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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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鋪內,楊之易正囑咐著一眾學徒弟子:“今日之事,多謝各位好兄弟幫忙了,還要拜托一件事,你們千萬千萬莫將此事告知師傅,煩請你們替小易保密啊。”

眾人笑著答應了下來,楊之易便連聲告辭,想著時間已晚,便幹脆帶著秦莫回家算了。

“小易,這兒到底是在哪裏?”

楊之易有些莫名其妙:“楊蘇城啊。”

“楊蘇城......那你是從小在這裏出生的嗎?有沒有試著出過城?城外的世界是否廣闊?”

秦莫說的有些恍惚,楊之易仍是坦誠一片。

“我是跟著我娘來到楊蘇城的,六歲那會兒,北地鬧了饑荒,我們一路南下就來了這。那會兒我生了病,只記得我娘帶著我走了好久好久。後來我就再也沒出過楊蘇城了。”

“不過大衍朝疆域遼闊,想來應該是很大了。”

說完了這些,楊之易的語氣終於帶上了猶豫:“秦大哥,你,到底是怎麽到的阿籮姐姐房中的?”

“我不知道...”

他只知道,地宮塌了,然後他就暈了。

楊之易皺著眉頭努力想找出秦莫臉上的破綻,可怎麽看都不像在說謊。

“那秦大哥你是哪裏的人?”

秦莫頓了頓,還是決定說出自己的來歷:“我不是你們這兒的人,我來自一個叫華夏的地方。”

“我們那兒正在遭受著一場世界性的災難,很多人都快沒有活下去的希望了。我本來應該被困在一個很奇怪的地宮裏,然後被坍塌的地宮埋葬的。”

秦莫說這話時,表情平靜,可楊之易就是聽出了其中的悲傷痛苦,他忍不住出言安慰。

“秦大哥,你莫要沈淪在痛苦中,已經過去了。既然你來到了我們楊蘇城,你的生活便已然發生了改變。”

“我不知你口中的華夏在哪兒,可能是域外某處神秘的地方吧。但我很想知道是什麽導致了你們那兒滅族的災難?”

“是病,一場疾病。”

楊之易震驚萬分:“無藥可醫嗎?所有的醫者都沒有辦法嗎?”

秦莫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笑容:“為了拯救這場疾病,死去的醫生護士反而更多。”

楊之易吶吶的張開了嘴:“這簡直比時疫還可怕。”

秦莫沈默了下來,楊之易的心中也沈重了不少。

終於回到了楊之易家中,好在提前打了招呼,楊母熱情的招待了秦莫的到來。

而這廂,素籮也終於可以恢覆往日的作息了。

次日,楊之易來到花想容替素籮“覆診”,終於確定素籮已經恢覆了健康,再也無需吃藥,也無需關在房中出不了門了。

聽到這消息最開心的便莫過於翠衣了,畢竟若是素籮再多躺一天,她要被罰的銀子就越多。

素籮已經從楊之易那兒知道了秦莫的來歷,心中頗有些唏噓。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還有那麽多的人在飽受著命運的折磨,與他們比起來,她眼前這小小的困難又算得了什麽呢?

既然那些人可以為了生存而奮鬥,那麽她也願意為了自己的命運而努力戰鬥的。

素籮臉上拂過一絲堅毅的神色。

晌午時分,月夜與清荷找了過來,她們是素籮在花香中少數的交心之人。

“阿籮,我可是聽說你這病都好全了,心想著這麽兩三天未見,著實挺想你的。便立馬拉著清荷姐姐一道過來看看你。”

月夜說話一如往常的大大咧咧,倒是清荷面上還帶著幾分關切之意:“可是真的好全了?”

素籮連忙笑著點頭:“好徹底了,清荷姐姐莫要擔心。”

清荷也露出了笑容:“那便好,小易前幾日便提醒了我們,所以我們也不敢來探望你,就怕害了你。”

月夜也連忙點頭:“小易那臭小子還千叮嚀萬囑咐的,就怕我不聽他的勸。”

素籮心知事情的真相,倒是有些小小的尷尬之意,好在形容上面並沒有表露一二。

月夜拉住了素籮的胳膊,整個人就十分自然的靠在了素籮身上。

“總算是好了,阿籮你都不知道你錯過了多少的好戲。”

素籮有些好奇:“是清風苑中發生了什麽有趣之事?”

月夜似是想到了什麽,臉上竟綻放了一抹笑容,有些甜蜜:“來了位身份不凡的公子,苑裏的姑娘都瘋了似的往他身邊撲。”

看著月夜有些得意的小模樣,素籮挑了下眉:“莫不是這位公子還是個癡心之人,只願一心一意的纏著我們這人比花嬌的月夜姑娘?”

月夜一臉你很聰明,我很欣賞你的模樣。

倒是清荷微微蹙了下眉:“月夜,有些人,一旦招惹上,便會萬劫不覆。”

月夜的笑容淡了幾分:“清荷姐姐,我知你所思所想,可世間難得有心人。既然他願聽,我願唱,開心便好。”

房中一時之間,無人說話。

還是月夜又揚起了一抹笑容,率先打破了沈默:“阿籮今晚定要好好看看這清風苑中的熱鬧。對了,若是不嫌棄,便與我合上一曲罷,有你在一旁為我撫琴,我唱的更是自在。”

素籮明媚的臉上閃過了一絲擔憂,卻還是笑著應了好。

夜晚降臨,花想容內一片燈火輝煌。

清風苑內,月夜攬著素籮,兩人不知在說著什麽,笑的甚是歡暢。

“阿籮你看你看,那是雪院裏的蓮香,你仔細看看她今日有何不同。”

素籮順著月夜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倒是頗為認真的看了看蓮香。

“嗯......蓮香竟然穿了身朱紅色的衣裳,倒是與她不太合適。”

月夜看著素籮滿臉的一言難盡,哈哈哈的笑個不停:“這哪裏是不太合適,這簡直是讓人無法直視。只聽過揚長避短,倒是這揚短避長還是我第一次見。”

說完,又是一片肆意的笑聲。

誰都知道雪院的香蓮皮膚偏黑,往日裏便穿些深紫、藍灰的衣裳,整個人反而被襯托的有些異域之美。

可今日的一襲紅衣,反而顯得她比平常更黑了幾分,確實有些難看。

“她為何作此打扮?”

月夜嗤笑了一聲:“還不是打聽到那王公子最愛紅衣美人。可惜啊可惜,衣服是一身好衣服,可惜啊,少了個美人。”

語氣之中的作弄之意,讓素籮笑出了聲。

“不看了不看了,省的敗壞了咱們的興致,阿籮奏曲罷,我要開嗓了。”

素籮掛著滿臉的笑走到一旁的放琴處,手慢慢一揚,美妙的琴音緩緩流淌而出。

月夜站起身來,聽著琴聲,入了意境,唇輕輕張開,曼妙的歌聲脫口而出。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有美一人,清揚婉兮”

“邂逅相遇,適我願兮”

......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

“有美一人,宛如清揚”

“邂逅相遇,與子協臧”

“好,好一個邂逅相遇,與子協臧!”

月夜一曲唱完,琴聲還未斷,一聲喝彩便突兀的響起。

素籮收了尾,正待要看是誰這般無禮,又聽到了耳熟的聲音響起。

“不知王公子是在誇這作詞之人寫得好呢,還是在誇耀唱曲之人將此句唱的好啊?”

素籮看著月夜,卻發現月夜正帶著滿面的燦爛直勾勾的盯著那王公子。

素籮暗嘆,月夜這怕是陷進去了。

隨後又看向這傳聞之中的王公子,果然是通身的氣派,滿眼看去皆是貴,長的也是十足的風流含情。

此時的王公子雙眼含笑,看向月夜,薄唇親啟:“在下從頭至尾所誇之人不過一個月夜罷了。”

聞此言,月夜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容,眼裏似有光暈在閃耀飛揚。

而清風苑內圍在王公子身旁的其餘人,皆是咬牙切齒的看向了月夜,其中蓮香眼中的不甘似要化作刀子將月夜刺穿。

月夜不理會這些人,沖著素籮眨了下眼,邀著王公子至苑中別處賞花弄月去了。

素籮看著兩人的背影,倒是有些明白了清荷的擔憂。

作者有話要說: 特此說明,這章引用的是《詩經》裏的《野有蔓草》。

是一支清新的愛情短歌,講的是寫詩之人在趕車的路上遇上了一位美少女,倆人便一見鐘情,沐浴進了愛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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