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慕白？”白秋生重覆了一遍，他狀似夢中一般呢喃道：“他身體現在很差？”

“差不多吧，”孫映蘭將頭靠在他的肩頭道：“不然他怎麽會是一個小孩兒的模樣呢。”

“嗯。”白秋生嘴角微微翹起，與其讓他這般每日吃藥紮針，冒著被他們發現的危險痛苦的活著，他還不如做一件的重要的事情。

“蘭兒，”白秋生開口喚道：“在馬車之上，你答應我的事情，不要忘了。”

孫映蘭知道他說的是哪一件事情，她伸出手抱緊了他道；“我不會讓你出事的，白郎，我只有你了。”

這寂寂宮闕，只有他才是真心待她的。曾經說了要對她的好的姐姐，現在在猜忌她。曾經以為是拯救她一生的人，害死了她的丈夫。而現在，她也終究踏出了第一步，小大人的死，葉璇璣不會原諒她。

她同白秋生命人殺死小大人，她從來沒有後悔過。這些日子見葉璇璣難過、忙碌，她覺得心中分外的快意。

帝宮之中的主殿，該是她的居所。

狂骨帶來的那個白發老者確實是厲害，在宮中禁衛和狂骨的協助之下，不過短短三天便找到了行兇的人。

出乎意料的是，只有兩個人。

一個太監，一個宮女。只不過，押他們往葉璇璣宮殿的路上，他們咬破嘴裏的毒丸，自盡了了。

老者當日離宮之前交給了葉璇璣一樣東西，葉璇璣賞賜了黃金千兩，將太監宮女的頭顱斬下，卻沒有吊在其他地方，而是吊在了宮中人幾乎每天都會經過的日月樓上。

讓仵作用了秘法泡過的人頭，即使吊著經歷風吹雨打也能保持半年不腐朽。而半年之後，大抵在藥物的作用之下，他們也該成了骷顱頭。

女帝此舉讓人捉摸不透，不過留下來的宮人們更加的老實了。連私相授受都不敢了，一時之間大宣宮內一片的清明。

葉璇璣的日子舒心沒有幾天，司馬慕白的病情忽然惡化。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她與狂骨畢羅衣和顧無懷，開了西窗，在窗下溫酒談話。窗外有一樹盛開的明霞花，花香幽幽，不管日夜都是盛開，遠遠看去，真的像是天邊的雲霞一般。

顧無懷端著葉璇璣特地為他帶來的一只九龍白玉盞，只要到倒進酒，酒盞之上的龍身便會起變化，身邊雕刻的雲朵也會移動位置，看上去似龍在騰雲駕霧一般。倒是很配顧無懷。

他用著九龍白玉盞面上一片淡然，心中卻悄然開出了奇異的花朵，柔軟而溫柔。聽著他們的談話也分外的歡喜。

內侍便是在這個時候趕來的，他渾身濕透了，跪在殿內道：“陛下，小公子吐血了！”

葉璇璣立馬站了起來，穿著繁覆的宮裝帶落了她飲酒的杯子，清脆的聲響響在耳邊的時候，葉璇璣已經出了門。

只剩下燈火寂寞照著的三個人，狂骨開口問道：“你們說，司馬慕白能不能挺過去？”他帶著些興奮的道：“我覺得，約莫是不能了。”

“誒呀，”他站起身道：“我得去準備好聘禮了，等司馬慕白一死，我的聘禮便送過去！”

狂骨大爺向來都是做事風風火火，當即便要出門去。耳邊卻聽得顧無懷幽幽的道：“你不會有機會的。”

狂骨猛地轉身，帶著真力的一揮向顧無懷襲去。

顧無懷擡袖以掌化去，狂骨跳起來道：“你什麽意思，是要同老子搶人嗎？”

顧無懷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並沒有說話，面色一如往常的出門。

門外的水汽氤氳，似織成了一件薄霧水衣罩在了人的衣裳外面。輕輕的卻似有萬斤重，讓顧無懷覺得路分外的不好走。

不會有機會的，是因為，那是司馬慕白，那個譜寫著傳奇的男子，怎麽會就這樣死去呢？葉璇璣又如何肯放手？

而他，半個身子已經入了黃泉，何談去追尋自己喜歡的姑娘呢？

女帝寢殿的宮人大部分都守在門外，他們都知道女帝肯定會來的。女帝分外的寵愛這位小公子，現在在他們的伺候之下，居然吐血了，他們想起了那吊在日月樓的兩顆人頭，跪著的時候都不由的發抖。

女帝會不會將他們都殺了？

他們這些人的命在尊貴的人面前，如草芥，早就習慣了主子主宰生死。這樣想著，覺得越發的絕望了。

在絕望裏，有一個人踏著水的腳步聲傳來。擡眼間他們便看到了這個國家最尊貴的姑娘，淡金色的宮裝濕透了，頭發也滴著水。

“讓人去請陸貝明來，要快。”

說完，她像是一陣風似的進入了內殿，宮人們只看得她的殘影。

原本司馬慕白應該差不過恢覆他的身體了，卻遲遲沒有恢覆，陸貝明在太醫院裏研究良方已經一天沒有出來了。現在，葉璇璣想，大抵同司馬慕白的吐血有關。

究竟是他身體的原因還是有人動了手腳，葉璇璣是定要查清楚的。

進了內殿，宮女門有的給他擦拭嘴角，有的在擦床邊的血跡。

“慕白……”

宮女眼見葉璇璣來忙退讓開，躺在床上的人面色蒼白，只有唇上的鮮紅血跡，像是盛開在漫天雪景之上的紅梅一般。

她的手握住他的，只覺得滾燙得厲害。司馬慕白似感覺到了葉璇璣到來，微微的睜開眼，張嘴說了一句話。

葉璇璣聽不真切，將耳朵湊了過去，聽完她的眉頭皺在了一起。

“陸貝明快來了，你等等。”她在司馬慕白說完之後對他道。

“好，”司馬慕白聲音像是淡薄的春光，“你還在，我怎麽會舍得先行一步呢。我等著他來，你別怕。”

葉璇璣守著司馬慕白，不時的為他換著帕子擦著額頭和手，一邊呼氣為他的手帶來短暫的溫暖。

宮女們守在旁邊看得清楚，她們殺伐果斷的女帝。敢於午門之前斬大瑤帝君頭，敢以女兒身自立為帝，挑起一國之重的姑娘，此刻擰幹帕子的手都在顫抖，她一聲聲喚著床榻之上那人名字，都帶著顫意。而床榻之上的人，全無反應。

殿內極其的安靜，宮女們將呼吸都放得緩了，生怕驚擾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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