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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睡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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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器靈寶皆有靈智,算起來與一般七八歲孩童差不多。

謝嶠就當它是小孩似的在哄,甜言蜜語道:“只要你選了我,等出去了以後,我就給你買好吃好玩兒的。”

白玉盤晃了一下,有所意動。

謝嶠趁熱打鐵:“我有一處淬靈池,可以凝聚天地精華,對神器靈寶大有裨益,到時可以帶你前去泡一泡。”

平心而論,謝嶠也沒多想要這神器靈寶。對他來說,有最好,實在沒有也沒什麽,反正他已有本命靈刀折鏡了,不差這一件。

可現在情況又不一樣了。

白玉盤是在他與沈孤雪之間做挑選。

本來謝嶠與沈孤雪的修為不相上下,若是沈孤雪得了這件神器靈寶,豈不是要壓他一頭?

謝嶠的想法很簡單。

沈孤雪沒有的東西,他可以不要。

可沈孤雪要有的東西,他必不能落後。

可以說是好勝心頑強了。

謝嶠還在說:“你看怎麽樣……”

白玉盤上光輝閃爍,柔光籠罩之下,不過方寸之間。謝嶠說所的話自然逃不過沈孤雪的耳朵。

沈孤雪坐姿筆挺,半闔著眼皮,聽著耳邊喋喋不休的聲響,他的眉心微微一皺。

沈孤雪原也是見了天生異象,方才進入十萬大山中一探究竟。

神器靈寶降世,有緣者得之。

沈孤雪是劍修,手持一劍足以,所以也沒有對神器靈寶勢在必得。現在觀這白玉盤的行事作為詭道,並非正道所為,他就更是興趣缺缺。

沈孤雪無欲無求,自巍然不動,也沒有出言打斷謝嶠的花言巧語。

那邊,謝嶠對著白玉盤說完了一籮筐的好話,還抽空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那道白影。

正巧,沈孤雪也擡起了眼皮。

兩人的視角交匯,不過短短一瞬間,就看出了對方心中所想。

沈孤雪漠然想:諂媚阿諛,不是君子所為。

謝嶠冷哼了一聲:裝什麽清高?

兩人互相看不慣,更沒有交談的必要。

於是目光觸及了片刻,就分了開來。

謝嶠瞇了瞇眼睛。

他現在一心想要勝過沈孤雪得到白玉盤,於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下一個任務是什麽。

只是白玉盤損耗過大,光芒暗淡,過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緩過來,更不用說發布新任務了。

謝嶠屈指輕輕一叩,耐心地等待著。

日升日落。

十萬大山間山巒疊嶂,雲霧如玉流動。

謝嶠與沈孤雪一人占據一角,涇渭分明。

一直到日落月升,白玉盤輕顫了一下,靈氣流動,緩緩浮現出了一行小字。

——任務四:請秘境中兩人交頸而臥,保持一晚。

謝嶠:“……”

就算是謝嶠做好了準備,再看到這行字的時候還是怔了一下。

交頸而臥。

光看這幾個字,就知道這動作是如何親密的了。

還要保持一晚上。

之前不管是牽手、靠肩還是親嘴,不過都是短短一段時間,現在竟然變成了一晚上這麽久。

謝嶠頓時覺得牙有些疼。

他看看彌蒙的月色,又看了看白玉盤。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謝嶠偷偷看向了沈孤雪。

沈孤雪面無表情,若是冷意能化作實體的話,早就將十萬大山都落滿了霜雪了。

謝嶠的臉皮足夠厚,硬是湊了上去,問:“仙君,睡不?”

與此同時。

十萬大山之外。

因魔尊謝嶠與孤雪仙君同時失蹤,萬宗大會被迫終止,因此惹起一陣議論紛紛。

街頭巷尾都在重覆著同一個話題——仙君和魔尊到底去哪兒了。

有人相信官方通告,言之鑿鑿,仙君和魔尊肯定是突然頓悟,閉關修煉突破瓶頸去了。

有的則是陰謀論者,猜測,明月宗與魔宗內部大亂,有人想要造-反,將仙君和魔尊都軟禁起來了。

甚至有大膽者猜測——仙君魔尊因恨生愛,自覺感情不容於世,於是選擇了攜手私奔。

不管是什麽猜測都有相信的人,唯獨最後一個,剛一傳出來,就被所有人否決了。

開什麽玩笑?

大夥兒都知道,魔尊謝嶠與孤雪仙君是清清白白的死對頭,不摻一點多餘的雜質。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的!

還因恨生愛,這兩人睡都睡不到一塊去!

……

“所以……”謝嶠誠懇邀請,“咱倆就睡一晚,就一晚!”

沈孤雪閉著眼睛,充耳不聞。

謝嶠的眼珠子輕輕一轉。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只能來硬的了。

謝嶠壓低了聲音威脅道:“沈孤雪,真動起手來,你不一定是我的對手。”

進秘境以前,兩人的修為就在伯仲之間。

現在謝嶠比沈孤雪多吸收了一團仙氣,瓶頸有所松動,在兩人之間隱隱占據了優勢。

同樣謝嶠也心知肚明,他沒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夠制服沈孤雪,只是說著撐一撐場面罷了。

此話一出,沈孤雪果然有了反應。他悄然睜開了眼皮,眼瞳一片漆黑平靜。

謝嶠心頭一緊,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說道:“你也不想搞得太難看,是吧?”

沈孤雪的唇角呈一道冷硬的弧線:“你想怎樣?”

謝嶠笑嘻嘻地說:“沒怎麽樣,就是完成它的任務。”他指了指白玉盤,“我能得到神器靈寶,你也能離開秘境——各取所需,不是一件好事嗎?”

他的嗓音低軟,帶了一點小鉤子,有點像是在撒嬌,但更多的是……誘惑。

沈孤雪紋絲不動,目光落在了謝嶠一張一合的唇瓣上。

謝嶠的唇色淺淡,如同春日盛放的一瓣桃花。

他很會說話,巧言令色、口蜜腹劍。

果然……是甜的。

還有一點軟。

沈孤雪失神了片刻。

謝嶠問:“你在想什麽?”

沈孤雪收回了心神,又成了冷靜自持的孤雪仙君:“沒什麽。”

謝嶠狐疑地看了一眼。

眼看著天色將黑,他又將這點疑惑拋到了腦後,開始勸說:“反正這裏荒郊野嶺,沒有第三個人在此,只要你不說我不說,誰人能知道?”

“不就是睡一晚,又不是做別的什麽事,何必扭扭捏捏的!”

謝嶠很聒噪。

但他的聲音好聽,倒也不至於覺得厭煩。

沈孤雪幾乎要動搖了:“……夠了。”

謝嶠停了下來:“你答應了?”

沈孤雪垂下了眼皮。

事已至此,他不得不承認謝嶠說的話中,有一些是對的。

十萬大山中人煙罕至,兩人被困於此,若是等外人來尋,怕是一百年就找不到此地。

先下看來,只有做完了白玉盤的任務,方才能夠離開。而且謝嶠不依不饒,若是不答應的話,怕是還要生出事端來。

再則,只要他不說,謝嶠不說,無人會知道此地發生的一切。

……只不過是睡一晚上。

沈孤雪衡量片刻,還是頷首答應了。

謝嶠頓時笑顏彎彎:“早這樣不就好了?”

說服了沈孤雪,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

謝嶠物色了一陣,在光幕中找尋了一塊平坦之處,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塊完整的皮毛鋪了下來。

以地為鋪,以天為蓋。

謝嶠半躺在其上,摸了摸柔軟的皮毛,又擡頭沖著沈孤雪大大咧咧地招呼道:“來啊——”

沈孤雪見狀,眉心不自覺地擰了起來。

謝嶠眨巴了一下眼睛,提醒道:“沈孤雪,你該不會想要反悔吧?”

沈孤雪重承諾,既然答應了,就沒有反悔的道理。

在猶豫了片刻後,沈孤雪一手撐地,慢慢地坐了下來。

還沒坐穩,謝嶠就伸手攬了過來。

“是這樣嗎?”謝嶠將手搭在了沈孤雪的肩膀上,調整著姿勢,“還是這樣?”

沈孤雪仰倒在地上,側過了臉去。他大抵是太過於生疏緊張了,渾身上下都硬邦邦的,像是一具冰雕般,任由人擺弄。

謝嶠原想戲弄一下沈孤雪,可見他這般模樣,也失去了興致,只是按照白玉盤所言,交頸靠在了沈孤雪的肩膀上。

夜色清朗,月明星疏。

謝嶠看了一會兒夜空,睡意漸起,直接閉上了眼睛,睡了過去。

沈孤雪倒沒謝嶠那麽肆意,他僵硬著肩膀,一動也不敢動。

山林寂靜。

他與謝嶠靠得很近,近到能夠聽見另一人的脈搏聲。

咚咚——

沈孤雪屏住了呼吸,目光向下一瞥。

以他所在的位置,能夠望見一處雪白的脖頸,脖頸弧度修長,盈盈一握。

再往下去,便是一道精致的鎖骨,微微突起,猶如蝴蝶一般。

沈孤雪不是第一次見謝嶠,但確確實實是第一次如此的親密接觸。

往日的謝嶠都是張揚肆意的,從未有現在這般精致而脆弱的模樣。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沈孤雪的心神一亂,連帶著呼吸都微微急促了起來。

好似一顆石子掉落了湖泊,震起一陣陣的漣漪,久久不止。

沈孤雪閉上了眼睛,平靜著心緒。

很奇怪、很陌生的感覺。

好像在這片狹小的空間中,一切的行為舉止都變得古怪了起來。

沈孤雪不知這種變化是好的還是壞的,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這種變化是不可掌控的。

他下意識地想要逃避這種感覺,但偏偏被困秘境之中,無法逃脫。

等做完這些任務就好了。

只要完成了任務,就可以離開這裏,遠離謝嶠了。

沈孤雪漸漸平靜了下來,甚至還分出心神去想:此時的任務是交頸而眠,那做完了這件,接下來的會是什麽呢?

作者有話要說:  你猜?

元旦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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