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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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趕回楊家,此時倒是無人。楊之易還在藥鋪,素籮跟著楊母出了門還未歸來。

秦莫回到他與小易的房間,將那封信展開,看了起來。

半響後,他才拿出蠟燭點燃,將看完的信燒毀了去,隨後,整個人便面不改色的坐在桌邊,想著信上的內容。

原來素籮之所以會遭遇此劫,還是要拜這蕭逸世子所賜。他在信中提到了上次他被陷害一事,確實是蕭王府中親信之人所為,卻不想那人見他安然回府後一計不成又生惡念。

因蕭逸用自己的身份去取了百花盛宴的銘牌後給了秦莫,而那段時間秦莫頻繁使用,導致那幕後之人以為蕭逸還看上了花想容之中的素籮。

那人把秦莫直接當成了蕭逸的手下,尤其是百花盛宴最後一日,秦莫的大手筆更是讓那幕後之人確信了這一點。

否則一個普普通通的知府護衛怎可能身上會有如此珍寶,那人只覺得蕭逸肯付出如此大的代價,必然是很看重素籮了。

隨即便想著既然無法毀了蕭逸世子的名譽,那無論如何也要毀掉一個他歡喜愛重的人物,所以直接派人出了手。

而蕭逸因為上次一事早已有了提防,不過還是沒來得及通知秦莫,後來通過楊蘇城中布下的人馬告知,才知道兩人總算平安無事歸來。

因為內心有所虧欠,所以蕭逸出面替他擺平了曠工一事,但心中還是十分不安,他欣賞秦莫,想與他結交為友,自然也不想秦莫因此事而怪罪於他。

知道秦莫看重素籮,所以才有了這封致歉信,除了將事情的發生說了個明明白白外,蕭逸在信中也向秦莫保證,素籮再也不會遭受到如這般的生命威脅。

可以說,素籮此番遭受的無妄之災,若不是身旁有秦莫搭救,若不是他在末世中活了那麽久,反應夠快、夠靈敏。秦莫都不敢想象,素籮是否也會像花想容中死去的蓮香一般。

被人輕易的利用、殺害。

他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他而死。秦莫的心中確實有些怨怪蕭逸,但轉念一想,這人也不過是蕓蕓眾生之中生不由己的又一人罷了。

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秦莫的眼裏閃過一縷覆雜的光芒。

過了會兒,他從懷中掏出了蕭逸給他的黑珠,蕭逸還在信中提過,若他日後有事相求,便可以帶著此珠去楊蘇城景墨街上尋一家名為錦書苑的店鋪。

亮出此珠,將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吩咐給錦書苑的掌櫃便可。

秦莫將黑珠放在指尖摩挲了一番,隨後又妥帖的收進了懷中,人走了出去,房中的一切也恢覆如初。

為了將蕭逸的那封信忘在腦後,他便幹脆去廚房檢查了一番,發現柴火快用完了,連忙出門買了些木柴回來,放在了廚房裏。

沒過多久,素籮便跟著楊母回來了,她打算今晚再跟著楊嬸嬸學著炒上幾個菜,以防日後自己獨身一人時餓肚子。

到了廚房,恰好與秦莫打了個照面,楊母一臉樂呵:“果然小莫最是貼心,你看我剛還說家中柴火不夠得去買些,現在倒好,小莫都給我們備齊了。”

素籮看著新摞好的木柴,再看向秦莫時,眼裏帶上了些許笑意。

秦莫也回了個笑臉:“往日裏本就多受嬸嬸照顧了,我空閑的很,這些,對我來說也不過小事罷了。”

見秦莫回答的懇切,楊母看向秦莫的神情頗為讚賞,等他出了廚房,她又偷偷將頭轉向素籮:“阿籮啊,嬸嬸告訴你,以後若是要找男人,就得找我們小莫這樣的,不但長的俊,還有能力,且他這性格讓人心裏也踏實。”

素籮有點臉熱,忍住那股面上的燥意笑聲附和道:“秦大哥...是挺好的。”

聽到了對秦莫的誇讚,楊母隨後又頗有喻意的瞅了眼素籮:“其實依嬸嬸來看,阿籮與他就挺般配的。”

素籮連連搖頭:“嬸嬸別說這個了,我剛從花想容中出來,也沒有這般心思。且我與秦大哥......”

楊母好奇:“如何?”

“...沒什麽。”素籮笑著搖了搖頭,隨後將頭垂下,默不作聲的洗菜去了。

楊母見狀,便知再也問不出個什麽,就不再談論這樣的話題,只一心一意的教著素籮做出一道滿意的菜品。

如此一般過了好幾日,漸漸的素籮想要離開楊蘇城的心思倒是越發的加重起來。

這些日子,她與楊母買菜逛街時,總有些認識或不認識她之人朝著她指指點點,她雖贖了身,但在這楊蘇城中,她的一輩子好似就被永遠打上了花想容的烙印。

縱使一些人並無惡意,可那樣的目光總是讓她難以介懷。

更過分的人亦有之,先前一個喪了妻的鰥夫不知從哪兒打聽到了她,知她並沒有做旁人的小妾或夫人,竟直接找了媒婆來向她提親。

關鍵是那媒婆言語中的高傲與施舍,加上那些為看熱鬧而來之人的冷眼旁觀,都讓素籮顯得那麽的低如塵埃。

那一次,素籮爆發了,在媒婆的喋喋不休中,她舉起了院中的掃帚,如瘋魔一般沖著那人可惡的嘴臉掃去。

雖然最後人是被趕走了,可再上街時,旁人的議論紛紛越發的顯得刺耳起來。

楊母將這些事也告訴給了秦莫與楊之易,初曉這事時,楊之易氣的直垂桌,偏偏又想不出什麽有效的法子,最後也只能選擇每日與素籮多說說話,好逗她開心。

倒是秦莫知道後什麽都沒說,只是有一日幹完衙門的活後卻沒有直接回家,反而是去了景墨街尋了那家錦書苑。

秦莫向著掌櫃的亮出了自己的黑珠,說出了自己的來意:“幫我辦一張新的戶籍,秦莫,年十九,無父無母,楊蘇城人士。”

“還有,等我離開後,請偽造一份秦羅死亡的事件。”

那掌櫃的驗過了黑珠的真假後,便毫無異議的將此事答應了下來,並約定三日之後秦莫來此取戶籍證明。

此事辦完,他誰也沒說,只是每日但凡有了空閑便會陪在素籮身旁,她不說話,他便靜靜看著她,她願與他分享什麽,他就樂意聽著,再與她一起笑,或是......一起惆悵。

直到,終於在某一次晚飯後,素籮說出了心中壓了許久的念頭。

“我想離開楊蘇城了。”

房間內,原本溫馨的氣氛變的有些僵凝,但這樣的一個決定對於桌上的其他三人而言卻沒有半點奇怪之處。

他們早就看出來了,素籮現在,過的很不快樂。

“阿籮姐姐......”楊之易悶悶的開口,他不知道自己該說點什麽,想挽留,卻覺得這樣的話語太過自私。想說與她一道離去,可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母親,他終究將那麽多的話語吞在了肚中。

楊母嘆了口氣,什麽也沒說,她明白現在的素籮是個怎樣的心情。她早年喪夫,一路顛沛流離來到這裏,一個人將小易拉扯大,自然也遭受過流言蜚語的迫害。而素籮又不像她,有著孩子支撐著自己的信念。

素籮,本就還是個可憐的孩子。

楊母濕著眼眶看向素籮,伸出手撫了撫她的青絲長發,隨後對她露出一抹笑容,笑容裏有慈愛、有理解、有包容。

還有一份讓她勇往直前的鼓舞,素籮的唇有些發顫,卻還是努力的回應了這個美好的微笑。

而此時的秦莫,經過長足的沈默後,陡然說出了他早已做好的選擇:“我陪阿籮一起走。”

楊之易瞬間瞪大了雙眼看過去,隨即又垂下眼來:“若是這般......也挺好。”

他的聲音有些發苦,但心中卻想著,至少有秦大哥的保護,阿籮姐姐也不會受到什麽傷害。

楊母定定的看了會兒秦莫,又看了會兒有些呆楞的素籮,臉上倒又是露出了一抹微笑,只是這次,笑容裏還夾帶著一些小小的喜意。

素籮也看向了秦莫,她也很震驚,但她震驚的是自己的內心對於秦莫的決定沒有絲毫波動。他的決定於她而言沒有丁點兒的意外,仿佛很早很早以前,自己便知道了,知道這個人一定會無所畏懼的去陪著她,去保護著她。

此時此刻,她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語,因為她知道,她很需要一份如此般純粹的愛護。

她無法拒絕,此時此刻的他。

“秦......莫,那你要如何與府衙交代?”

聽著素籮生澀的喊出自己的名字,秦莫的臉上掛起了柔和的笑容:“沒事的,我都會處理妥當的。”

素籮看著他冷硬的臉上如三月陽春般和煦的雙眸,她也將唇逐漸牽動起來,展露了笑顏。

她相信他的。

就像那一日,他說過的,她在哪他便在哪兒。

有些事情,好像永遠都不需要刻意的去學習,比如她一直明白的,這麽久以來,她對他一如既往的相信,從未變過。

作者有話要說: 不行啦不行啦,本來這章還想多寫點,可無論怎麽寫都只能寫到這裏了。

這是收藏破50的加更,愛你們喲~

非常感謝小天使們一路看下來,如果你們有什麽對文文的看法都可以留在評論區上,也謝謝若水小天使對我這幾天的日常打卡,說實話在寫不下去或者犯懶的時候,看到你們對我的評論真的會受到激勵。

有很多感謝,謝謝。

今天廢話有那麽點多,小天使們不要介意哈~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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