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取名

關燈
謝嶠怔了一下, 完全沒想到沈孤雪會給出這樣的回答,他撇過頭去:“說得好像我真的會騙你一樣。”

不料沈孤雪篤定地說:“你不會。”

世間沒有人比沈孤雪更了解謝嶠了。

謝嶠看似放肆不羈,實則自有一股傲氣。他也許會犯錯,也許會做一些外人看來不容於世的事情……不管做出了什麽事, 付出的代價如何, 只要是他做的,他都會大大方方地承認下來, 而不是想著欺騙躲避。

其實謝嶠的品行不壞, 只是出身於西魔州, 才會養成這般的性子。

正因為這些, 沈孤雪才會相信謝嶠, 就算沒有這個崽和這些陰差陽錯的故事, 他也不會懷疑謝嶠。

話音落下, 林間一片寂靜, 安靜得能夠聽聞樹葉飄落的聲響。

謝嶠有些不自在:“行了, 別說了……”他被沈孤雪這般認真地註視著, 不由臉頰發燙,想了個法子轉移了話題, “崽醒了。”

在交談間, 崽崽睜開了眼睛,好奇地東張西望的。在不哭的時候, 他的臉頰肉嘟嘟的,看起來格外的乖巧。

謝嶠突然心血來潮, 伸出手指戳了戳崽的臉頰。

嗯,軟軟的,嫩嫩的。

還有點好玩。

謝嶠戳了一下還不夠,又忍不住戳了一下, 對崽崽的臉頰還不釋手,根本停不下來。

崽崽不會說話,只能一癟嘴,用哭聲表示不滿。

謝嶠動作一僵,裝作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手,望向了別處,一臉:不管我的事,我什麽都不知道。

沈孤雪沒有辦法,只好開始生疏地哄起了孩子。

謝嶠偷偷看了一眼,看著一向冷漠的沈孤雪對這個崽崽手足無措,忍不住笑出了聲。

沈孤雪聽見笑聲,擡眸看了過來,眉眼間寫滿了無奈。

他抱著小小軟軟的崽崽,手臂都僵硬住了,連動都不敢動一下,比對待上好的珍寶都要小心翼翼。

哄了一陣,崽崽這才止住了哭聲。

等哭聲消失了,謝嶠又湊上前去。不過這次他乖覺了,沒下手太重,只是輕輕地捏著崽崽的臉頰。

崽崽還以為謝嶠是在跟他玩,咯咯的笑了起來。

謝嶠奇道:“他竟然在沖我笑!”話音剛落,他又嫌棄地收回了手,“怎麽還會流口水的?”

沈孤雪緩聲道:“小孩子都是這樣的。”

說著,他取出了一塊手帕,細心地擦了擦崽崽的嘴角。

謝嶠嘀咕:“這麽熟練,以前帶過孩子?”

沈孤雪聽到了這疑問,垂下了目光:“看過一些書。”

謝嶠:“什麽書?”

沈孤雪含糊地帶了過去:“一些雜書。”

沈孤雪自然不會說,這些書是他專門買來學習的,為的就是知道該如何照顧謝嶠。

謝嶠聽到了這回答,心想也是,以沈孤雪的身份,自然博覽群書,看到過一些關於怎麽照顧幼崽的書也正常。

他又看了一眼崽崽,奇怪道:“不是說這個是天道之子嗎?怎麽看起來和普通的崽差不多。”

謝嶠想要從崽崽的身上找到一些異於常人的特征,可是怎麽看都找不到。

他嘀咕了起來:“感覺上當了。”

普普通通一個崽,該不會是天機閣的那些人在胡言亂語吧?

沈孤雪聞言,伸出手指抵上了崽崽的眉心。

指尖光芒閃過,一道靈氣鉆入了崽崽的身體裏,在奇經八脈中鉆了一圈後,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掌之中。

“是早產了。”沈孤雪說。

謝嶠:“啊?”

沈孤雪:“因靈氣不足,所以還不能顯現神通。”

謝嶠眉心皺了起來,仔細回想之前發生的一切。

那時他被困在琉璃碗中,想不出脫困的方法,心中一急,小腹突然就抽痛了起來。

然後他意有所感,預知到腹中的崽崽要提前降臨了。然後沒過多久,就降下了天劫。

再然後,崽崽就出來了。

現在仔細想來,確實有些不對勁。

崽崽恐怕是為了救他脫困,才強行出世。而正因為天生不足,所以引發的雷劫陣勢不足,只破開了琉璃碗,沒有造成其他傷害。

若沒有這一劫,崽崽足月出生,怕是天劫的威力要翻上數番,沒這麽容易平安降世。

一飲一啄,自有天理定律。

想到這裏,謝嶠的神情古怪了起來。

這麽說,他還得謝謝明月宗主。要不是來這麽一出,他都不一定能扛下雷劫。

沈孤雪見謝嶠臉色變了又變,問了一句:“在想什麽?”

謝嶠:“在想明月宗主的事情……”

沈孤雪還以為謝嶠在為這件事煩憂,說:“無妨,明月宗的事……我會處理的。”

謝嶠怔了一下。

無論他如何事出有因,殺了明月宗主是一個不爭的事實,不管怎麽解釋,他都是狠狠地打了正道的臉面,與明月宗更是不死不休了。

現在,沈孤雪竟然說他會來解決的。

謝嶠不是不信——沈孤雪這人,只要是他允諾出去的,便是說到做到。他只是在想,這到底該怎麽解決。

“怎麽解決?”謝嶠問。

倒也不是他懷疑沈孤雪的能力,只是一宗之主死於他人之手,就算是沈孤雪的地位超然,也沒這麽容易擺平。

沈孤雪懷抱著崽崽,避而不談:“我自有主張。”

謝嶠還想追問,就被沈孤雪轉開了話題,問道:“這個孩子的名字是什麽?”

謝嶠擡手蹭了蹭鼻尖,回道:“名字我早就想好了,男孩就叫謝天子,女孩就叫謝天女。”

崽崽長大了嘴巴:“……”

沈孤雪也陷入了沈默:“……”

西魔州不愧是文化沙漠,連取出來的名字都呃……這麽與眾不同,非同凡響。

謝嶠絲毫不覺這名字有什麽問題,還在問:“這兩個名字有哪裏不好嗎?”

沈孤雪沈默片刻,問:“名字有何典故?”

謝嶠:“呃……典故就是,因為他是天道之子。”

兩人目目相對。

崽崽用哭聲表示了不滿。

謝嶠終於明白了過來,氣急敗壞道:“你覺得不行,那你取個好聽點的名字出來!”

沈孤雪沈思了一會兒,問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這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

謝嶠的目光落了上去。

崽崽不安地動了一下。

謝嶠將他“生”出來了以後,一直沒機會查看,都不知道崽崽是男還是女。

“要不……看看?”

崽崽的身上被人裹了一層外袍,確實看不出性別。

沈孤雪遲疑:“會不會不太雅觀?”

謝嶠毫不在意,擺了擺手:“有什麽不雅的,從我肚子裏生出來的孩子,看看怎麽了?”

說著,他就要過去扒開崽崽的衣服。

崽崽不會說話,但還挺害羞的,眼看著小衣服要被脫下來,小嘴一張,用力地哭了起來。

謝嶠只好停下了動作:“別哭了別哭了,不看了行不行?”

崽崽還一個勁地哭個不停。

謝嶠投降:“真不看了!不騙人!”

崽崽這才停止了哭聲,不過他哭得太狠了,就算停了下來,還止不住地打哭嗝,小臉紅撲撲的,看奇怪怪可憐的。

謝嶠倒是沒覺得可憐,只覺得這小臉又紅又軟,摸起來的手感一定不錯。

他捏了一下,看向了沈孤雪:“你來想辦法吧。”

也不知沈孤雪用了什麽辦法,靈氣一轉而過,輕易地將崽崽的情況凈收眼中。

過了一會兒,方才道:“不分性別。”

謝嶠傻眼了:“什麽意思?”

沈孤雪猜測道:“天道之子,又非尋常方式降世,還未來得及分化出男女,恐怕要等成年之後,方才能夠分辨。”

謝嶠摸了摸下巴:“我倒希望是個女兒。”

沈孤雪:“為何?”

謝嶠興致勃勃地說:“你不覺得女魔頭的名號很好聽嗎?要是崽崽是女兒,就能當西魔州的女魔頭了!”

沈孤雪不敢茍同。

謝嶠湊過去逗崽崽:“你說當女魔頭怎麽樣?”

崽崽並不懂“女魔頭”是什麽意思,還以為謝嶠在逗他玩,又張著小嘴發出了“啊啊”的聲響。

謝嶠正逗著崽崽玩,耳邊突然響起了沈孤雪的聲音:“天殊。”

謝嶠一時沒有聽清:“什麽?”

沈孤雪:“就喚做天殊。”

謝嶠這才反應過來是崽崽的名字,念了一遍:“天殊,謝天殊,還挺好聽的。有什麽含義不?”

沈孤雪低聲道:“只是取自‘特殊’之意。”

簡單直白,卻正好合了謝嶠的心意,他又過去問崽崽的意見:“你覺得怎麽樣?”

崽崽表示:雖然聽不懂,但肯定比什麽天子天女的要好多了。

謝嶠戳了一下崽崽的臉頰:“他還挺滿意。”

崽崽別過臉去,不去理會謝嶠。

經過這一番糾纏,暮色漸沈。

樹林間刮起了一陣陰風,連帶著樹枝沙沙作響,落在地上的影子猶如鬼魅一般。

謝嶠找了個幹凈的地方坐了下來,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對了,你知道明月宗主之前有沒有什麽……古怪的朋友?”

沈孤雪不解:“何為古怪的朋友?”

謝嶠不知道該怎麽說,比劃了一下:“就是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人的那種。”

沈孤雪輕輕搖了搖頭。

他與明月宗主都師從明月宗,但兩人的關系一般,因為他地位超然的緣故,平日裏明月宗主對他是敬而遠之。

所以,他也不清楚明月宗主與誰交好。

謝嶠本想問問那個黑衣人的身份,但見明月宗主一問三不知,只好說:“那算了……”

那黑衣人對他和崽崽圖謀不軌,此時一擊不中,肯定還有後手,與其胡亂猜測,不如等黑衣人主動現身了再說。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色徹底黑了下來。

謝嶠與沈孤雪對立而坐。

沈孤雪抱崽崽的動作越來越熟練了,崽崽在他的臂彎裏安靜地睡著了,還時不時地吐出泡泡來。

謝嶠盯著崽崽看了一會兒,突然,沈孤雪的右手一動,一道劍光斜斜劈了出去。

劍氣縱橫,掀開了陰影。

謝嶠轉過頭,看見一簇鬼火亮了起來,急忙道:“等等!”

已經晚了,劍氣早已撞上了鬼火。

不過還好,在最後的關頭,沈孤雪收回了淩厲的劍意。

黑暗中傳來了一聲慘叫,鬼火一明一暗,接著“嘩啦”一聲,像是什麽東西倒塌在了地上。

謝嶠的指尖一擡,一抹靈氣閃過,照亮了一方天地。

只見在落葉的遮擋下,一塊塊的白骨散落在了四處,不同形狀的骨頭在瘋狂顫抖,異口同聲地說:“痛……好痛……”

謝嶠忍不住扶額。

太丟人了。

為什麽當初要讓這個玩意來當魔宗的護法?

謝嶠又揮出了一道靈氣。

靈氣落在了白骨上,驅使著它們靠近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扭曲奇怪的人影。

人影踉蹌著走了過來,骷髏頭中的鬼火一亮 :“尊上!”還沒走到跟前,她就又發現了另外一個人的存在,被嚇得差點又當場解體了,“他為什麽也在這裏!”

謝嶠:“他……路過。”

白骨瑟瑟發抖,湊到了謝嶠的邊上:“尊上,剛才的那個人呢?”

謝嶠:“死了。”

白骨拍馬屁:“還是尊上技高一籌!”

謝嶠:“行了,把崽抱上,咱們回西魔州去。”

白骨又冒出了一個新問題:“孩子,什麽孩子?”

謝嶠:“還能有什麽孩子,就我和……我的孩子。”

白骨順著謝嶠所指,看了過去,在沈孤雪的懷中看見了一個香香軟軟的幼崽。

“尊上,這是您生的?”

謝嶠反問:“不然?”

白骨十分好奇地盯著謝嶠的肚子,問:“怎麽生的?”

謝嶠翻了個白眼:“就這麽生的。”他指揮道,“抱上崽走了。”

謝嶠不會帶孩子,更不會哄孩子,現在白骨來了,就心安理得的當甩手掌櫃。

白骨聽從命令,顫顫巍巍地上前,想要接過孩子。

可沈孤雪沒有動,看起來並不想交出孩子。

謝嶠等了半天沒有音信,轉過頭一看,直白地說:“沈孤雪,孩子我要帶回西魔州,你……”

話還沒說完,沈孤雪就道:“我也去。”

謝嶠腳步一頓:“你去做什麽?”

沈孤雪的身份放在這裏,中州情況不明,他肯定要留下來穩定局面的,這麽一走了之,不是沈孤雪的性格。

這麽想來,沈孤雪對他有些太好了。

之前在中州城的細心呵護,又替他擋住了外界的猜測,就算是他殺了明月宗主,也願意為他遮掩一二。

如此種種,實在是超過了邊界。

難道是因為崽崽?

就算是為了崽崽,也沒必要對他這麽好,更不用說現在崽崽都出生了,更是沒必要了。

難道……

謝嶠狐疑道:“你……你該不會對我抱有什麽奇怪的想法吧?”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2-01-30 21:22:43~2022-01-31 22:40:4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果茶子~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明月曉清風 15瓶;42148731 4瓶;50385631 3瓶;梔子花果醬、過、有怪踏月而來、想要體驗男孩紙的快落、~( ̄▽ ̄~)~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