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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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萱南慘白著一張臉後退:“你滾!滾啊!”她大聲地呼喊,似是要把心中所有的恐懼都喊出來。

蕭千辰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本來要邁進的叫硬生生的停了下來,他的眼中充滿歉疚和懊悔:“小南,對不起,是我不好……”

“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我不想看見你!”她聽不見他說什麽,但是她不想要見這個人!一點也不想!這個給她傷害給她溫柔的人,在她決定拋棄過去的一切好好的跟他過下去的時候,再次恢覆了原本的摸樣。

那樣的背棄她承受不了,那天晚上,她幾乎喊啞了嗓子,她在他的身下哀求著他停下來,哪怕他那個時候停下來了她都會不計較一切原諒他,可是他沒有,他在她身上肆虐,他生生的逼退了她對他所有的心軟與溫柔。

她對他的抗拒他一眼就看了出來,蕭千辰垂下眼瞼,遮住了已經蒙上了一層水霧的眼睛,這麽多天以來,他一直煎熬著、不安著。對他來說,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就是她怕他。

他深深愛著人啊,居然怕他!可是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只是心中還存著一點點奢望,希望她能夠原諒他,希望她還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他只是在不安,陳義北是她愛了快兩年的人,他在她心中是無法替代的,而他呢,強了她,死皮白賴的跟她求得了一次機會。他要如何跟他爭?在起點上他就註定要輸給陳義北了啊!

她喊他阿辰,她朝他笑。如若不曾得到這些,那他就不怕失去什麽。可是他得到了,所以他害怕著所有的一切都被搶走。他們之間,看起來處於主導地位的一直是他,是他霸占了她,是他把她禁錮在自己身邊。

而實際上,他卻是以她為中心的。她不高興的時候,他小心翼翼的逗她笑,哪怕她只露出一點點笑意他就感覺很滿足。她開心的時候,他絞盡腦汁,仔細斟酌著自己的每一句話,生怕一個說錯就趕跑了她在他面前那難得的一笑。

他們之間,他每一步走的都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就差拿著本子計算著下一步該走到哪了,可是還是出了錯,那本已經對他稍稍松懈的心門如今卻又緊緊關上了。

多少個日夜,這成為他的噩夢,他夢見她笑著牽著陳義北的手說:“蕭千辰,這是我男朋友。”他用盡所有的方法終於查到她的住址,當得知她住在季城家的時候,心疼的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季城、季城。他從不相信他僅僅

是一個朋友的身份陪在顧萱南身邊。可是他沒辦法,是他自己把她逼走的。所以他來了,來接她走。

沒有敲門之前,他心跳如擂鼓,想象著她見到他時的各種反應,越想越心痛,終於鼓起勇氣敲了門。她笑著開門,卻在看到門外是他的時候所有的笑容都變成恐懼,她說:你滾、你滾。

滾啊,她在這裏,他會滾到哪裏去呢。他只是想要陪在她的身邊,想為自己的行為贖罪而已。她不給他這個機會、不給。其實也怪不得她,他霸道的奪走了她的第一次,而她,卻依然決定原諒他,她那麽善良,他那個時候怎麽就舍得傷害她,怎麽一點聽不進她的話呢?

“小南,你不要激動。”再擡頭,他依舊是從前的蕭千辰,瀟灑的、風流的。只是心在滴血誰能聽到。她所有抗拒的話化為一把把尖刀狠狠地剜著他的心,他在流血啊,她怎麽就看不到呢?

“我不進去,真的,我只是……”他再次低下頭,聲音中帶著哽咽和絕望:“只是看看你。”不想讓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呆在這個空房子中,他想陪著她,然後跟她一起送走舊年,過個新年。

“你走,走啊!”顧萱南抱著頭尖叫著,淚水磅礴。害怕有之絕望有之。為何不相信她?為何要采取那種極端的方式?

“好好,我走,你不要激動。”蕭千辰澀澀的說,同時後退了一步。她的情緒還不穩定,他不能再刺激她了,只是……“這個放在這,你,有時間就看看吧。”

蕭千辰彎下腰,將一個U盤放在門口:“看看吧,小南,不要丟掉,我、我走了,你好好照顧自己,我還會再來的。”他轉過身,臉色灰暗,整個人頹廢絕望的可怕。

“我不要!”顧萱南猛地沖到門口,抓起蕭千辰放下的東西看也不看的直接朝他的方向狠狠地扔了出去,正好打在他的背上,她砰的關上了門。蕭千辰的身形頓時停住,良久,他撿起那被她扔過來的U盤,僅僅在手心攥了一會,還是放在了她的門口。

一整晚,顧萱南都恍恍惚惚的,他說他還會來,他來幹什麽?她咬著被角眼睛裏充滿了憤恨。不是的,不止是他那樣傷害的行為,還有!還有!她不會原諒他的,不會!

她現在已經有了陳義北,她兩年來的夙願,她不怕的,什麽都不怕。至於那個人就忘了吧,和那不堪的過去一起,再不記起。

“萱南,你臉色不好,不舒服嗎?”陳義北擔憂的看著顧

萱南,後天就是除夕了,幾乎是一年中最冷的日子,萱南是生病了嗎?這幾天的臉色都不太好。

他們之間約會的次數雖然不頻繁,但是每隔三五天還是又一次的,尤其是馬上就要到新年了,陳義北怕顧萱南自己一個人會孤單,所以幾乎每天都要約她出來。但是她總是沒精打采的摸樣,而剛才,他竟然從她臉上看出了恐慌。她在害怕什麽?一個人的新年嗎?

顧萱南搖搖頭勉強沖陳義北笑笑:“沒什麽,只是天氣太冷了。”蕭千辰每天都會出現在季城的公寓門口,一開始她看到他還是會瑟瑟發抖,可是他並未對她做什麽,甚至連句話都不說,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裏看著她,漸漸地,她也不再害怕了,每次都把他當空氣,他原意呆在那就呆在那吧。

只是,她開始失眠,有的時候一整夜都睡不著,想著他是不是還在門外?是不是還是一臉落寞的倚在墻上。昨夜,她終究還是沒忍住,佯裝想要出門的樣子開了門,半夜十一點,那個人坐在她的門口一動不動,看到她出來,似是有些驚喜:“小南。”

他擡起頭咧著嘴傻笑,顧萱南的胸口悶悶的痛,應該是生病了,是的,自己生病了。她砰的一下關上門,將他的笑容隔絕在門外。

不看、不聽,她討厭他。

“是嗎?那今天早些回去吧!”陳義北摸了摸她的額頭說道。

“好。”她接下他的話。她一直以為她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會開心的黏在他的身上,會一秒鐘也舍不得離開。可是真正在一起了,她才發現,那些期待中的感覺其實並不存在。

她是很開心,甚至有一種終於得償所願的感覺,可是那心情不對,她不應該是臉紅心跳的嗎?不應該是乖巧的倚在他的懷裏嗎?可是他們之間最親密的動作不過就是手牽手。

她似乎走近了一個怪圈,繞不出來,走不出去。

顧萱南並未讓陳義北將她送到樓上,她怕遇到蕭千辰,她潛意識裏很不想要他們倆遇見。她才發現,自從他們戀愛了以後,陳義北一次都沒有上樓去坐一坐,雖然這不是她的家,可是她似乎從未起過要邀請他去坐一會的心思。

自己究竟是怎麽了?顧萱南的心裏煩躁的慌,似乎有什麽她所不知道的東西緩緩滲透到了她的生活中,而她,並未發覺,只是被動的被這種東西所感染。

可是這次她猜錯了,門口的那個人不是蕭千辰,而是莫琳琳。

她拎著小巧精致的包,站在有些昏暗的樓道中,就像是粗糙的瓷窯中一只閃閃發光的彩陶。

“萱南。”莫琳琳的溫溫柔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顧萱南忽然覺得臉上燒的慌,她還沒有做好面對她的準備。

“不讓我進去坐坐嗎?我想跟你談談。”莫琳琳舉手投足間都是大家風範,即使是失戀也沒有讓她變的歇斯底裏。

“啊,好好。”顧萱南開了門,心中一片沈重,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對不起或者是我喜歡他?

“萱南,我知道你現在是義北的女朋友。”莫琳琳坐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背卻挺得筆直,她笑著,卻讓顧萱南覺得一股涼氣直通心底:“我想你還不知道他家的情況吧,我只是來跟你說說。”

顧萱南看著她,等待著她的下文,手心微微有些汗濕。

“我們兩家是世交,從小我爸媽和他爸媽就已經把我們的關系定下來了。”

“本來這個寒假就是要訂婚的,可是談到這件事情的時候義北忽然就不同意了,說是有了自己真正喜歡人了。”

“什麽事真正喜歡的人?”莫琳琳諷刺的看著顧萱南,“我立刻就知道了他在說你,可是萱南,你要明白。”她盯著顧萱南:“那些所謂的只要愛情不要生活的戀情是不存在的。”

“義北家是做出口生意的,而我們家正是管理海關的,這樣相輔相成的關系讓兩家都獲益頗多。”

“而你,你可以給他什麽幫助?你知道嗎?義北現在和他父母之間的關系有多緊張,就是為了你一個人,義北甚至放出話說不要陳家的繼承權。”

顧萱南的眼睛睜的大大的,不敢置信的看著莫琳琳,她從來不知道陳義北竟然和家裏鬧翻了,他從未對她說過,更別說他父母反對之類的事情了。

“別不相信,這是真的。”莫琳琳攏了攏有些散亂的秀發,拿起茶幾上的杯子喝了一口熱水:“萱南,你難道從來都沒有想過嗎?你什麽都給不了他,你只是他的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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