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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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中午,他們到了赤島。

一大清早,阿爾瓦就去了甲板,他站在船頭,看著赤島一點點接近。

這個一直無法被海軍追蹤到的據點,赤之海盜團的家,居然坐落於航海地圖上被重點標註危險的歐納斯大峽谷側方。

由於眾多不規律的潮汐、暗礁、洋流,造成大峽谷周圍海域的航行一直十分困難,再加上還有眾多不明的危險海洋生物,所以這裏幾乎是所有船只都會繞道的地方。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知什麼時候靠近的雷蒙德,面含微笑地看著逐漸變得清晰的小島,臉上的表情有些狂熱。

阿爾瓦完全能夠體諒他的得意,這家夥可是征服了歐納斯大峽谷。

“確實像是你會選擇的地方,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潮汐會引起漩渦,這個島只有中午才能靠近。”

“不虧是你啊,阿爾瓦,你的航海技術真的不輸給任何人。”

“這個地方是亞納幫你找到的嗎?”

對於這個問題,雷蒙德聳了聳肩,沒有答話,阿爾瓦感慨地看著赤魂號船頭劈開的海浪,心裏很清楚答案是肯定的。

不是最優秀的航海士,不會有挑戰這片區域的勇氣,也無法準確地測算出入島的時間和具體路線。

赤魂號已經開始靠岸,出現在眼前的,是一片郁郁蔥蔥的樹林,而透過樹林隱約可以看到的,居然是廣袤的莊園和農場。

“歡迎來到赤島。”雷蒙德張開雙臂,做出要擁抱小島的姿態,他沈穩的嗓音中帶著隱隱的激動和興奮。

阿爾瓦本來已經勾起了嘴角,能親眼看一看這個島,對他來說也有著非常特殊的意義,他想更多地了解雷蒙德。

可是當歡迎的話傳入耳中時,那一瞬間,他的腦中響起了詭異的嗡鳴聲,阿爾瓦搖了搖頭,皺緊了眉,嗡鳴聲只出現了短短的幾秒鍾,很快就消失了。

以為自己只是有些疲勞,阿爾瓦並沒有在意,在船靠岸之後,跟著雷蒙德踏上了赤島,不遠處,埃德加也從極光號上跳了下來。

赤島外圍是樹林,內部則被改造成了莊園和農場,海盜們在這裏自給自足,沒辦法自己生產的,就由極光號定期送來。

阿爾瓦驚詫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難以想象海盜們的生活居然如此逍遙自在,他還以為他們只能靠在海上掠奪為生。

雷蒙德陪著阿爾瓦到處參觀,註意到他細微的表情變化後說:“雖然在海上探險和搶奪財物讓人興奮,但是這種激情伴隨著巨大的危險。對大多數人來說,還是希望能有安定下來的時候。”

“所以你建造這一切,是在為手下著想?”

阿爾瓦知道以雷蒙德的個性,海上探險的刺激永遠不夠他消化,可是他卻給予了手下理想的生活,讓他們在沖動的時候可以出海享受冒險,在想安定下來的時候也能有個安穩的家。

雷蒙德微微瞇起了眼睛,勾起愉悅而驕傲的笑容,他的答案簡單到不能再簡單,“我是王。”

那一刻,阿爾瓦擡眼看向雷蒙德,只覺得這家夥咧著嘴角的樣子,比從他頭頂灑落的金陽更耀眼。

心中突然產生一陣難以名狀的悸動,阿爾瓦不顧周圍有多少人在看他們,用力拽過雷蒙德的腦袋,狠狠吻上了他的唇。

男人微微有些幹燥的雙唇讓他忍不住伸出舌頭輕舔,但很快,他的舌被勾住、拉扯,喧賓奪主的男人在頃刻間掌握了主動權。

周圍有人發出驚呼、有人兩眼放光,還有人,鼻孔發熱差點見血。

囂張到毫無顧忌的吻,仿佛延緩了時間般驚心動魄,等兩人的頭顱分開,一根蜿蜒的銀絲從分開的舌尖被拉長,引得周圍的人全都臉紅心跳起來。

雷蒙德笑看著阿爾瓦,麼指拂過他變得紅腫的唇,語帶誘惑地問:“怎麼樣,是不是覺得愛上我了?”

阿爾瓦拍開他不規矩的手,扭頭就走,“你想太多了。”

知道他不會承認心動的感覺,雷蒙德嘴角笑容擴大幾分,沒有得寸進尺地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跟上阿爾瓦的腳步,繼續帶他參觀。

倒是不遠處的海盜們看到他們兩個人的樣子,全都忍不住大笑起來。

到了晚餐時間,雷蒙德在莊園裏開晚宴,沒想到埃德加卻突然說要走,而且他說走就走,甚至沒有給出任何理由。

少了極光號的那一大撥人,晚宴的熱鬧程度下降不少,但因為有阿爾瓦在的關系,大家的情緒還是很激昂,席間還說了雷蒙德不少糗事。

“阿爾瓦……留下來,別回去了……”夜深了,雷蒙德靠著阿爾瓦的肩,腳下打著晃,嘴裏說著模糊不清的話。

阿爾瓦滿臉無奈,用力托著再度喝醉了的海盜頭子,送他回房間。

對於雷蒙德不勝酒力這點,他實在感到驚訝,他本以為雷蒙德無所不能,喝起酒來也應該千杯不倒。

“阿爾瓦,答應……你答應不答應?”沒聽到回話,雷蒙德擡起了半闔的眼睛,還伸手搖晃阿爾瓦的肩。

阿爾瓦額頭蹦出一個十字路口,拍開雷蒙德的手,一腳踹開房門,用力把人拖進去扔上床,氣喘籲籲地開口:“明知道自己酒量這麼差還喝這麼多,你果然是個白癡。”

雷蒙德已經意識不清,側身抱著枕頭,嘴裏含糊不清地念著阿爾瓦的名字,唇邊扶著一抹滿足的笑意。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落了滿床,雷蒙德安詳的睡容讓阿爾瓦的心漸漸變得柔軟,他單膝跪在床上,情不自禁地伸手輕撫那張英俊迷人的臉。

“雷蒙德,我知道你做事不顧一切,但我卻不能丟下所有的事不管。如果我背叛海軍,索魯家族一定會被牽連,至少,我要回去一趟,安排好一切。”

阿爾瓦很清楚,他現在的行為已經是一種背叛,而以迪巴將軍憎惡雷蒙德的程度,這場牽連將是索魯家族無法承受的。

輕聲呢喃後,阿爾瓦依依不舍地收回手,站起了身,暫時先這樣吧,等過兩天,他再讓雷蒙德送他回去。

這樣想著,阿爾瓦打算退出雷蒙德的房間,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一陣尖銳刺耳的嗡鳴突然在他腦海中炸開,他倏然瞪大了眼睛,來不及思考什麼,意識就突然消失了。

☆、(18鮮幣)海之鎮魂歌 25

阿爾瓦恢覆清醒,是因為劇烈的顛簸和震耳欲聾的炮火聲。

他猛地睜開眼睛,發現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亮了,又是一陣炮聲響起,熟悉的震動傳來,他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回到了赤魂號上。

怎麼會這樣?他明明是在赤島上雷蒙德的房間裏失去意識,怎麼會回到赤魂號上?而且這陣猛烈的炮火聲是怎麼回事?

起身,阿爾瓦沖出房間,想去甲板上看看。

“公爵閣下,您醒了。”

意料外的恭敬嗓音在門外響起,看清對方的剎那,阿爾瓦不可置信地繃緊了渾身的神經。

“羅蘭少校,你為什麼會在這裏?”驚訝的疑問伴著微顫,一股寒意自腳底流竄上來,阿爾瓦差點就打了個寒顫。

羅蘭穆爾卡立正身體朝阿爾瓦行了個軍禮,答話道:“這幾天我們一直在過去追丟赤魂號的海域等您,昨晚接到您的消息後就連夜趕來,總算趕在正午前靠近了赤島,赤王也已經被俘虜了。”

“你說什麼?我的消息?”阿爾瓦的臉色變得異常蒼白,額頭甚至沁出了汗珠。

羅蘭點了點頭,笑著說:“是的,多虧您及時告訴我們赤島的坐標我們才能趕上,否則錯過了中午,就要多等一天了。”

阿爾瓦覺得心臟在不斷加速跳動,他一把推開羅蘭,快步朝甲板走去。

赤魂號就停在距離赤島不遠的地方,附近是以Blue Rose號為首的索魯海軍戰船,此刻,強力的炮彈不斷自船體中投射出去,落在赤島上,點燃了樹林,還有遠處的莊園和農場。

火光和濃煙不斷筆直地沖上天空,震耳欲聾的炮火聲仿佛是來自地獄的獰笑,海盜們淒厲的哀嚎和憤怒的吼聲從赤島上傳來,如鋒利的刀刃猛地插進了阿爾瓦的胸膛。

他渾身冰冷,呼吸困難,抓著扶欄的雙手不停顫抖,指節泛白,指甲幾乎被他自己掀掉。

赤島……毀了,赤之海盜團……將不覆存在。

“公爵閣下,您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追著阿爾瓦跑出來的羅蘭,驚詫地看著他搖搖欲墜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扶住了他。

阿爾瓦低著頭,海藍色的長發擋住了他的臉,讓羅蘭無法窺視他的表情。

“羅蘭少校,我命令你,詳細告訴我從昨晚到現在都發生了什麼。”揮開了羅蘭的攙扶,阿爾瓦慢慢挺直背脊,半轉過來的側臉變得冰冷。

羅蘭不解地看著他,想問什麼,可在觸及到他的臉色後,一個字都問不出來,思索了一會,羅蘭選擇服從命令。

“昨晚我們接到了您從赤魂號上發回來的坐標,今早趕來時,您已經駕駛赤魂號在指定地點等我們了。赤王是您昨晚親手綁上船的,我們來的時候他已經醒了,您下令把他關在底艙。

“本來我們應該聽您的命令攻擊赤島,但是您突然暈倒,所以就由西蒙中校指揮進攻了。不過在我們來之前迪巴將軍已經下過嚴令,絕對不能放過任何海盜,所以西蒙中校正在考慮要不要派人登島。”

阿爾瓦面無表情地看著陷在一片火海中的赤島,那個昨天還讓他感慨的海盜之家如今淪為了人間地獄,透過劇烈燃燒的樹林,隱約還可以看到有人在四處逃竄。

阿爾瓦緩緩閉上了眼睛,不願再看這慘烈極致的景象,他轉過身,冷冷開口:“下令回航,不用登島了。”

“可是,迪巴將軍……”

“羅蘭少校,索魯海軍的總指揮是我,不是迪巴薩布拉斯!”

說著這句話的阿爾瓦,渾身散發出了冰冷淩厲的殺氣,羅蘭渾身一震,下意識地轉身向指揮艙跑去。

他有一種很可怕的錯覺,如果不立刻轉達命令的話,公爵會殺了他。

兩分鍾後,西蒙布魯克中校和羅蘭一起回到了甲板上,赤魂號已經開始回航,正漸漸駛離赤島。

“公爵大人。”和羅蘭一樣莫名其妙的西蒙,在來到阿爾瓦面前後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隨即就不知道說什麼好。

阿爾瓦用冰冷的目光註視著他們,片刻後面無表情地說:“把赤王押到Blue Rose號上,我要和他做個了結。”

說完,他利落地轉身走向側舷,並向Blue Rose號上的士兵招手,要他們把船靠過來。

被留下的兩人面面相覷,楞了半天,鑒於赤王的危險程度,西蒙決定帶一隊人手和羅蘭一起去底艙提人。

底艙裏沒有開燈,陷於一片昏暗中,但是即便如此,西蒙還是在踏入門的瞬間,清楚地看到了雷蒙德的身影。

男人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牢牢地拷在鐵桿上,身上的襯衣被解開了大部分的扣子,看得出來是昨晚準備睡覺的時候被綁來的。

聽到開門的響聲,雷蒙德原本低著的頭慢慢擡了起來,他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就仿佛之前發生的一切都和他沒有關系一般。

但是即便他不動聲色,海軍們還是感覺到了異常強大的壓迫感。

他們兩兩對視了一眼,小心地靠近雷蒙德,解開手銬之後,兩個人負責壓著他的肩,兩個人負責防著他的腿,如臨大敵地把他帶了出來。

出人意料的是,雷蒙德似乎並沒有要反抗的意思,他順從地跟著海軍們走出底艙,走過甲板,來到了Blue Rose號上。

阿爾瓦已經在等他了,公爵換下了原本的衣服,第一次在眾人面前穿上了海軍的軍裝。

深藍色的軍服筆直服帖地描繪出他的身型,如標槍般筆挺的背脊讓他看起來威風凜凜,腰側的佩劍在陽光下反射森冷的寒光,一如他此刻冰冷無情的雙眸。

薄唇緊抿著,阿爾瓦就這樣面無表情地看著雷蒙德被他的手下帶到甲板中央,男人高大的身軀筆直地站在他面前,盡管雙手被反綁,卻絲毫也不見被擒拿的弱勢。

他們對視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覺得驚訝不已,阿爾瓦的神色間沒有波瀾,他只是直視著雷蒙德,卻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Blue Rose號緩緩前行著,側方,被海軍占領了的赤魂號緊跟著它。

阿爾瓦終於動了動,他往前邁了一步,冷冷開口:“赤之王,上次您登上這條船的時候我說過,那會成為您此生最不明智的決定。”

雷蒙德沒有接話,定定地看著他。

“從一開始,我就是故意被您抓走的,為了探查出赤島的位置,繼而將您和您的手下一網打盡。現在,我做到了,赤之王,從今天開始,赤之海盜團將從歐納斯海域消失。”

阿爾瓦的聲音那麼冷硬,沒有起伏的音調讓附近的海軍們覺得心驚,羅蘭詫異地看著他,似乎無法理解他想幹什麼。

雷蒙德依舊沒有開口,那多少有些出乎阿爾瓦的意料,他以為雷蒙德會發起惡毒的反擊,他甚至已經為對方想好了臺詞。

高貴的公爵閣下,為了達成目的,您像個蕩婦一樣在我身下張開雙腿,還真是辛苦了。

以雷蒙德的個性,現在就算說出這樣的話,他也不會有絲毫驚訝。

可是沒有,那個人緊緊抿著唇,只是看著他的雙眸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燒。

阿爾瓦又往前走了一步,他拔出了腰間的佩劍,鋒利森冷的劍尖,筆直地指向雷蒙德的胸口。

“赤之王,我要為七年前因你而喪生於海難中的家人報仇,現在,我允許您說出最後的遺言。”

阿爾瓦話音剛落,西蒙就渾身一震,緊張地開口:“不可以,公爵大人,迪巴將軍說過,只有赤之王必須活著押回王都,您不能殺他。”

“赤之王,您有什麼遺言嗎?”阿爾瓦沒有朝西蒙看一眼,執著地追問著這個問題。

雷蒙德終於微微勾起了嘴角,即便面臨死亡,男人依然從容不迫,狹長深邃的眼眸微瞇著,仿佛他即將要經歷的只是一場探險。

“呵,公爵閣下,您還真是沒有讓我失望啊。”

慵懶的口吻,伴著讓人莫名其妙的話,阿爾瓦無法理解地皺了皺眉。

沒有讓他失望嗎?如果到這種程度還沒有讓他失望的話,那麼他的期望到底是什麼?

“公爵!”西蒙再度大聲喊了一遍,但是這一次,他依然沒有得到回應。

阿爾瓦的眼中只有雷蒙德,他執劍的手沒有絲毫顫抖,對視了幾秒鍾後,鋒利的佩劍被猛地刺入了雷蒙德的胸口。

血,沿著傷口洶湧地流了下來,雷蒙德悶哼了一聲,微微睜大了眼睛。

阿爾瓦用力拔出了劍,隨著劍尖飛濺而起的血珠灑到了他的軍服上,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單膝跪倒的男人,走過去,用力拽緊了綁著他雙手的繩子。

包括西蒙在內,太過突然的舉動讓海軍們陷入震驚,根本就回不過神來。

阿爾瓦已經把雷蒙德拽到了甲板的邊緣,海盜的血在甲板上蜿蜒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影子。

“赤之王,鑒於對您的敬意,我給您體面的死亡,願海神狄修斯接納您英勇的靈魂。”

喃喃地說出這句話後,阿爾瓦用力一推,雷蒙德高大的身影立刻摔出甲板,直直墜向大海。

幽深的雙眸睜大,雷蒙德震驚地看著阿爾瓦,直到徹底撲入大海的懷抱。

他的身影一下子就消失在了海浪間,再也沒有浮起來,阿爾瓦緩緩閉上雙眼,蒼白的面容上布滿了疲憊。

剛剛反應過來的西蒙沖過來往下一看,垂在身側的手頓時握緊了,“公爵大人,您到底在做什麼,違抗迪巴將軍的命令會有什麼後果您想過嗎!”

阿爾瓦轉頭看向他,海藍色的長發被疾速吹過的風揚起了部分,那些發絲掙紮著遮擋住了他的面容,只留下那雙泛著冷光的眼眸。

“回去之後,我會親自去面見迪巴。”留下這句話,阿爾瓦轉身走向船艙,很快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西蒙的拳頭重重砸在了扶欄上,他的臉上布滿了懊惱。

羅蘭走近他,擡手按住他的背,喃喃地說:“西蒙,這並不是你的責任,我們誰都沒有想到公爵閣下會作出這樣的決定。”

“可惡,為什麼我沒有沖上去阻止他,他會毀了他自己的,迪巴將軍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但這是公爵自己的選擇不是嗎?他敬重赤之王,所以給他體面的死法,其實我也不希望把那個男人押回王都,讓他受盡屈辱而死。”

羅蘭不由自主地朝海面看了一眼,浪花和暗湧在Blue Rose號邊翻騰,而那裏,成為了赤之王的葬身之地。

至少,這是配得上海盜王的死法,那個一生都驕傲不羈,讓海軍聞風喪膽的男人,應該擁有安詳的死亡。

西蒙皺緊了眉,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當然能夠理解公爵的想法,可是,如果為了能讓那個人得到安寧而賠上自己,不是太不值得了嗎?

作家的話:

orz,存稿箱不知不覺就沒了……

☆、(6鮮幣)海之鎮魂歌 26

阿爾瓦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一步步走到了舷窗邊。

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仿佛變成了雕像,他的目光透過舷窗落在海面上,被船體拋在身後的大海平靜得毫無波瀾,陽光灑落在水面上,反射出耀眼的金光。

那個人的笑顏在那刻沖入腦海,胸腔中最重要的器官狠狠疼了起來。

仿佛沒有盡頭的疼痛不斷侵襲著他,他想要堅持,可強撐的勇氣卻在一點點消失。

轉身,疲憊地仰倒在床上,望著頭頂普通的吊燈,他的心臟劇烈抽痛著。

從來沒有預料到,他也會有如此脆弱的時刻,因為心痛而導致的脫力,讓他無法動彈地躺著。

但他知道自己還不能倒下,因為他還有沒做完的事。

他要弄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要問迪巴,他到底是誰。

他到底是誰?當這個問題再次浮現在腦海中時,一股劇烈的疼痛突然在頭顱中炸開了,阿爾瓦猛地按住了大腦,整個人劇烈地痙攣起來。

有什麼東西想從腦海深處沖出來,可是對應的,又有別的東西在壓抑它,不允許它解放。

不,他要想起來,他必須想起來!

強烈的意志導致疼痛加劇,阿爾瓦翻身趴在床上,牙齒死死咬住了枕頭。

不知過了多久,疼痛漸漸褪去,阿爾瓦虛脫地喘息著,整個人如同被人從水裏撈起來一般。

長發濕透了黏在臉頰上,非常不舒服,可是他卻連撩開發絲的力氣都沒有,但是,有關過去的碎片逐漸在他眼前浮現,慢慢拼湊了起來。

海水淹沒了他的頭頂,窒息的感覺是那麼痛苦,他拼命伸手,想要抓住頭頂的光明,但是光明依舊逐漸離他而去。

然後有人抓住了他伸出去的手,拉著他往上浮,最終沖破了海的桎梏。

他拼命喘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抱住那個拉著他的人,那是個青年,清秀熟悉的面容和他一樣蒼白,卻還微笑著鼓勵他堅持下去。

青年抓著不知從哪裏飄來的浮木,不停地和他說話,維持著他的意識。

他們在海面上飄了很久,久到他差一點就無法堅持下去。

直到熟悉的海軍戰船駛入眼簾,他和青年終於被人救了起來。

他躺在床上,接受著急救治療,他的心臟先天不好,經過這場劫難,雖然還維持著跳動,卻隨時可能停止。

救他的青年就躺在他邊上,饑餓加上體力透支,青年和他一樣虛弱不堪。

然後他看到了迪巴薩布拉斯,高大魁梧的軍人站在他的床邊,用冰冷如毒蛇般的目光盯視著他們兩個。

換心……

他聽到宮廷的醫師對迪巴說了這麼一個詞,他看到迪巴勾起了嘴角,臉上露出了陰險的笑容。

將他從海中救起的青年,在活著的狀態下,被迪巴親手將刀插入了胸膛。

他眼睜睜看著一切,身體卻無法動彈,青年淒厲的慘叫回蕩在他耳邊,那人的血,沿著床單洶湧地朝他漫延。

醫師走了過來,把藥物註射進他的血管,他的眼前漸漸發黑,最後看到的,是青年死不瞑目,大睜著的雙眼。

那是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笑起來的時候,比陽光更燦爛,比春風更溫暖。

阿爾瓦楞楞地看著天花板,無力的手緩緩撫摸上胸口,就在那個位置,軍服之下,是一道十多公分長的刀疤。

原來他不是亞納,原來亞納真的已經死了……阿爾瓦的眼角開始發熱,不一會兒,一滴眼淚沈沈地滾落了下來。

☆、(10鮮幣)海之鎮魂歌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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