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了擦眼淚，想要對眼前的人說一句感謝，卻沒有說出口，只讓他一口口的餵著她，吃完了全部的餃子。

這個夜晚，分外的溫柔。

葉璇璣忙完了孫映蘭的婚事就只剩下處理國事了，而孫映蘭卻三天兩頭的喜歡往宮中跑，說是怕姐姐一人寂寞便來陪伴一二。

葉璇璣看著她這個妹妹，總是有些想笑不能想說不能的感覺。

顧無懷對於毫無感覺，司馬慕白對此也是很淡定，反正他在這兒了，誰要欺負葉璇璣，也要掂量掂量。

宮中的守衛嚴了許多，這是防著有人闖宮暗殺，也是一種威嚇。且每一次孫映蘭進宮，宮女太監便分外的盡忠職守，每個人都是嚴守著宮規，哪怕她是要去如廁，都有人跟著。她沒有一絲機會離開十多雙人的眼睛。

她惱怒了一回，之後被喜裏冷嘲熱諷了一次之後也乖了起來，再沒有別的話好說。

葉璇璣不操心這些了，她這些日子梳理著這兩三年來的事情，發現自己似乎漏了一個人。

杜明意。

“時安之後便再沒有見過她，也不知道她如今在哪兒。慕白，”葉璇璣捧著一碗冰鎮酸梅湯一邊道：“我總覺得有些不安。”

她做事向來仔細也敏感，她可不相信杜明意會輕易的死了。有些人就算是死，也會要再惡心一下人。

“杜明意……”司馬慕白想了想道：“與她的一切始於東儀為官之時，而她在杜家覆滅的時候逃過了斬首，之後又出現在了時安，還與魏雲霄攪合在一起。她身後沒有人給她頂著，是不可能辦到的。”

“那麽，她身後的人是會誰？”

司馬慕白腦海之中閃過幾個人影，最後只變成了一個人，紫衣白發國師無虛。

“無虛，”司馬慕白道：“除了他，當時誰還有膽子從牢房之中將她換走。現在的杜明意，或許就在東儀帝宮之中。”

“東儀帝宮，”葉璇璣嘆氣道：“我們鞭長莫及……只有等到那個時候，才對她動手了。”頓了頓，她眨著眼問司馬慕白道：“慕白，你會不會覺得我太過狠毒了。到現在還不放過杜明意，或者是，從一開始，我就沒有打算放過她……”

“若是我，”司馬慕白微微一笑道：“在杜家傾覆的時候就令人動手殺了她了。”

斬草除根這個道理，他明白的不比葉璇璣少。

門口淡紫色的裙角被風一吹，恰如盛開的紫丁香。

她在心底默念那個女子的名字：“杜明意……”

夏天的時間過得舒爽，兩人看著從東儀而來的消息分析著東儀的國政。豐源的瘋狂，讓宮中一個皇子帝姬都沒有留下，他便燒了那些宮殿，終日守在鳳言的靈牌之前。除此之外，便是派兵前來攻打大宣，一路之上的聲勢倒是浩大。顧無懷休書一封讓人帶兵一路阻礙，而東儀的軍隊在行到儲國地界的時候，便無法向前了。

要繞開儲國，又必須要費上至少半個月的路程。如此一繞，葉璇璣掐指一算，時間差不過是便是時安軍隊到來的時候了。

天下人都在等著看璇璣女帝與東儀之間的戰爭，背負天命，又是從時安秘境之中而出，他們倒是想要看看，這個女子有什麽的不同。

照著豐源的這般作為，司馬慕白淡笑著斷言道：“不出五年，東儀必將被人推翻。是自己國人，是他國鐵蹄。”

葉璇璣深感認同，不過她道：“東儀原本便是你的故國，慕白，帝君之位，該是你的。”

司馬慕白默了默，似乎在考慮著什麽，葉璇璣以為他在想什麽大問題，卻不想，他幽幽的道：“那我，今後是不是要以江山為聘？大宣和東儀隔著這般遠，我們是住在哪邊好呢？”

葉璇璣：“……”

司馬慕白看著她羞窘的模樣哈哈一笑，而後執了她的手，帶著她悄然出了帝宮。

白袍青衣恰似天地之間最幹凈的顏色，在夜色之中一閃而過，而在翹腳的宮樓之上，天水藍衣裳的人，看著他們離去。

這才是最般配的一對，他和狂骨，終究是晚了一步。

他想著心中不由的一痛，她是不是也感覺到了什麽，所以在帶著司馬慕白離開的時候，被樓默江挾持的時候，也不願意與天地宗的人聯絡。

他嘆了一口氣，擔憂著那個姑娘要如何的打回東儀去。

他對身後的玄衣人道：“去查查儲國，”頓了頓又道：“不管用什麽手段，不管犧牲多少人，都要給我將重要的消息帶回來。”

她終究會與儲國對上的，既然她不願意動用他的天地宗，那麽，便由他來吧。

司馬慕白帶著葉璇璣來了帝都的夜市，兩人在暗處停了下來，葉璇璣看著不遠之處的熱鬧，空氣之中飄來了各種吃食的味道，耳邊是叫賣聲。這般紅塵生活滋味，依舊是許久之前的熟悉了。

她閉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之後對司馬慕白道：“走吧。”

“等等。”

司馬慕白快步離開走到一個小攤面前買了兩個面具，拿回來遞給了葉璇璣。

制作粗糙的面具，算不得多好看，司馬慕白卻很是滿意的模樣。

將那個狐貍的面具遞給了葉璇璣，自己用著那個昆侖奴的。

葉璇璣戴上之後對他歪了歪頭，問道：“好看嗎？”

司馬慕白看著微弱燈火之下的葉璇璣，因為制作水平，哪怕是狐貍這般多情的妖怪，面具也沒有做得多傳神，帶著些僵硬與猙獰。卻不知道為何，當葉璇璣這樣俏皮的問他的時候，他只覺得，原來生硬的面具也變得溫柔了起來。

“好看。”

他戴上自己的，而後執了葉璇璣的手往前走，一邊道：“昆侖奴保護小狐貍逛夜市了。”

傳說之中昆侖奴力大無窮，而狐妖卻是多情嬌柔的。這樣一個柔弱組合倒是新鮮，葉璇璣的心不知不覺的變得柔軟。

戴上面具是怕有人認出了葉璇璣來省了不少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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