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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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後,秦莫沒等素籮說話,便直接領著她往前邊的農莊走去。

這片地方還是經常行往京城的車夫介紹給他們的,前頭的農莊算是京郊留宿環境比較好的地方了。

“秦大哥,秦大哥。”

秦莫拉著素籮走的很快,卻偏偏不理會她的呼喊。

“秦莫,你慢點你慢點。”

素籮整個人被拽著向前,天色有些黑,她不太看的清腳下的路,偏偏前頭的人還很不自覺的拉著她走的飛快,一個沒註意,她便被腳下的一塊石頭給絆倒了。

眼看著自己要跌到地上,素籮都已經準備好要閉上眼去迎接自己與地面的親密觸碰了,一雙手卻穿過她的肩下,一把將她給拉進了一個泛著暖意的懷抱裏。

素籮睜開眼,有些無措的看向秦莫,秦莫的眼中也有著不加掩飾的驚慌。

將人扶正,秦莫這才有些懊惱於自己劇烈波動的情緒,他也不懂自己是怎麽回事,反正就是看到素籮與那個叫彥祺的人有說有笑,他就不開心。

他不喜歡素籮與那人說話。

他不喜歡素籮為那人作畫。

他不喜歡,素籮對那人顯露出來的那些淡淡的熟悉感。

縱使他明明知道,素籮對那人,沒有絲毫的興趣。可他,還是那麽的不開心,那麽的不滿足。

一路上故意閉著眼睛不理她,下了車也將情緒放在了自己的動作裏,以致於差點讓她摔倒受傷。

這一刻的秦莫,心裏有些梗的難受,他不想讓素籮受到傷害,卻偏偏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一回事。

見素籮又一臉關心的看向自己,秦莫偏過了頭,不再看她,只這次,他的速度慢下了許多,若是提前看到了小石塊什麽的,也會先用腳把這些障礙物給踢開。

一路上素籮時不時的擡眸看看秦莫,自己卻也不再說話。

總算到了農莊門口,秦莫向此間的管事說明了來意後,卻見眼前管事的臉上露出了些許為難之意。

“不知這位公子與這位小姐兩人是何關系?”

秦莫與素籮面面相覷,沈默半響,秦莫才出聲:“這是在下內子。”

隨即聽到此言的管事呼出了口氣:“那甚好,近日來京城的旅客頗多,附近農戶家都住滿了人,我們農莊的生意也跟著好了不少。公子與尊夫人也是趕的巧了,今夜我們這兒恰好又騰出了一間客房,來來來,請進請進。”

秦莫與素籮都有些發懵,奈何說出的話就如潑出去的水,這下突然說要走好像又顯得奇怪。

素籮還在猶豫,倒是秦莫沒在糾結,直接將她的手一拉,隨後兩人便都緊跟上了管事的步伐。

這兒一間房一夜只需五十文,比起燕風城內的客棧確實便宜了不少,被管事領進那唯一的一間空房後,秦莫付了錢,又跟管事要了些包子饃饃。

素籮趁此機會四處打量了一下房間內的光景,房間很小,裏頭只擺了張桌子與兩條長凳,剩下的就是獨屬於北方的又寬又大的炕。

這也是他們今夜要入睡的地方,當看到上頭還放著兩床被褥時,素籮心中悄悄松了口氣。

雖然他們兩人也不是沒有同床共枕過,但無論怎麽說,當時的秦莫一直都出於昏睡當中,並沒有知覺。而現在,讓素籮重新面臨與秦莫同榻而眠的問題,心中總有一種止不住的緊張感。

到了準備休息的時候,素籮主動幫著鋪好了所有被褥。只這兩個被褥中間所間隔的距離,怕是還能塞下兩個人。

秦莫默默瞅了眼中間的空地後,便翻身上了床,隨後背對著素籮將被褥蓋在了自己的身上,緊接著他閉上了自己的眼。

他聽著素籮在房間裏來來回回的走動,聽著她總算磨磨蹭蹭的爬上了床。

他聽著素籮在炕上不斷的翻來覆去,聽著她偶爾嘆出口氣,帶著點糾結的情緒。

直到很久很久後,身後的一切歸於平靜,只剩下素籮綿長的氣息,秦莫這才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身體轉動了過來。

他看著素籮平寧的睡顏,不知為何腦中卻想起了從前,那些末日還未到來的日子。

那時候,他的爸爸是個早出晚歸的上班族,媽媽為了照顧他放棄了自己的工作。盡管生活很平淡,家庭裏面偶爾也會發生點小摩擦,可對他而言,那都是屬於他曾經的小小的幸福。

每日爸爸出門和回家的時候,總會親親他和媽媽的臉,媽媽那時候,就會笑的特別的好看。

秦莫從被子中爬了出來,一點點的將身子挪到了素籮附近,他看著她的臉,腦海裏卻是爸爸媽媽的幸福笑容。

鬼使神差的,他湊近了素籮,兩張臉的距離頓時被拉進,素籮的呼吸淺淺的落在了秦莫的面容上,他慢慢的低下了頭,一個淡淡的吻映在了她的側臉。

時間好像停滯了下來,又似乎只是過了一瞬,秦莫再擡起頭時,臉上已然勾起了一抹微笑,很溫暖...很好看。

白日裏一切的苦悶與煩憂在這個小小的吻下,皆如煙消雲散。

秦莫,終於有了一個安樂的睡眠。

好夢一晚,第二日素籮醒來後,便發現自己的世界終於恢覆了往日的色彩。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的去了京城,秦莫又是那個疼著她護著她的那個秦莫了。

不過京城游客眾多,肩碰肩、腳踩腳的一路上,讓素籮逛街的興致也變得小了許多,匆匆看了幾圈,素籮便暗戳戳的向秦莫表示想擺攤,這次要擺書畫攤。

秦莫自是知道如今她這人是掉進了錢眼兒裏快拔不出來了,連忙又去找人花了幾文錢借了張桌子,瞅準街上小攤的空隙,迅速的將桌子往那兒一放,便占好了個位子。

一臉喜滋滋的素籮也是動作麻溜的將要用到的工具一一掏了出來,說來紙筆顏料什麽的還都是坐船時路過第一個小鎮,秦莫給她買的。

一開始她只想買些紙筆的,只是看見那些作畫的顏料,嘴上再怎麽說想把那些拋下,但奈何就是邁不動腳。

秦莫見不得她那副樣子,便十分大款的把素籮相中的材料都給買了下來。

倒是沒想到,現在竟成了自己謀生的一條出路,素籮看著桌上紅紅綠綠的顏料,臉上露出了笑容。

她看了看四周小販做生意的模樣,自己也先思索了一番,隨後展開了一張白紙,執起筆在上邊寫道:丹青繪人,一張一百文。

素籮將紙交給了秦莫,對他眨巴眨巴眼,秦莫楞了楞,隨後有些無奈的將這紙給舉在了半空中,以保證每個路過的人能看清上邊所寫。

素籮想了想,連忙又從包袱裏翻出了她的鎮攤之寶——秦莫的畫像。

又讓秦莫幫著舉了起來,還別說,過了一會兒真有一人走了過來,聽素籮保證了一番若畫的不好就不收錢雲雲,隨後就站在素籮跟前,為她的小攤開了張。

素籮開始作畫,旁邊的路人見這小攤面前長時間的駐足一人,自是好奇過來圍觀,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三。

漸漸的,素籮的小攤邊圍觀的群眾是越來越多,她畫好了第一單剛將頭擡起,便被眼前烏泱泱的一群人給驚了一下。

隨著第一位客人高興的付了款,緊接著後頭竟有好幾人站了出來表示要讓她作畫,素籮樂不可支的讓大家排隊,回頭見秦莫還將雙手舉在半空中,連忙讓他放了下來。

她將先前寫上字的紙放在了桌上,又將秦莫的畫像好生收了起來。這可是她的寶貝,自己的第一單、第二單生意都是它招來的,得珍藏,可不能讓人給拿走了。

接著,素籮繼續畫起了畫。

基本上一整天的時間,素籮都在畫畫中渡過了,中飯都還是秦莫親自去給她買了帶過來的。

到了黃昏太陽快落山時,旁邊的小攤紛紛開始收攤,素籮的小攤前也總算只剩下了一個人。

將最後一筆畫完,素籮收下了客人遞給她的一百文後,便也準備收攤了。

不過這會兒也沒了人,素籮不著急收拾,只忙讓秦莫過來坐坐休息會兒,自己也站起來稍稍活動了下筋骨。

隨後整個人便眉開眼笑的將今日放銀錢的匣子給打了開來,數了又數,居然足足掙了三千三百文,也就是說,她這一日就賺了三兩多的白銀。

素籮抱著錢匣子對著秦莫正笑的開心,此時街上的不遠處卻來了一座精致的轎攆,路過素籮的書畫小攤時,一陣微風掀起了轎上的窗簾,裏邊有人往外掃了一眼。

不一會兒,轎攆在前頭停了下來,旁邊的丫鬟連忙將轎中人小心翼翼的攙扶了出轎。

有人來到素籮的小攤前:“丹青繪人,不知姑娘可否免費為我作上一畫。”

聲音若黃鶯入谷,有些耳熟,素籮回頭,卻是一楞:“月夜!”

對面人與她一笑,粲然如花。

作者有話要說: 素籮:聽說你昨夜偷偷親我來著...

秦莫:...誰說的...

素籮:十三今天都告訴我了。

秦莫【露出了陰測測的笑容看向十三】:你看見了什麽?

十三:大、大佬,全都是素籮瞎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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