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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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之死

一直到天光大亮,大家還是茫無頭緒,既沒有勒索的電話也沒有任何方面透露半點風聲。徐澤北電話仍是不通。

三個人稍微休整了一下,丙仔和阿沁就各自找熟悉的渠道打聽消息,安渙正卻完全幫不上忙只能幹著急。他掂量著與其幹等不如去看看那輛停在修車行被人動了手腳的車子有沒有別的線索,於是跟其餘兩人打了聲招呼就出去了。

下樓的時候,他看了手機上的時間,算一算距離徐澤北失蹤已經12小時,仍然沒夠可以報警的程度。但如果真的有危險,12個鐘頭已經太晚!

安渙正手指發涼,心頭苦澀難忍。此刻每一分鐘都是煎熬。

如果能讓時間倒回過去,他寧可昨天沒有翻臉走人,就算一直聽著他說對不起又怎麽樣,當弟弟就當弟弟,只要人沒事……

不知不覺間,安渙正心裏倔強的天平已經傾斜,一切原則、堅持在這一刻都比不過徐澤北的平安歸來。

驕傲、傷心什麽都不重要……

心亂如麻中,他到達了修車場。遠遠就看到那輛徐澤北的座駕孤零零的停在路邊,被擦洗的鋥鋥發亮。

像他的主人似的,無論何時都保持著優雅從容的姿態。

一群小弟像往常一樣正圍在門口閑聊。

大章看到安渙正過來了,招手喊他:“阿正!今天這麽晚?聽說你要簽約了?不怕一開薪就被扣錢啊……”

安渙正走近他們,正要回答,嘴堪堪張到一半卻忽然像被點了穴似的,楞在車前面。

這一驚非同小可!

那輛停在路邊的車排氣管居然輕輕顫動,啟動著!

只不過車窗貼了保護膜,從外面看不到車內情形,剛剛又離得遠,也沒註意到發動機的聲音。

大師傅技術帝附身,一夜之間,已經把噪音減到最低。

大章見安渙正失魂落魄的呆在車前,走過來拍他的腦門:“你還沒睡醒啊,傻在這裏幹嘛?”

“誰……誰在車裏?”

他生怕一走過去打開車門,出來的又是一個偷窺車主隱私的小弟。

“咦?車裏面?那自然是車主了,我們誰敢沒事開著豪車的空調浪費錢啊!”

安渙正不可置信的又上前一步:“車主?來取車?”

“對啊。”大章奇怪的看著安渙正的神色,“你難道認識人家?怎麽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平時和安渙正特別要好哥們恰好從車場裏面洗手出來,一眼看到他們,趕緊跑過來說:“阿正,你可來了,昨晚去哪裏了!大師傅找你好半天……”

大章打岔:“大師傅找阿正什麽事?”

那哥們顧自接著說:“阿正,你昨天拿的東西呢,趕緊拿出來還給人家!車主來提車時找了半天,大師傅瞞不住了,一直等你回來呢!”

安渙正一動不動的站著,腦海裏卻被不可能的驚喜堵得腦回路斷層,只想著不可能是他……那個人明明上了飛機回B市然後失蹤了……絕不可能一個人到這裏……

可明知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還是極度渴望一打開門,見到的就是那張熟悉又想念的臉……

“……阿正你拿了車主什麽?”大章正色,“人家的東西快點還給他!”

安渙正瞪著車窗,對問話全都聽而不聞,如果視線能把窗戶燒出個洞來,他絕對已經做到。

半晌他終於猛地撥開身邊的人,上前就拉車門,哐哐兩下沒拉開,就拼命敲車窗。

因為動作粗魯,簡直不能用敲字,說他砸窗才比較恰當吧。

以他動作的狂暴程度,大概裏面的人暈倒了也能震醒過來,圍觀的小弟們被他嚇了一跳,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

安渙正砸了沒一分鐘,車窗就搖了下來。裏面的人儼然睡到一半被吵醒的模樣,眼裏透出淡淡的疲倦。

大章他們見車主被吵醒了,正要道歉。卻不防氣就不打一處來的安渙正一步搶上前,拍上玻璃就吼:“下車!”

他兩眼冒火,強忍拍磚的沖動,表情十分猙獰。

車主卻淡定的打招呼:“嗨!”

“徐、澤、北!”

“怎麽?”車主的聲音低啞慵懶,配上他睡眼惺忪的迷蒙眼神,充滿了致命的吸引力。

可這吸引力似乎對安渙正完全不起作用,他冷冷的板著一張臉重覆:“……下車。”

不知道是被安渙正瀕臨發怒的嚴肅臉驚悚到,還是哪根筋搭錯了位置,徐澤北出奇聽話的下了車,腳剛踩地就被安渙正拖到副駕駛座硬塞了進去。然後他自己坐上了駕駛席,一踩油門便將車開了出去。連招呼都沒跟修車場的人打。

“大章,阿正這是要幹嘛?他認識車主啊?”

大章困惑的回過頭:“我也不知道,不過你確定是阿正拿了車主的東西,不是車主拿了阿正的?我怎麽看著他們像是要打架啊?”

……

“阿正……”徐澤北轉過頭看車駛出的方向不是朝著丙仔的住所,有點詫異。

安渙正一撇嘴:“別說話,等會有你說的。”

“……”

疾馳的汽車繞過林蔭道,徑直往機場方向開去,三十分鐘後,安渙正把車停在通往機場的岔道口。那裏靠近公路警察所,又沒有太多行人,是十分僻靜的地方。

徐澤北舒服的在位置上伸了個腰,懶洋洋的問:“……現在可以說話了?”

回覆他的是冷冷的質問:“你昨天去哪了?”

“昨天……昨天很長啊,你問什麽時候的事情?”

“……”

徐澤北見他開不起玩笑青筋暴起的樣子,收起似笑非笑的表情,端正態度說:“你走了以後?”

“……你上飛機以後。”

徐澤北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他們已經找過你了。”

“說不說?”安渙正恨的磨牙。

“我沒有上飛機。”

“丙仔說親自送你進的安檢。”

“安檢完,我又出來了。”徐澤北輕松的接著他的話,“我有事要辦,上飛機只不過替為自己偷出一段沒人看著的空白時段。”

“丙仔也要瞞著?你至少讓他們知道你的安全沒有問題,哪怕只是一個短信也好!你知不知道昨天,不,今天早上三點到現在整整12個鐘頭,我們都以為你出事了……”

“我有我的原因。”

“每次你的決定都適用這句話。”

“……我不知道丙仔這麽沈不住氣,半夜就找了你。我料他早上會打給你問我的事,所以一大早就在修車場等你了……”

安渙正心裏給他豎了個中指,這貨以為推給丙仔就沒事了嗎!

“嚇到了?”

安渙正甕聲甕氣的說:“……你幹嘛要連丙仔都撇掉,不帶著阿沁已經夠危險了……”

“本來要帶著阿沁的。但是忽然發現阿沁和丙仔關系很……不錯,我擔心他的豬腦子會把行程洩露出去,所以幹脆連他也不帶了。”

“你的意思是丙仔有問題?”

“可以這麽說。”徐澤北扳下副駕駛座上面的梳妝鏡整理儀容,“不過不是丙仔本身的問題,而是他被人盯上了。所以很不方便。”

“連丙仔都被盯上了?就是你說的那個內鬼?他到底是誰?”

“他是二叔伯和大伯母的人,跟在我身邊很久都沒露出馬腳,我發覺有問題時王家的合約都快要被他促成了,要不是你那次誤打誤撞,恐怕現在局面就難說了。”

“你這麽早就知道了,怎麽不把他挖出來?”

“我找你回來就是為了架空他。原來經他的手塞給我的鶯鶯燕燕煩的我束手束腳,幸虧後來被你清理幹凈了,我才能喘口氣。他嗅到危機就聰明的藏頭露尾不敢做大動作,所以一時拿他沒轍……”

安渙正瞪圓了眼睛:“你說的是藍助理!”

“我以為你早就看出來了。像他這樣伶牙俐齒的人居然借口說應付不了女人,老安排一些不入流的約會給我。看到我和你可能有暧昧,還一個勁的撮合,唯恐我另外泊上好碼頭……”

安渙正差點被那句不入流的定位噎死。

“是大伯母擔心你的風頭強過徐彥東……怪不得你大伯母對你跟人交往的事情這麽關心。那天在別墅,他們還恨不得親眼圍觀拍下來當做呈堂證供……”

“歷來大房二房三房對於總裁之爭都很執著。我父親那一輩起,就鬧得……”

“你還沒說你去哪裏了……”

“眼下跟你說了,也沒什麽關系。但是我覺得沒有必要。”

“就當做是讓我白擔心了十幾個鐘頭的賠償吧。”

徐澤北低頭一笑:“這個賠償不劃算。”

“不說算了……你走吧。這裏離市區三十分鐘車程,走回去要兩個鐘頭。單行道隧道註意車多禮讓……”

徐澤北訕訕:“你變壞了,阿正。”

“那你說不說?”

徐澤北苦笑:“其實沒什麽好說的……我父母很久以前就失蹤了。雖然說是失蹤,但是我知道,他們已經不在了。”

安渙正:“……這跟你去哪裏有什麽關系?”

“是你要問的。”

“你避開那麽多人難道是去看你父母?不對啊……不是說他們不在了嗎?”

“他們的確不在了。當年我父親放棄家族聯姻的要求,娶了我母親。從此家裏就放棄了他,不給他任何機會參與徐氏工作,就連他自己出去創業都被限制。所以從小我們就過得很拮據。”

徐澤北臉上並沒有什麽傷感的表情,但從他的聲音裏還是能聽出些許苦澀。身為巨富的徐家人,卻過著外人無法想象的清貧的日子,恐怕也沒多少人會相信。

“要不是生活實在不大理想,他們應該也不會想這麽極端的辦法去爭取。可是他們錯在沒有足夠的戒心去防範別有居心的人……”

“照你說,難道你父母的死有懸念?”

“那時我年紀還小,並不能完全懂得利害關系。不過那一輩裏只有大房的伯父和二房的父親年紀可以擔任主事是毋庸置疑的。我父親娶了非聯姻的妻子本來已經沒有競爭力,但是畢竟還是個沒燒盡的草種,萬一大伯父在這個節骨眼上出點狀況,二房就會坐享其成。”

“難道是你大伯父做的?”

“就算不是他親自動的手,也跟他斷不了幹系。”

“說完了?”安渙正見徐澤北悠然住口的樣子,困惑的炸了眨眼,“你到底去哪裏了?為什麽不能帶著阿沁丙仔,莫非當了總裁都不能去給自己的父母上墳嗎!”

“你是不是被阿沁傳染了,變得這麽笨!都跟你說了我父母死因有疑點,我當然不是去拜一拜了!昨晚我去找當年的參與者查問了。這麽敏感隱秘的事情要是被大伯母他們知道了,估計會立刻消滅證據……我當然要神秘一點避開大家了。”

“……你想要當徐家主事就是為了查你父母的事情?”

“差不多……”

“那查完以後呢?”安渙正長睫一動,一動不動的盯著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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