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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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下來, 他的日子也絕對算不上好。

原先他和顧家聯姻,看中的就是顧家的家底本事,想著這一代顧家只有顧雙雙這麽個女兒, 自己只要和她結婚, 將來顧家不管是落在顧雙雙的手上, 還是落在他們兩人的手上, 對他們而言,也絕對是好處。

而他的母親又是蘇家大小姐,背靠著蘇家, 就算這幾家單拎出來並不算什麽, 可要三個聯合在一起,那也是一股他人無法忽略的能量。

這樣的小心思對他們而言是逐利的最佳選擇, 甚至一般情況下他們這樣的小算盤還真的能夠成功。

可是沒有如果。

現在這個樣子, 陳安雅當初謀害顧家大小姐,現在又因為心虛指派混混頭子想要害死岑初月的事情被曝光,一時之間成為了眾人唾棄的對象。

而顧老太太和顧沖兩個當初明知事情有鬼卻又為了自己的那點小心思假裝糊塗誤導辦案的事情也被扒了出來, 雖然不一定會因此進監獄, 可名聲已經徹底沒了。

他們的公司也順理成章的成為眾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對象。

說起來原因也十分簡單,生意場上你來我往的廝殺是眾人心照不宣的默契,大家可以明裏暗裏搞花招還能裝作表面一片和諧的樣子, 卻不能接受這份廝殺真的威脅到自己的性命。

他們當初能夠因為小三而放縱顧家大小姐被綁架而去世這件事情的發生,面對血肉至親都是這樣的態度,就更不用說他們這些算得上是陌生人的存在了。

他們可沒有一個人會希望自己好端端地,就莫名其妙有一天因為各種原因而沒了小命。

至於當初他好不容易才娶到手的顧雙雙這時候情況也不見得有多好。

她原本只是個私生女, 自身也沒有多少本事, 之前的風光自在也不過是靠著家裏的背景, 現在顧家正處於風雨飄搖中, 她母親陳安雅又在風口浪尖上,連帶著她自己也被扒出了許多亂七八糟的黑歷史。

有些是說出來確實惡劣,但並不是那麽嚴重的小事情,可有些事情就不是隨便兩三句就能夠敷衍過去的。

當初有陳安雅替她粉飾太平,又有顧家替她收拾殘局,現如今他們自顧不暇,當初的事情被曝光出來就跟火上澆油一般,她一下就成了眾人關註八卦的中心點之一。

偏偏顧雙雙也只是個欺軟怕硬的,她敢對著自己瞧不上覺得比不過自己的人耀武揚威,可是面對這數不勝數的吃瓜群眾,她卻慫了。

現在的她走到哪裏都覺得周圍的人在悄悄看著她笑話她嘲諷她,情緒崩潰後就不願意出門,每天躲在家裏面不願意出去,心情不如意了就打砸東西,每當霍澤回去,看見的幾乎都會是滿地狼藉。

蘇家那邊情況也不怎麽好。

他的母親連帶著他的外公外婆的不光彩老底全都被人扒了出來,直接被抓了進去,即使現在警方還在調查階段,不知道最後的結果,但他們這些多少知道點內幕的人心中也清楚,這不會是什麽好消息。

更別說蘇雨欣還是他的親生母親,一旦她被判了刑蹲了監獄,自己的頭頂上也從此都會多一個犯人兒子的帽子。

而且捎帶著,他們霍家也不可避免地被影響到。

誰都知道被關進去的蘇家人裏面,蘇雨欣是霍家的夫人,這麽些年來靠著蘇家的能力幫了霍家不少事情,才讓霍家能夠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霍家不自覺就變得分外依賴蘇家。

現在蘇家倒了,別的人對蘇家唯恐避之不及,連帶著對他們也是諸多嫌棄,再加上霍家許多產業都是和蘇家一起參與的,現在蘇家幾乎是全方面虧損的情況下,他們的情況也絕對算不上好。

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概是他們霍家雖然靠著蘇家幫忙,但從上到下的膽子都不大,小心思小花招可以有,但像蘇家那樣玩得那麽花的卻沒有膽子。

現在倒是不用擔心被抓起來的事情。

然而霍澤從出生開始當了二十多年的大少爺,早就習慣了被人眾星捧月的生活,現在霍家被牽連著受影響逐漸落敗,他們自己又沒有本事,眼瞧著就要走投無路,病急亂投醫倒是又想起了秦江樓。

理由倒也簡單。

畢竟就算蘇雨欣知道當初秦江樓在蘇家受到的種種委屈,她當年對秦江樓也絕對算不上客氣,更不會覺得當初的事情是他們做錯了,可家醜不可外揚,他們還想借著秦江樓的名頭狐假虎威,那些事情也絕對不會說出來。

所以霍澤知道的也只不過是秦江樓是蘇雨欣的弟弟,蘇家的人,也是他的小舅,只不過是因為某些原因和蘇家鬧了矛盾而已。

正因如此,他的想法也格外的天真可笑。

在他看來,不管從前發生了什麽事情,秦江樓和蘇家也都有一層血緣關系,蘇達他們被抓進去對秦江樓而言也不是什麽好消息,生為人子,為家裏人奔波脫罪也在情理之中。

連帶著彌補他們這些因為蘇家人而受到巨大損失的人也變得合情合理起來。

但沒想到自己費盡周折好不容易才能進來,一進來就看見這樣的畫面。

就算早已經知道秦江樓和岑初月結婚的人,大概都不會想到有一天秦江樓竟然會做到這樣地步。

又看見坐在沙發上的岑初月,他原先本來打算說出來的話一下就哽在了喉嚨口,說不出也咽不下去。

只不過這裏面的原因並不是什麽見到前任,想到自己曾經做的那些事情從而良心發現而羞愧無言以對。

單純的就是覺得自己當初不覺得岑初月是什麽有錢人家的孩子,現在自己要是在她面前開口求秦江樓,就好像自己憑空矮了她一頭一樣,怎麽想都覺得有些不對勁。

心中不由得暗惱起岑初月出現的不是時候。

岑初月也沒想到霍澤會在這時候出現在這裏,聽到動靜後看見他時眼神中不由得露出了幾分驚訝。

但也只是驚訝而已。

和當初追求她的時候相比較起來,現在的霍澤的變化不可謂不大。

原先的他在她面前裝窮的時候雖然身上穿的衣服不怎麽樣,可多少還是有點屬於年輕人的朝氣和陽光,可現在也不知道是暴露本性,還是這些天大大小小的事情的打擊,他現在身上雖然穿著大牌的衣服,可偏偏沒有那種氣場,就連原先為數不多能算得上突出的朝氣陽光也早不知道被扔到了什麽地方。

她差一點就要認不出來這個人。

但短暫的驚訝之後,她又挪開了自己的目光。

不管現在的霍澤是什麽樣子,在當初她知道霍澤裝窮還背著她在外面胡搞亂搞甚至和別人結婚的時候兩人就已經成為了陌生人。

她沒有和別人交往過就一定要將那個人死死記在心中念念不忘的奇葩性格,也沒有非要時不時觀察前任現在過得怎麽樣,只要見到他過得不好自己就開心了的惡趣味,事實上如果不是今天霍澤突然間出現在她的面前,她都幾乎要忘記還有這麽個人存在過。

不過……

她念頭一轉,目光看向了已經替她處理好傷口,正在有條不紊收拾著東西的秦江樓。

霍澤到底是怎麽進來的?

“小……小舅……”霍澤心中激烈掙紮,一邊迫切想要秦江樓給一個絕對會幫忙的承諾好讓自己安心,另一邊卻又不想讓岑初月在旁邊看笑話,可最後還是前者對他來說更為重要,沒忍住先開了口。

秦江樓聽見他叫小舅不為所動,手上依舊慢條斯理的收拾著自己的東西,等到東西收拾好,他拎著藥箱站起來,轉身才看了他一眼。

和霍澤身上整整齊齊看著十分正式的穿著不同,秦江樓身上只是十分簡單的家居服,但就是這樣,在氣勢上還是能把他死死壓住。

“兩件事。”秦江樓看著他,才終於開了口。

“第一件,我不是你小舅,我和蘇家沒有任何關系,也和你沒有任何關系,別讓我在聽到你這樣叫我。”

“第二件,不管是姓蘇的還是姓顧的還是你們,自己做了什麽就自己受著,沒有誰是冤大頭,活該為你們做什麽事情。”

話說完,秦江樓也並不在乎霍澤這時候算得上十分精彩的神情,將藥箱放回原位,轉過身的時候才像是想到了什麽事情一般。

“還有,這是你第一次來這裏,也是你最後一次,以後別讓我在附近看見你,否則你知道後果。”

“可……”霍澤沒想到秦江樓會說這種話,面色難看,但還有些不死心。

只是沒等他再說兩句話,秦江樓就揮了揮手,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就出現了兩個壯漢保鏢,就這麽把霍澤給拎了出去。

岑初月將受傷的手收回來,看著霍澤像一只小雞崽子一般被壯漢拎出去的樣子多少覺得有些好笑,一時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換來秦江樓的註視。

“所以……你讓他進來就是為了和他說這兩句話?”岑初月識相地收斂表情,但是心中的好奇還是無法消散。

就這幾句話,在什麽地方說不是說,哪還至於非要他進來。

秦江樓也足夠坦誠,點點頭,慢悠悠走了回來。

“我想著他萬一在外面撒潑打滾起來被拍到了臟了家門口的風景。”

然而事實上,霍澤甚至比他設想中的還要沒用,就這三兩下的功夫連個浪花都沒翻騰出來。

岑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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