻一個身。

幾分鐘後:“……噔噔蹬蹬。”

鐘縈又翻了一個身。

再次歸於寧靜。

然而這份寧靜沒持續多久,又是一陣腳步聲,隨後,“啪”地一聲,一個東西撞在了房間門上,連帶著身下的床都抖了一抖。

鐘縈霎時睜開眼睛。

那人撞上來還不算,不斷拍打著門,吼:“鐘判!鐘判起床了呀鐘判!起來了啊啊啊啊~~~”

吼到最後還唱起來了。

“……”這聲音一聽就是範弱年。

她房裏沒開燈,窗簾也緊閉,陽光都被擋在了外面,只有一點點的陽光透進來,勉強照亮了房間,但還是黑乎乎的。

鐘縈睡眼朦朧,閉著眼睛在床上摸了好久才摸到手機,睜開一只眼看了時間,然後把手機一扔,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她什麽時候睡著的?怎麽上來的?嚴寄呢?

範弱年還在孜孜不倦地拍打著她的房門,遍拍邊:“鐘判還沒起來嗎?再不起來,可要錯過好戲了!”

鐘縈胡亂抹了一把臉,說:“來了來了。”

便走過去開門,實際上根本不在意他口中說的好戲是什麽。

範弱年沒想到她這麽快就把門開開了,還保持著拍門的姿勢,迎面就撞上了鐘縈的目光。

鐘縈困得眼睛睜不開,半瞇著眼,問:“你怎麽換了一身……”

不等她說完,他訕訕放下手,尷尬一笑:“快點。”

說完一溜煙地就跑了。

鐘縈啥都沒看清,就看到他飛速離去的背影:“……”

都是能當她爺爺的年紀了,還像個孩子一樣,大早上的發什麽瘋?

鐘縈跟在他身後走下樓。

看清眼前情形,卻是一楞。

範弱年興奮不已:“鐘判,快看!”

鐘縈終於看清了他身上穿的是什麽樣的衣服。

藏青色的布料在陽光下閃耀出獨特的光芒,雙襟袖邊和褲腳,繡著覆雜絢麗的紋飾,以華麗點綴簡樸,美麗又大方。

嚴寄正整理著袖口,眉頭緊蹙,聞言,一擡頭,正好和站在樓梯口上的她遙遙對視。

鐘縈看到他眉頭緩緩舒展,似乎是嘆了一口氣,眼中的無奈笑意幾乎要溢出來。她忍俊不禁:“怎麽搞的……”

不僅僅是嚴寄,範弱年和謝儒樂也一同換了衣服,不過與他不同,花紋比起嚴寄那一身,就簡單了好多。

嚴寄本就身姿挺拔,穿著那一身,又俊又俏,徒增一抹少年氣。

鐘縈從來沒看到他穿成這樣過。無論是最開始稱自己是散修與她相識,還是後來他承認自己閻王身份,嚴寄從來都是黑白灰,以黑色居多,穿得非常正經,扣子會扣到最上面一顆,一絲不茍。

藏青色雖然不艷,但也是難得的其他顏色了。

更何況衣服上繡著那麽多的花紋。

鐘縈不禁就看出了神,看著看著,又笑出了聲。

範弱年湊到她身邊:“好看吧。”

“嗯……”她走到嚴寄面前。

嚴寄:“笑什麽?”

鐘縈笑意控制不住,誠實:“笑你好看啊。”

聞言,嚴寄眼底也漸漸泛起漣漪。

鐘縈誇著,忍不住擡手虛虛撫摸他衣襟上的繡飾,笑容更深:“和我想的一樣,穿什麽都好看。”

她張了張嘴,有個詞就在嘴邊,但怎麽也記不起來究竟想說什麽。幹脆作罷。

範弱年在她身後不遠處,見到此情此景,嘖嘖而嘆,用手肘去戳身邊的謝儒樂:“我就說把鐘判叫下來,老大會開心吧。”

謝儒樂:“……”他沈默一會兒,“你開心就好。”

一旁的房門突然開了,秦霜依舊風風火火,一眼就看到多出來的鐘縈,:“你起了?過來。”

鐘縈依言走向她。

秦霜伸出一只手正打算去拉她手腕,無意間擡眸,目光落在鐘縈發間,一怔,旋即擰起眉:“你這頭發……”

“我頭發怎麽了?”她一摸,沒有觸碰到發絲,先是碰到了一手的柔軟。

鐘縈一楞,小心翼翼地摘下來……是桂花。

一晚上過去,香氣已經很淡了,難怪她沒有察覺。

鐘縈又去摸。

她頭發已經略略過肩了,戳在脖子上總不舒服,所以平時她也會梳起來。而現在她雖然看不見,但摸也能知,她頭發被編起來了,唔,還是個挺覆雜的樣式。

不過她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樣子啊?!

鐘縈轉頭去瞪始作俑者。

她昨晚上不知什麽時候睡著的,睡著之前,也是散發。能把她頭發編成這樣的,除了嚴寄還有誰?

嚴寄倒也不躲,大大方方地迎上她嗔怒的目光,一副“沒錯就是我”的表情。

看著他這幅樣子,鐘縈反而生不起來氣了,捧著編發的小尾巴,去問秦霜:“有鏡子嗎?”

秦霜:“有。”她返回房間,不一會兒拿面鏡子出來。

鐘縈終於看到自己是什麽樣子。

“……”

鐘縈擡頭,與秦霜面面相覷,又去盯鏡子裏的自己。

“…………”

片刻後。

“嚴寄!”鐘縈又好氣又好笑,連手中的鏡子都忘了放下,張牙舞爪地想要沖到他面前,結果被秦霜抓住後頸,瞬間動彈不得,只能隔空喊,“你把我當什麽啊?花仙子嗎?”

她頭發自頭頂到發尾編成一股,綴滿落花。滿頭的花瓣!

難怪秦霜那副表情。

這反轉來的猝不及防,範弱年低聲:“啊,我還以為是鐘判你自己編的。”

嚴寄背手站在原地,一臉正氣凜然,淡定自持,只說出兩個字:“好看。”

“……”鐘縈瞬間無語了,想摸摸自己的頭發,又怕把發間的花朵碰落,手不敢靠太近,“好看是好看,可是太多了吧。霜姐你別抓著我呀。”

秦霜不松手:“你頭發的問題事小,先跟我進來。要來不及了。”

鐘縈第一次賣隊友,賣的得心應手:“他摘你花。”

“不是摘的,新摘下來的和雕落的,我還是看得出來,反正都得掃掉,快點,真來不及了。”

鐘縈踉踉蹌蹌地被秦霜拉著進了房間。

剛站穩,迎面被她塞了一件衣服,衣料柔軟光滑,花紋樣式比剛才嚴寄身上穿的那件覆雜多了。秦霜幹脆利落:“換上。”

“什麽?”

“換上。”秦霜又重覆一遍,指著角落裏的小門,“那裏換衣室,換上。”

鐘縈把衣服展開,層層疊疊,一件又一件,肉眼可見的覆雜難穿。

秦霜見她不動,推她進房間,催促:“快去。”

“好,好。”

不多時,她便換好衣服,從房間出來,她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衣服穿好,只覺得身上重量劇增,壓得她快喘不過氣來,左扯扯,右扯扯:“這樣,可以嗎?”

秦霜背對著她不知在幹什麽,聽到她的聲音後轉過身來,看到鐘縈穿著這一身,當即眼神一亮:“可以,太可以了。”

鐘縈低頭看自己。

紅色打底,分為長裙與上衣,裙擺像一朵花綻開,也繡著繁覆多樣的花紋,鐘縈猜測這大概有什麽寓意,但她不了解,只能依稀辨出,這個花紋……和她在嚴寄身上看到的,是一樣的吧?

上衣外還有一件小褂,同樣有著繡飾。袖子偏短,露出手腕,在暗紅色的襯托下顯得更加白皙嬌嫩。

秋日的空氣微冷,順著她裸露的手腕一點點鉆進去。她不禁摩挲著手腕,:“這顏色太艷了。”

大紅,雖然偏暗,但這個顏色她真的從來沒穿過。

不知壓不壓得住。

秦霜聞言,單手托著下巴把她上下打量一番,肯定:“不會,正好。”

說著,又把她拉過來,按在座位上。

今天的秦霜格外強硬,不給鐘縈片刻喘息時間,鐘縈也糊裏糊塗的,她說什麽,自己就跟著走了。

桌上放著鏡子,還有一排的頭飾。

簪子,步搖,銀梳,還有許多鐘縈叫不上來名的。

“這些都要戴上?”想想就好重。

“當然。”秦霜站在她身後,一點一點地幫她把頭發散下來,邊拆邊,“他編發手藝倒挺好。”

鐘縈想起自己滿頭的花,臉上有點發燙,羞起來了:“我也是第一次知。”

秦霜揶揄地看她一眼,拿過來梳子,幫她梳開頭發。

鐘縈的發絲烏黑細軟,幾乎沒有打結,輕輕一梳就開了。

秦霜誇獎:“發質不錯。”

鐘縈:“還好。”

過了會兒,她又:“不過你有點掉頭發,你看,梳了幾下,就掉了這幾根。”

“…………”

大可不必這樣提醒我!

秦霜看到她陡然僵住的面容,心情莫名好起來,笑了:“放心,雖然你掉發,但是頭發很多。看,我一只手都握不過來。”

鐘縈得到一點安慰,又從鏡子裏看到她的笑容,想到什麽,說:“秦霜,這衣服,和我的尺寸一樣的。”

“就是照你的尺寸做的。”

鐘縈聽到意料之中的答案,仍是一驚:“你怎麽知我的尺寸?”

“我做了這麽多年的衣服,你的尺寸,看一眼不就知了。”

鐘縈嘆:“厲害。”

秦霜放下梳子,把她的頭發團起來,說:“我一直想這麽做。從你和他來就想做一件這樣的衣服了。”

鐘縈下意識回頭:“什麽?啊!嘶……”

秦霜連忙松開手,輕輕揉著扯疼的地方,低聲:“別亂動。”

語氣和手上的動作截然相反,兇兇的。

鐘縈感受著她的手,一下一下,溫柔地拂過她的發絲,手上的溫度傳過來,不像她,身上是冷冷的。

從鏡子裏,她能看到,秦霜看著自己穿著這件衣服,神采奕奕,抑制不住的高興,像是看著珍貴至極的寶物,更像是看著自己的孩子,眼神那樣的柔和。

她幫鐘縈梳起發,團成髻,戴上一個個的發飾。

銀制發飾隨著她的動作叮當作響。

像是一首樂曲。

秦霜心情真的好極了,低聲哼起歌來。

鐘縈靜靜凝聽,發現自己聽不懂。但她的聲音微微沙啞,語調悠長,竟也婉轉動聽,似乎在訴說著一個故事。

一個只屬於這裏的故事。

鐘縈閉眼聽完,心中激蕩久久不休,問:“這唱得什麽?”

秦霜還沒有回答,窗外有鑼鼓聲由遠及近。

她也幹脆不講了,拉她起身,捧著鐘縈的臉,端詳好一陣,很滿意自己的成就,說:“走吧。”

“去哪兒?”

“你不是問我剛才唱得什麽,又問我你昨晚看到的那件衣服有什麽作用?”她領著鐘縈來到窗邊。離得近了,那鑼鼓聲聽得也更清晰。

歌聲隨之傳來。

和秦霜唱得不同,這歌聲格外慷鏘有力,沒有了秦霜的那份柔腸,卻多了一份堅定,和一份剛毅。

秦霜跟著外面的曲子,再次哼起來,哼了一兩句,看著鐘縈:“戲祭戲祭,以戲祭天,這唱的當然是神仙的故事。”

作者有話要說:

奇跡縈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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