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太後娘娘有請。”

放下手中的奏折，雲空頗有興味的挑眉，“哦，終於按捺不住了嗎”

這麽些年，他和太後鬥智鬥勇，早已將她的權力削弱的七七八八，那些黨羽流放的流放，消失的消失，上個月更是罷免了監察禦史的職務，那可是她的親弟弟，他的親舅舅呢。這些年她一個人倒真是和身居幽宮沒有什麽區別，不過他可是絲毫不敢懈怠，最近總覺得太容易了些，權傾三朝的太後要是那麽容易對付，著實讓人不起疑都難。

包有才琢磨著他的神色，“主子，去嗎？”

嘴角揚起，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種躍躍欲試的神色，“當然”

養心殿燃著檀香，門前大路直徑燃著紅燭，一路走進，金碧輝煌的大廳此刻似光華黯去，籠罩在一種肅穆莊嚴地氣氛中。雲空向著睡椅正中的人走去，風華依舊，此刻合眸沒有了往日的犀利和時時的精明，倒也有幾分賢妻良母的感覺。

雲空在心裏笑了起來，賢妻良母，和這個人怎麽可能有關系。一撩衣擺，正要跪下，那人的眼睛突然睜開，手一拂，“免禮了，起來吧”

雲空一頓，站起身，“多謝母後”說完便不做聲，只等著那人說話。

一雙柳若無骨的柔夷伸過，扶起太後，慢慢的踱步到他面前，“母後許久不見你，想得慌。最近朝中沒有什麽大事吧”

頭微低，雲空恭恭敬敬的作揖道，“兒臣忙於朝政，疏忽了母後，兒臣該死”

太後擺擺手，“哀家知道你政事忙，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今日叫你來，沒有別的事，就是想讓你見個人”手搭過一只粉嫩光滑的手背，一個聘婷裊裊的女子走上前來。一身淺紫色的收身長裙，身姿曼妙，雲空這才註意到今日服侍太後的不是往日的宮女，他的神色中看不出差異，只凝眸靜靜地註視。

太後一笑，“這孩子，還害羞呢，來擡起頭讓皇上瞧瞧。”

細致的皎月般得臉龐，小巧的嘴唇，纖細蜻蜓般眨動的睫毛，眼中的柔情似水，有女兒家的羞怯，也蘊藏著一種他能夠看懂的勇氣。

手垂在腰側，她彎腰作揖，“民女蘇旭寧見過皇上”

雲空一笑，“免禮吧”腦中卻迅速的盤算起來，“蘇？”姓蘇的，是蘇堅義，蘇如嶺還是蘇默？

太後瞅著他們倆，眼睛笑得瞇成一條縫，“看看這孩子，我就說我皇兒最好相處了，憐香惜玉的緊，這下不用擔心了吧”

蘇旭寧嬌羞一笑，雲空開了口，“母後，您這是？”

“傻孩子，還問。你啊，早該選妃了，每次和你說你多說政務繁忙，最近總不忙了吧。再說，無論多忙，母儀天下的人選總該落實吧，這也不是小事吧，難道你還想讓我老太婆替你操心啊”也不看他的臉，自顧自得轉向蘇旭寧說，“這是蘇柳明大人的千金，我瞅著喜歡的很，留她在這裏住幾天，皇上覺得呢？”

蘇柳明，禁衛軍統領，竟然是他。雲空的腦中飛速的轉過一些念頭，看一眼正悄悄註視著他的蘇旭寧，再看有所期待的太後，“母後說得有理，既然如此，兒臣這段時間也空閑的很，不如就舉行一個選妃大典，給官宦之家及鬂的女孩子一個公平的機會，也省的一些流言蜚語。不知母後意下如何”

太後的嘴角有些僵硬，但旋即恢覆正常，“皇兒的提議甚好，既然如此，那哀家就盡快準備了”

雲空寬慰的一笑，“那就多勞母後費心了，天色不早，兒臣先告退了”轉身準備退出去。

太後眉一皺，脫口而出，“皇上”

雲空回過頭來，“母後還有什麽吩咐”

“夜深了，不如讓旭寧陪你吧。這丫頭乖巧的很呢”蘇旭寧一聽急的滿臉嬌紅，手絞著衣擺，抱著她的臂膀撒嬌，“太後娘娘”

雲空眉一挑，的確是個美人，哎，“母後的好意兒臣心領了，不過夜深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只怕會耽誤蘇姑娘的名節，倘若有緣，待過了選妃大典，朕必定會好好待她的”說完也不再遲疑，轉身就走。

太後一口氣堵在喉嚨口，氣得臉色發青。蘇旭寧體貼的給她順著氣，眼眶裏卻早已閃著不一樣的光彩，無論如何，她對自己的容貌是非常有信心的。這些年，身邊哪個男人不是被自己迷的神魂顛倒，個個眼巴巴的圍著自己轉，還真沒有像今日這樣窩囊過，居然不拿正眼瞧。不過，他的氣度，倒真是不凡。生在官家，太後的心思她多多少少能知道，原本她對這個皇宮還沒什麽興趣的，不過，現在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今日的雲空似乎有些不一樣，又說不出哪裏不一樣，包有才只覺得他今天走路的速度實在是快了點，他跟在後面走了一段已經開始直喘粗氣。

走到蓮花池畔的時候，雲空停住腳，手別在背後，對著月夜下看不清的池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有才摸一把汗，小心翼翼的走到他的身側，“主子，不高興嗎？”

“嗯”聲音有些悶。

思慮了半晌，他還是小心翼翼的開了口“您怕蘇姑娘是太後娘娘派來監視您的嗎”

雲空冷冷的哼一聲，“監視我的人還少嗎？不差這一個。”

“那主子何不收了她呢，既然太後娘娘相中了，蘇姑娘遲早是您的人啊”

雲空沒有吱聲，眉間難得地現出郁色，這些他何嘗不知道。自古帝王後宮三千佳麗實屬平常，按說他早已成年，按祖宗規矩孩子都該有了，可是自古帝王也是最淒清的，一路走到今天，不知沾了多少血腥，倒也甚少想這些事。

父皇一生那麽多妃子，到頭來呢，自己的母後被人害死，自己在如今的太後身邊長大，波譎雲詭的陰謀見得太多。他實在是不想連睡覺也要提防著，突然地，就覺得有些涼，“有才，回去吧。”

“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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