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XII- par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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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眼手機,確定是A205,走在前面的服務生把我引到門口就離開了,裏面吼聲震天,不

用看也知道是誰。

我一推門,那聲音直接放大了十倍,鼓膜都要給震成十八段了。吸了吸鼻子簡直不能理解……

兩個隊將近十幾個人,就一個小包?誰找的房間,也實在太摳門了。

“病號來了病號來了,快讓座!”我一進門就看見齊刷刷地一排目光,隨即小王子就吆喝起

來,這下立馬從沙發上站起來好多個,位子根本不夠,茶幾上也坐了不少,小青峰一條腿搭在矮

凳子上一條腿自由地在抻著,手握麥克風唱得心無旁騖。

我徑自低頭走過去,掃了一眼桌子,沒酒,就兩箱寶礦力和一箱礦泉水,別的都是果汁飲料,

還有幾個花花綠綠的水果拼盤。我隨便朝認識的人問了好,進門是誠凜的,裏面才是自己人。走

前半段我幾乎一直看著腳尖。右邊臉被視線燒得火辣辣的。一見我的行動目標,豎在前方的一條

條小腿立即就往回收了,我轉頭悄悄看了一眼過去,誠凜的似乎都是正常人——起碼比我們隊上

那幫瘋子正常多了。

一屋子的大老爺們,全是漢子,我頓時松了一口氣,但絕對一點唱歌的心思都沒有。人通常在

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心跳加快,嗓子發幹,我兩個月前就發現了。

小黑子安靜地坐在他們裏面的最邊上,他手裏捧著一杯外帶的飲料,左手邊是小火神,右邊再

挪一個位子的地方坐著小赤司,似笑非笑地沖我招手。我找準地方就悶聲不響地往裏擠,一路怨

聲載道。

沒想到剛邁進小赤司的地界,他忽然往右邊挪了一個位置,“來啊,坐。”惹得他右手邊綠間

敢怒不敢言,最後只能妥協。我步伐一頓,這不就坐到小黑子身邊了嗎?還未來得及猶豫辯駁,

小黑子居然也自覺地往左挪了一點,這下想拒絕都拒絕不了了。我只能認命地坐下,往背後一

靠,眼睛直楞楞地盯著屏幕下方。前田敦子扭得正帶勁呢,小青峰唱得比她還帶勁。

我的大腿就緊緊挨著小黑子的大腿,褲縫都死貼著褲縫,我不能不緊張,頭發絲都是熱乎的。

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飄過,我才意識到,這似乎是我倆第一次並肩坐在一起,以往,都是面對面,

左邊的皮膚都要燃燒起來了。

他一貫保持著沈默,而我破天荒地什麽話都不說,想必他也意識到了。實在無事可做,我拿出

手機開始刷,一條一條新訊息看過去,沒什麽新奇的事情。我餘光看到小黑子把飲料喝完了隨手

放在茶幾上,他身子往前傾,後背的衣服被帶起來,露出一小節白嫩的腰肢,看得我心都酥了。

小黑子很快又調整好坐姿,我趕忙又把視線收回到手機上。

連著換了好幾首歌,前面那幫瘋子已經開始邊唱邊扭“GEE GEE GEE GEE GEE……”表情動作

都十分到位,就連誠凜那個一貫嚴肅的副隊長也笑得前仰後合。

小赤司湊過來問我,“身體怎麽樣?”他離我挺近,說話也大聲,即便這樣被淹沒在小王子

《GEE》的聲音裏也顯得不突兀,但氣息全都噴在了我耳朵根上,我被激得一下子往左一偏,差

點不小心碰了小黑子的腦袋,我嚇得又趕緊縮回來。

都這會兒了才想起來問我這個?!我氣憤地不去看他,只隨便地閉上眼點了點頭。

赤司沒繼續問,隨後小王子也吼完了,小赤司便跟著別的人鼓掌,我往左看了一眼,小黑子伸

了手,我也沒理由自甘落後。但前面那幾個歡快的更不安生,直接挑釁誠凜,一直嚷嚷著讓他們

來一個,我跟著叫了兩聲,忽然就覺得不對勁,萬一他們非要趕著小黑子上去唱呢!

他那麽害羞,到時候一定窘迫地下不了臺了!果然,我就聽見小王子大聲說:“誠凜那個總愛

突然冒出來的後衛!”他一叫,所有人的目光就聚集過來了,“你今天風頭最勁,怎麽也得代表

你們隊來一首?”人群立即歡呼起來,我猛地轉過去看他,他呆楞楞的,臉有點紅,還是一點表

情沒有,甚至一點站起來接麥克風的意思也沒有。

這必須是對小王子j□j裸的挑釁!

果然小王子叫囂地更厲害了:“速度來一首啊!”小王子喊完了青峰也跟著喊:“阿哲來一

個!”

阿、阿哲?……誰準他叫這麽親切!?他什麽時候跟小黑子這麽熟悉了!我即便感覺來了也只

敢在心底裏呼喚兩聲“我親愛的藍色寧靜”,啊這個該死的小青峰!我狠狠地喊了兩聲,“不行

不行,他不能唱!”但說出來聲音依舊是嘶啞的,人聲鼎沸,輕易把我的聲音給壓了下去,沒人

搭理我。小黑子似乎朝我看了一眼,小聲地說了一句:“很抱歉啊,不太會唱。”

小青峰直接把麥克風遞了過來,眼看著就要戳到小黑子白凈的臉蛋上了,我怎麽能允許這種事

情發生!隨後我接受到了來自小赤司的一個“去吧!英雄救美!”的眼神,我便鼓了鼓勇氣,大

膽伸手——

但眼睜睜地看著小火神快我一步搶了風頭!我停在半空的手僵著,縮回來也不是放下去也不

是,最後只好硬生生地轉了個方向,去拿茶幾上所剩無幾的兩片西瓜。

這廝還說:“黑子的我替了!”

“你憑什麽替啊!?”群眾不滿意。

“影啊,光罩著。”他沒頭沒腦地說,小黑子彎了彎嘴巴。他竟然笑了,可我心裏涼颼颼的,

好不容易今天沒女人來,卻半路殺出個男人非要跟我爭。我本意一會兒鬧騰的差不多了,再跟他

好好說話,從頭開始,一點一滴地深入了解他,那對我來說都是幸福,可現在我忽然又無力,覺

得再發生什麽都很渺茫。

小火神迅速跑到點唱機那裏,按了幾下,沒一會兒,音樂就起來了。他竟然唱外文歌,看不出

來挺有兩下子,而且唱得還不錯!尤其是發音,“I used to rule the world,Seas would

rise when I gave the word.”字正腔圓的不得了,我都有些羨慕了。不光是我,或站著或坐

著瞎鬧的那幫人也頓時安靜了下來,沒一個不是表情驚訝的。

或許小黑子看到了我的眼神,帶著佩服和讚嘆的,他忽然說:“火神君從美國回來。”

原來是海歸啊!這下我就平衡了。但我隨即又意識到小黑子主動跟我說話了,這還是開天辟地

頭一次。我轉過臉去看他,正巧他也轉著頭看我,我又一次毫無懸念地跌進那一片蔚藍色的海洋

中去了。

For my head on a silver plate,Just a puppet on a lonely string……My

missionaries in a foreign field,For some reason I can't explain……But that

was when I ruled the world.歌詞和音樂節奏非常有力量,來來回回地沖蕩在窄小的房間

裏,沒有窗戶,門是船艙似地,上面有一塊圓玻璃,服務生能從外面看到裏面的風景。這裏已經

沒有風景,只有我的一片藍色寧靜。

我不知怎麽的,忽然就開口說:“怎麽不帶女朋友來?” 說完我自己呆住了,但這其實是我

一直以來想問的。然而他卻還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我看見他口型說:“什麽?”那首歌的高

潮來臨,不知道哪個討厭鬼故意搗亂或是怎麽的,還把音量調大了。

我回過神來,本打算說一句“沒什麽”糊弄過去,但又一考慮到如果真這麽說,那我和小黑子

今天的對話,大概也就到此為止了。“喝水嗎?”我從桌上隨便拿了一瓶新的,不等他回應我,

我就很主動地幫他擰開了蓋子,殷切地遞過去:“你喝口水吧。”

他搖了搖頭,只盯著我又問:“你剛剛說什麽?”聲音難得挺大。

我只好硬著頭皮道:“我問,你女朋友呢?”

四周吵得不得了,他輕輕地往我這邊靠了一點,“什麽?”又問了一遍,頭發絲擦到了我的嘴

唇上。

“我說!女朋友!”他靠過來我有一點緊張,但聞見他身上熟悉的清爽味道,瞬間又感動起

來,沒錯,是感動,總覺得胸腔裏滿滿的,一直在往外溢,直到把我淹沒掉才善罷甘休,只要他

在我身邊。

這下他幹脆把耳朵貼在我嘴巴旁邊了。眼神還是疑惑的。

我非常無奈地大聲道:“女!朋!友!”——怎料音樂猛地停了?!哪個傻×這時候按的切

歌!全體都朝我看過來,滿臉的不可思議,就連小火神也望向我和小黑子這邊,盡管手裏還握著

麥克風,看著非常傻。毫無疑問,那三個字,圓滾滾地消化到每個人耳朵裏去了。

我瞬間紅了臉,無地自容!

只聽點唱機那邊一個男生弱弱地舉起了手,“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叫什麽來著?降

旗光樹?——隨即招來小火神的一頓暴打。打吧打吧,我心裏非常邪惡地想,打個生活不能自理

都不虧,這小子實在太會挑時候了。

我在一眾鄙視加詫異的目光之下把腦袋往回縮了縮,“你們,你們唱,繼續。”

而小黑子的眼睛被遮在劉海的陰影裏,看不出喜怒,他忽然站起來,輕輕地說了一句:“抱歉

去衛生間。”就抓起身後的單肩包迅速離開了包房,我猛地朝他看過去,目光一直尾隨到最後。

氣氛馬上又熱絡起來,小青峰和小火神立即勾肩搭背地繼續嗨去了,誰也沒再多問剛才的事。

但我心裏松不下那口氣,無論如何。他剛剛說去衛生間時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留給我,我一陣

失落。他剛剛站起來那一下子,身邊瞬間覺得冷了。

生病的緣故還是怎麽,我總覺得臉上的肉很僵硬,眼眶也發酸,聽他們唱那些特搞笑的歌,嘴

巴卻彎不起來。我又把註意力放到手機上,電量很足,朋友圈往下刷,沒什麽新鮮的事情。一分

鐘,兩分鐘,三分鐘,小黑子還沒有回來。

心臟上仿佛抹了一層石灰,凝固住不跳動了,我渾身都疼。

右手臂忽然被碰了三下,我機械地扭頭,用疑惑地眼神詢問小赤司。

他把腦袋歪了歪,意思了意思門口:“廁所去?”

我頓時眼前一亮,即便知道赤司這意思是叫去陪同結賬的,但一想到或許會遇見小黑子,我幹

癟的口袋此時也似乎雄起了。二話不說,立即站起來,走之。

-TBC-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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