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西南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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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縈走到窗臺邊探出頭,看著範弱年確實離開了。身後嚴寄道:“這是姐姐做的?”

鐘縈轉頭,他已經打開了放在桌子上的包裝紙袋,從裏面拿出了那盒泡芙。

這盒泡芙原本是被好好擺盤過的,但是這一路上拿過來,免不了一些顛簸,現在泡芙和泡芙之間都擠在了一起,圓鼓鼓的臉蛋頓時癟下去了,看著有那麽一點滑稽和好笑。

好在這一盒她做的非常的成功,哪怕經過運送路上的顛簸,也沒多少翻車。

品相看起來還不錯。

鐘縈點頭:“嗯。我今天來判官府,上次我說過如果有機會的話給你吃我做的甜點,正好我這次來判官府,我就給你帶過來啦。”

“嗯?哦。”

鐘縈聽他語氣有異,問道:“怎麽了?”

嚴寄正慢條斯理地撕開盒子上的膠帶,一邊撕一邊說:“我還以為姐姐是專門來閻王殿的,原來只是去判官府,順路過來的嗎?”

鐘縈:“……”

鐘縈:“不,不是這樣的啊!”

判官府和閻王殿根本不順路的!

判官府是靈魂轉生路上的第一站,往下走是孟婆府。閻王殿又不參與轉生輪回,和判官府根本不在一條路上。她就是再怎麽順路,也難順到閻王殿來啊!

鐘縈滿心無語,剛想解釋,擡眼一看,更無語了:“嚴寄!”

他仗著身高優勢,又偏過頭,故意躲開鐘縈的視線,笑得無聲無息,又十分放肆,肩膀都在抖,連帶著盒子中的泡芙也跟著他的動作不斷跳舞。

鐘縈道:“你果然是故意的。”

“嗯,我是故意的。”嚴寄收了笑,將盒子送到鐘縈面前,“我很開心姐姐能來。”

鐘縈明白他是什麽意思,聽到他講很高興看到她來,心中那點郁悶也瞬間煙消雲散了,順著他的動作從盒子中拿出了一顆泡芙。想了想覺得自己這麽容易被哄好是不是不太行,不然有一就有二,下回他還會這樣逗自己,於是故意揚著聲音道:“下次再這樣,我就不給你做吃的了。”

“好啊。”嚴寄倒是回答的毫不在意,在鐘縈驚訝的目光下緩緩說道,“你不做的話,可以換我給你做,都是一樣的。”

鐘縈是真沒想到竟然說什麽話都震不住他,張嘴想要說話,發現不知道說些什麽,最終只能憤憤地咬了一口泡芙,不料她做的時候放了太多的奶油,這麽一咬下去,奶油直接爆了出來!

還好鐘縈撤退的及時,保護住了臉,但手就不那麽幸運了。

鐘縈看著自己滿手的奶油。

嚴寄也看著她的手。

兩人不約而同地擡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難得能這麽近距離地直視到他笑,還是在不戴眼鏡的情況下,鐘縈不由得多看了他一會兒。

這笑意出現在嚴寄眼中,就像是落在畫卷的清水,揉開卷上的重墨,濃淡交錯,雖然不像其他畫作那般有跡可循,但繪出了別樣的風采。溫柔與犀利並存,又似遠山,又似青松。

嚴寄轉身,往桌子下一按,彈出一個暗格,難怪這桌子上除了筆什麽都沒放,其他的日常用具都放在暗格中了。他從中拿出了衛生紙遞給鐘縈。

鐘縈接過來,仔細把手擦幹凈了,道:“好吧,如果有機會的話。”

“很快就會有機會的。就像這次你來一樣,我也不會讓姐姐你等很久的。”

“嗯,那當然好啊。”

嚴寄忽然笑了兩聲,像是想到了什麽事情,說:“雖然地府歸我統管,但我手藝還算不錯。放心,不會再讓你像上次那樣踩雷了。”

“嗯???”上次那樣,哪樣?

鐘縈想了一會兒……包子!她當時和嚴寄一起入地府,隨手買的那個包子!

那個包子可真是她的噩夢,直到現在提起來,還是會覺得那詭異恐怖的味道殘留在唇齒之間,無論怎麽樣都去不掉!鐘縈忍不住吐了吐舌,這回憶實在是令人毛骨悚然,想起來鐘縈都覺得渾身發冷,背後冒汗,真是一秒鐘都不願意讓它停留在腦海中了,低著頭去捂臉,悶聲悶氣道:“不要再提了……”

“好。”嚴寄便欣然轉移了話題,問道,“那來說方才的事情吧。”

鐘縈點頭,點完了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哪件事。是範弱年來閻王殿的事情。

嚴寄說著,已經轉身去書架上拿資料了。

鐘縈靠了過去,嚴寄拿書的手卻是一頓。鐘縈擡頭,嚴寄也正低頭看著她,撞上了她的目光就不動聲色的移開了,迅速將那本書抽了出來,向後微微撤開,這才對鐘縈道:“範弱年來閻王殿是為了此事。”

“什麽事?”鐘縈偏了偏頭,沒有太靠近過去,但這個角度正好也能看清楚他書上的全部內容。可這一看卻是直接傻眼——那書上的字歪歪扭扭,像是畫出來的,竟全是古文。所幸鐘縈地府歷史學的不錯,認真聽過課,留心過徐瑾展示過的一些地府古文資料。但她不精通這方面,認字只能認半邊,連蒙帶猜,依稀能猜出幾個字的意思,但是細細一看,又和她所熟知的古文還不太一樣。

這些字比課上講得那些更覆雜,比起文字,更像是……咒。

一種特殊的咒。

好多字的走向,倒是和她現在所使用的咒的畫法有異曲同工之妙。

鐘縈艱難地讀了幾個字,句不成句,詞不達意的,幹脆放棄,問道:“這上面寫的什麽。”

嚴寄措辭一下,將其轉化為通俗易懂的話,說道:“上面說西南有異象。幾個月以來,在西南各個城市,曾有十餘人在城中正常行走時,忽然進入到一個村莊。”

“忽然進到一個村莊?什麽樣的村莊?”

“據親歷者描述,村莊中濃霧彌漫,看不清地處何處。村中房屋都是破敗腐爛的,不似有活人居住。這十幾人都是在村口站著不敢入內。但有一人進了村子,他說,他在村子中心看到了游蕩的鬼魂。”嚴寄頓了頓,“大批的鬼魂。”

鐘縈費解道:“鬼魂?”

在現今地府的作用下,人死後會來到地府,甚少會有魂魄逗留人間。如果不願離去,就會化為怨靈,怨靈作祟人能感受到,但其本身是人眼所看不見的。什麽樣的地方會四處游蕩著鬼魂?還是人肉眼可見的鬼魂?

嚴寄應了一聲,翻過一頁,繼續說:“據他描述,看到的鬼魂是人形的,透明的,能用眼睛看見,圍在一起不知在做些什麽。目前只有他一人這樣說,具體情況如何,還未進行查證。”

範弱年來閻王殿就是了解此事,然後去做調查,解決問題的。

鐘縈了然,又問:“進入村莊的人沒有什麽共同特征嗎?”

嚴寄:“沒有。出現異象的城市之間相隔並不近。這些人也只是生活在當地的普通人。進入村莊的人是隨機的。與其說人的隨機性,不如說是這個村子入口的出現是隨機的。”

鐘縈:“就是走在大街上,走著走著,忽然就發現身邊景色變了,就進到了一個村莊中。”

嚴寄說:“不錯。還有一事。”

鐘縈問道:“什麽事?”

“這些進入村莊的人,進入村莊之後,不到十分鐘就會出來,不過他們出來的地點,並不在原本的城市,而是另外的地方。”

“有點像傳送陣。”

“是有一點像,但只有從開始和結果來看,能這麽解釋。傳送陣只是單純的傳送人,並不會在傳送途中經過什麽地方。和傳送陣還是有些不一樣。”

鐘縈道:“我感覺,像是這個村子在四處都有入口,這個城市進入的人,會通過另一個城市入口出去,這才造成了傳送的假象。”

鐘縈看見他向著自己微微偏過頭來,眼中似有光芒閃過。嚴寄語調高了一些:“嗯,就是這樣。”

一直以來她都不害怕和嚴寄對視的,此時此刻,不知為何,她卻覺得嚴寄的目光有點灼人,招架不住,不禁低頭去看她看不懂的書,只覺得目光灼灼,就在她的頭頂上方,努力忽視,道:“那這些人後續都怎麽處理了?”

嚴寄說:“進入村莊的人都沒什麽大礙,這幾人進去之後,不到十分鐘就會回來。已經全部除去記憶,送回家去了。”

“大概情況便是如此。雖然親歷者都已經消除記憶,但有幾個人是在鬧市區消失的,目擊者不少。此事在西南已經傳開,造成了不小的影響。”嚴寄合上書,將其放回書架。

鐘縈看他行動,聯想他方才的話,問道:“你也要去是嗎?”

“沒錯。”

按理來說,這種程度和這種類型的事件,嚴寄做為閻王知曉是必然的,但完全沒到需要他親自去處理的程度。

嚴寄轉過身來,背靠著書架,看著鐘縈道:“不用擔心,此行並不危險,我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去確認,所以我會去。”

鐘縈:“哦。”

嚴寄道:“我會很快回來的,姐姐想吃什麽菜,可以列一個菜單出來。”

“……”鐘縈默然片刻,“不是因為這個!”

“那是因為……”

再說下去鐘縈恐怕就要奪門而出了。

嚴寄轉了話題道:“放心,最多五天。”

鐘縈魂不守舍地點點頭,擡頭看著他,忽然間又鬼使神差道:“你可是地府閻王啊,這麽離開沒有問題嗎?”

嚴寄:“地府自有一套運行規則。沒有我,它也能繼續運行下去的。”

鐘縈聽著他的話,腦海無端地出現一個詞:符號。

閻王對於地府來說,恐怕更偏向於是一個符號。一個鎮壓眾鬼,保證鬼城能按照既定規則運行的符號。雖然很多人說他怎麽殘暴怎麽冷血,但這些傳言都是基於六百年前他上任時,所作所為而得出的結論。自那以後,他並沒有對誰做過什麽。

鐘縈和他相處得越久,越感覺他根本就和傳言中的模樣天差地別。除了他眼神兇一點外,和他人口中的閻王一點都不像。

鐘縈想了一下,如果要類比的話,嚴寄更像是像她兒時在小區裏玩,那個跟在她身邊,比她小的小男孩。會追著她叫姐姐;會在她調皮搗蛋的時候,幫她把風看有沒有人來;也會在她口是心非說不想吃零食的時候,去買來,然後給她。

但只是類比,嚴寄和她兒時的玩伴也並不像。

很多時候,嚴寄給鐘縈一種熟悉感。就好像,他本來就該如此。

鐘縈正胡思亂想著,忽然看到嚴寄向她這邊靠近過來,越來越近。在兩人距離只剩一掌時,從她身旁俯身,拿起了桌上的泡芙。

“泡芙,我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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