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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不止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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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中的人沒有出聲, 駕車的侍從瞥了徐峰一眼:“這位兄臺雖然我家公子並不是你要見的那位殿下,但是請人得要有請人的規矩,你這番姿態,也不怕人罵你家主子張狂!”侍從目光有些倨傲得看著馬上的徐峰。

徐峰身邊的士兵見侍從傲慢的態度都有些氣憤躁動, 他們在太原城作威作福慣了, 見侍從不給徐先生面子就想給這一行人一點教訓。

只是他們還沒有動手, 徐峰擡起手止住了他們的動作, 他爽朗一笑,翻身下馬向著馬車的方向走去。

走近馬車後, 徐峰彎腰拱手:“榮王殿下恕罪,方才鄙人不是故意輕視殿下,只是為了確認殿下的身份。”

一個富商家的侍從可不會在聽到信陽王的名號後還能保持如此鎮定的姿態。他不怕榮王態度倨傲, 他越是這樣越能說明他的身份並不簡單。

姜貞娘的手掌攥得很緊,就是沒看到徐峰的模樣,她都能感覺到這個人謹慎得可怕,從他出現起就一直在試探祁明軒的身份,包括現在。

她有些緊張得看向身側的祁明軒,擔心祁明軒會露出什麽破綻來。

祁明軒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見她還是緊張, 他用折扇點了點馬車外的方向,壓低聲音說道:“看,我說信陽王的人會出現吧。”

這猜中了有什麽值得開心得, 她都能聽到馬車外戰馬躁動的聲音, 若是出了變故, 外面的人才不會顧忌祁明軒的身份,稍不註意他就命懸一線,不知道他怎麽還有心思說笑。

祁明軒觸到姜貞娘掌心的濕濡, 頓了頓,貼近姜貞娘耳廓,含著笑意說道:“你緊張什麽,我記得當初在溫泉別宮你孤身一人來找我的時候,膽子沒有這麽小呢?”

姜貞娘耳尖發燙又被祁明軒提起往事,心中有些羞惱:“誰緊張了!”也是,祁明軒自己都不擔心,她替他緊張個什麽。

姜貞娘的反應讓祁明軒喉間蕩出些許笑聲。

徐峰正在和提劍阻攔他的侍從對峙,聽到馬車中傳出男子低沈的笑意,神情有一瞬的凝滯,嘴角的笑意僵在一半。

他剛才還在猜測馬車中一直沒有聲音傳出,是不是榮王根本不在其中,結果馬車中有人,反且是在和女子調笑,他沒出聲不過是不想理會自己。

難怪世人都說榮王風流入骨。

徐峰知道榮王深得先帝寵愛性子倨傲,當年就是他家王爺在榮王面前也擺不出兄長的架子,這樣一想,榮王的反應雖然出乎他的意料,倒也與王爺口中榮王性情相似。

“榮王殿下,信陽王知道你千裏迢迢是為了查禮縣的事情,作為兄長他有一份大禮要送給殿下你。”徐峰直接說破了一行人的來意,不信這樣榮王還會無動於衷。

馬車內終於傳出聲音,祁明軒拿著一把折扇,清越的嗓音漫不經心道:“信陽王盛情相邀,不去似乎有些太不近人情了,那就去一趟吧。”

他敲了敲馬車壁,侍從才收了刀劍,重新拉起韁繩。對著徐峰開口:“既然公子答應了,就帶路吧。”

徐峰也不生氣,重新上馬為一行人帶路。

到了別院,祁明軒才緩步從馬車中走出來,下車後他對著馬車內囑咐:“你稍等片刻,要是悶就讓侍從陪你去四處看看。”

姜貞娘看不懂祁明軒的想法,有些後悔昨天沒有直接問清楚祁明軒的打算。她瞥了徐峰一眼,搖頭道:“妾身還是與郎君一起吧。”

所有的侍從還是跟在祁明軒身邊為妙,這樣要是真出變故,以他們的身手至少能把祁明軒帶出去。

祁明軒也沒反對,攜著姜貞娘往涼亭中走去。

“說吧,信陽王到底有什麽事情讓你轉達?”祁明軒的語氣透著些許不耐煩。

徐峰知道祁明軒是瞧不上他的身份,也不氣惱只是說道:“榮王殿下是奉了皇命去禮縣查案的吧?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殿下您聰明絕頂就沒想過,禮縣接連出事,皇帝卻派您來此是有什麽用意嗎?”

姜貞娘看了一眼徐峰,他這話是在暗示皇帝是故意想要除掉榮王了。

“我此行只是利州江銘,不管信陽王與陛下有什麽打算,都與我無關。”祁明軒似笑非笑的看著徐峰,“我山野閑人一個,徐大人就不用在我面前賣弄聰明了。”

果然與王爺猜想得一樣,榮王一行人腳程不快,到了太原城後更是整日游玩,沒有任何探查禮縣情況的舉動,榮王他也不是真心想為皇帝辦事,不過是面上敷衍,打著明哲保身的主意。

“原來殿下心中早有丘壑,是小人賣弄了。”徐峰道歉,隨即話鋒一轉,“只是殿下你想要安寧,上面那位可不一定能容得下您呢。先帝在位上時,那一樁樁一件件擡舉殿下打壓那位的事情,旁人看了就覺得錐心,那位他真的能放得下?”

祁明軒嘴角的笑意收斂,神情透著點冷淡。

徐峰見祁明軒也不是全然沒有芥蒂,又下了一劑猛藥:“就算那位既往不咎,那先帝大行時的事情要是被那位知曉了,殿下您就是有太後的庇護也無濟於事。”

祁明軒眼神忽然變得銳利,目光如電得看著徐峰,笑意透著冰冷:“我怎麽不知道先帝大行時有什麽不能讓陛下知曉的事情發生?”

徐峰從祁明軒的目光中感受到殺意,沒等他反應過來,忽然響起女子的驚呼聲。

姜貞娘不小心把茶杯打翻了,杯中的水濺濕了她衣裙。

祁明軒收了冷意,關切的看向姜貞娘:“怎麽了?有沒有被燙到?”

姜貞娘搖了搖頭:“我沒事,水不燙。”

祁明軒見她神情有些不自然,觸碰到她指尖的冰涼出聲道:“你先去換衣,免得著涼了,不要擔心,我沒事的。”

徐峰知道祁明軒支開姜貞娘說明他的態度松動了,忙使喚婢女帶姜貞娘下去更衣,後面的話確實不適合其他人聽到。

姜貞娘看了祁明軒一眼,還是跟著侍女離開了。

有了這麽個小插曲,祁明軒與徐峰之前的態度沒那麽緊繃,徐峰也開門見山的說道:“殿下,你說要是皇帝知曉,曾有一道聖旨上傳位的人不是太子而是榮王,你說皇帝還能容得下你嗎?”

祁明軒低垂著眼睫,他的神情冷肅,半晌後才說道:“不可能,先帝駕崩前親口傳位於太子,也留下了遺詔,父皇要是真想傳位於我,不可能這樣做的。再說若有這道旨意,恐怕信陽王也不會讓你告訴我。我說過了,二哥與陛下恩怨我不想參與。”

聽到祁明軒的稱謂變了,徐峰的山羊胡子微微上翹,他壓低聲音道:“那道旨意確實不是先帝留下的,是太後矯詔了!”

徐峰滿意的看到祁明軒出現震驚的神情,他緩了緩繼續說道:“殿下,您比我家王爺還了解皇帝的性子,你說皇帝要是知道了自己的生母為了您矯詔,想要讓您稱帝,那時候他還能容下你嗎?太後還能保住你嗎?”

祁明軒抿著唇,握著茶杯的手收緊,他望了一會兒池塘邊的柳樹,半晌後才說道:“二哥叫你過來,不單單是讓你說這些的吧?”

徐峰正色道:“殿下,你應該也猜到了王爺的用意了,那位如此不顧念兄弟之情,冷血殘酷致使民怨沸騰,一旦他被暴民遇刺身亡,我家王爺就會撥亂反正,還天下一個太平盛世。”

祁明軒姿態放松,他輕輕嗤笑:“就憑信陽王府的三千私兵?你們未免也太小看京中的兵馬了吧。”

“可現在皇帝並不在京中不是嗎?”徐峰胸有成竹的說道,“再說,我家王爺手中可不止三千的人馬。”

為了防止藩王謀反,歷來分封的藩王只能擁有三千以下的私兵護衛安全,信陽王早有不臣之心,先帝在世時,他不敢妄動,但這兩年他私下裏養了些人馬,並不出奇。

徐峰也看出了祁明軒的不以為意,來之前信陽王就說過了想要說動榮王與他們一起造反,可以透露些消息給他。

“殿下你看亭外駐守的兵馬如何?這樣的士兵我家王爺有這個數。”徐峰比了一個三的手勢。

“怎麽可能?”祁明軒是真真切切的驚訝了,他比誰都清楚養兵是多費銀錢,不然他也不會大費周折的來太原一趟,無非就是顧忌著國庫空虛,邊外有異族虎視眈眈,不想在大雍內起兵戈。

徐峰口中的數量必有水分,祁明軒心思一動,信陽王敢反,至少手中有一萬兵馬。

“我雖不通軍務,但也知道養兵,要人,要錢,還要隱秘的地方。我記得二哥一年的食邑也不夠這些人馬的吃喝吧。”說完,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地方——禮縣。

禮縣地處偏僻,多山林,適合養兵。地動後百姓驚慌受災四散,也是收納人馬的最好時機。這樣一看,幾月前的那場地動,也可能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徐峰敬佩的看了祁明軒一眼,為他的敏銳稱奇,難怪王爺一直想要說服榮王與他聯手。

“殿下謙虛了,您不是要來查禮縣的事情,現在小人就可以告知您所有的隱情——其實禮山下藏有金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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