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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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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一、銀票

“……我知道我不是你生的種……, 但是我是一品將軍!”賈赦說著, 伸出一個指頭, 指著屋頂,發狂的哈哈大笑。

“還不快把他打出去, 灌多了黃湯, 話也不會說了!”賈母用帕子捂著鼻子, 幾欲作嘔,心中卻是驚詫, 當年知道這事的人幾乎都死絕了, 這賈赦是如何知曉的。

如今賈赦把這話挑明了, 必是故意接著酒勁和她鬧呢!

“把他拖到大街上去, 讓人瞧瞧這榮國府裏的老爺們是什麽鬼樣子!”賈母用手指著外面,氣得臉都紅了, 一口氣沒上來就暈了過去。

上一次王夫人故意裝暈, 用來躲避賈母的追責,這次賈母也是依著葫蘆畫瓢, 既然賈赦把母親都氣暈了,必是大大的不孝了。

“老太太,老太太!……”屋子裏登時亂做一團,有的忙著扶賈母, 有的忙著把賈赦拖走, 有的又忙著去請大夫。

忙了大半天,賈母才悠悠醒了過來,賈赦的酒也醒了許多。

“去把珍哥兒喊來……”賈母躺在床上, 看著跪在床邊的賈政,心疼極了。

還是自己肚子裏出來的這個靠的住,那個孽障!

“母親您別氣壞了身子,大哥他吃多了酒難免耍渾……”賈政還沒來得及表表孝心,賈母擺擺手,止住了賈政的話頭。

“這話留著在珍哥兒面前說吧!”

後來賈母又問可有吃的,眾人見賈母要吃東西,連忙把準備好的粳米粥端了上來。

王熙鳳和邢夫人並不敢上前服侍,現在老太太正看大房不順眼的,她們何必去做那眼中釘肉中刺,做些吃力不討好的事。

賈母用了小半碗粳米粥,賈珍便來了。

候在外間王熙鳳老遠就瞧見了賈珍往這邊過來,心中七上八下,打起了鼓,怪不得這老太太發癲似的把什麽賬都往大房頭上算,怪不得自己都懷了孩子好幾月了,還讓她管家。想到那個掉了的男胎,王熙鳳只覺著自己蠢極了,偏生她還覺著是件很有體面的事。想到自己貼進去的一些錢,鳳姐只心疼極了。

邢夫人也是訥訥的,她沒想到賈赦居然不是賈母親生的,這件事先時可是一絲風兒都沒有,若是賈赦不是嫡長子,那嫡長子便是賈政了。如今賈政好歹還有個員外郎的公職,若是老太太執意要賈政襲爵,那平日裏花天酒地的賈赦,還能落得些什麽?!

鳳姐慌過那一陣,緩和過來以後又覺得這是機會,最好是大房被趕了出去,她也可以想法子帶著巧姐脫身,如今倒是要想法子讓賈璉休了自己才是,鳳姐雖然沒有朝堂之上的男兒那樣深謀遠慮。可她終歸和王夫人那樣見識淺薄的婦人不同。

別的不說,單說這榮國府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陷害黛玉,先時還存了貪墨林家家產的念頭。黛玉還只是個縣主就讓這府裏吃了不少虧,如今又成了王妃,那還了得。而且先時寶玉調戲的婢女,就是那位殿下的。

雖然老太太總說寶玉好,鳳姐還是去過幾場宴席的,寶玉至多就是北靜王逗趣的罷了。鳳姐想到這裏心中一凜,難道先時寶玉被抓去做詩讀,是那位殿下刻意為之,原來這府裏早就被盯上了!?

王熙鳳被這個念頭嚇得一身冷汗,在心中祈求黛玉說話算話,想到自己其實沒幫上黛玉多少忙,鳳姐心中有些沒底,絞盡腦汁想著黛玉還想讓這府中如何,她也好投其所好,只求黛玉能放她們娘倆一馬。

雖然被休這一事丟盡了女人的臉面,就算沒有了男人,好歹她們還有銀子,鳳姐已經是驚弓之鳥,覺得身邊的人一個都靠不住,倒不如趕緊脫了身去,不然今後上面降下旨意,這府裏的女眷不知道是個什麽下場!

“太太,太太!大爺來了信!”周瑞家的捧了蠟封的信,一路小跑掀了簾子進來。

周瑞口中的大爺,正是王夫人的兄長,王子騰。今上登基之後,王子騰被調了外任,一家老小都跟著王子騰出去了。

這才是聰明的做法,想到這榮國府就在京城,上面的人若是要殺,連跑的時間都沒有,鳳姐想到此,也十分關心這信中寫了什麽。

當然以王熙鳳這點子政治素養是不知道離了京對王子騰實際上是明升暗降,如今鳳姐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離了這繁華的京城去,她心中已經認定了賈府會被抄家,可不想陪著這些人一起掉了腦袋。

這信雖是王子騰寫來的,但是賈母也在跟前,賈政是一家之主,周瑞家的如此急吼吼跑了過來,她也只能讓賈政當了面拆開來,當下就念給賈母聽。

賈政拆了信,拿在手裏這信封厚實,想來是寫了不少想說的話,不曾想拿出一看,竟有齊整整的五張銀票,每張一千兩,正好五千兩。當然內裏也有信件,寫了些家常問好的話,又說知道這府裏如今越發不容易,然四大家族同氣連枝,他又是王夫人的兄長,讓府裏不要見外。

聽了這信,又見了這些銀票,賈母臉上那叫一個臊啊!可是她自己也知道家中無錢,又出了那麽些事,王子騰送來這錢,確實可解燃眉之急,同時也是提醒賈家,王家還有他這號人在呢!

王夫人聽了哥哥的信,紅腫不堪的眼淚又滾下淚來。

“我的兒……倒是錯怪你了……”賈母翻臉比翻書還快,伸出手來摸了摸王夫人腫了半邊的臉,心疼道。這下王夫人更加委屈了,不由嗚咽起來。

“夫人,先時是為夫錯了……”賈政也連忙順桿爬。起身給王夫人深深作揖,以示歉意。

“這家中便辛苦你了,日後還有好些事,我現時不覺哪裏難受了,你們也各回各處,歇著去吧!”賈母讓把銀票給王夫人收著,又吩咐小輩們各處去休息。

“母親,那珍哥兒?”賈政又問,先時遣了人去喚賈珍去了,這賈母又改了主意要歇著。

“無妨,我只是,想找珍兒說說話,順便商量一下寶玉的婚事。”賈母見家中得了銀子,王子騰又這般臊賈府,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心中所謀那事,要名正言順的話,還需多計較,倒冷靜了下來。

於是小輩也只能退下,王熙鳳滿想著今晚上會鬧一次大的,不想居然這麽不疼不癢的完了,回去時心中還郁悶得很,本指著今晚有好戲看的,不料卻沒看成。

這兄妹之情,比之叔侄之情,前者更是深厚,王熙鳳嘆了口氣,只嘆她無能,不能給巧姐養出這麽一個兄長來。

當夜誰人都不知賈母同賈珍說了什麽,而後的榮國府好似又恢覆了先時的模樣,大家照例各過各的,只是湘雲不得不回去了,這說媒照著規矩是要男方登門好幾次,一來顯示男方求取的真心,再者也顯示出女方家女兒的金貴。

史湘雲和賈寶玉二人就要正式下定,是以湘雲也不好再留在賈府了,湘雲住在那瀟湘館裏,先時聽說賈母不好,可是又因為賈家有家事要處理,是以她也不好和賈家人一同去侍疾,後來見賈母好些了,才去問安,又知道自己和寶玉要正式定下,她想著那晚必是賈家商量過了這門婚事。

反正再熬上幾月就好了,兩府都極有默契的挑了最近的婚期,八月初六,取了媳婦剛好可以過中秋,暫且忍耐一時,就可脫身了,史湘雲如是想著,回了侯府也不見和長輩請安,就這麽在自己小院裏待著,有一日過一日,到了出嫁那日當自己的新嫁娘就是了。

林家下人們這幾日有些憂心,因得黛玉近來心情好像不是很好。雖然黛玉飲食起居一如往昔,家中也沒有什麽下人犯事,鋪子田莊收成一直不錯。南邊也沒來什麽消息,祖宅中也沒什麽事,可服侍黛玉這麽久,身邊人都是有眼色的,也看出黛玉的不妥來。

近身服侍的紫鵑雪雁和兩位姨娘私下商議過,那日是紫鵑跟著去服侍的,襲人那般言行她看在眼裏又聽在耳裏,但見黛玉把襲人說得啞口無言,而後又是那麽大的恩典。

上面為什麽偏挑了這種場合傳旨,就連紫鵑也想得明白,那日有頭有臉的夫人們都在呢,聖上是故意告訴眾人,自家主子馬上就是皇家人了!

下人們覺著黛玉既然應了這婚事,是不是被逼無奈,是以配得王子皇孫雖然尊貴,但黛玉的性子從小服侍的人那是清楚極了,若是她不稀罕的,再怎麽尊貴她也不要。

這麽幾年黛玉雖是一個人,但大多數時候都是自得其樂歡歡喜喜的,如今咋然有些憂愁,還連著那麽幾天,大家不免擔憂。

林管家深恨自己無能,不能為家主解憂,若是這親事傳到守著祭田莊子那位老人家耳朵裏,那位老人家怕是要把林管家給活剝了!

又過了一兩日,府裏收了張帖子,原是寺裏的妙玉送來的,黛玉取了帖子一看,妙玉的字越發空靈飄逸了,想來她這幾年跟著大師,必有所得。

妙玉下了帖子,邀黛玉往寺裏一敘,典雅這幾日正覺心中不暢快,提筆就回了帖子,說是明日就來。當夜林家就照著吩咐,收拾好了東西,瞧著黛玉這樣子像是想在那邊長住。

作者有話要說: 賈政沒什麽本事,就會怪老婆沒把兒子教好……

紅樓裏面作者不太喜歡賈政的教育方式。

當然賈母也一樣,太過溺愛賈寶玉。

這賈寶玉不歪都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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