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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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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如果

第一百零六章如果

夏念與褚恒背身而立,分別面對一個。夏念緊緊盯著幾米外的狩獵者,這次來的手腳頎長,就看那發達的腿部肌肉,夏念不懷疑這位一躍便能沖到自己面前。經歷過幾次廝殺,這種只有極少數人類能做到的事,在這裏他已經見怪不怪了。

兩位原住民前後攔截,卻沒有馬上動手,似乎是在觀察獵物。

夏念註意到對方的眼神,雖然還是那種看生活必需品的眼神,但比起前面遇到的那些,少了幾分瘋狂,多了幾分理智。如果之前遇到的那些僅僅是受到原始本能的驅使,那麽這兩個則高明多了。夏念不禁懷疑那灘血跡是誘餌,吸引別的生物,而他們躲藏在暗中守株待兔。

智慧生物,且智商不低!

腦中閃過這個念頭,夏念立即意識到有麻煩了。會動腦子的敵人通常來說更可怕。而他的能力不能完全控制這些原住民,能做到的只是震懾。這還是現在,如果是幾個月前,大概直接就被無視了。

那兩個原住民有耐心,夏念和褚恒卻沒時間,一旦被拖住,等待他們的便是源源不斷的殺戮。

於是,褚恒沖了過去。

夏念對粽子不打招呼就行動有心理準備,眼角餘光瞄到粽子的動作,他也朝面前的家夥沖了過去。他一直刻意克制自己的能力,直至距離拉近才突然看向對方的眼睛,趁對方動作一滯的時候,泛著寒光的刀自下而上撩起,然後順勢抹向那看上去最柔軟的脖頸。

殺戮可以很漫長,也可以一瞬間搞定。

喉管被割裂,鮮血噴湧而出。

夏念呼吸著血腥的空氣,緊繃的神經一下子放松下來。別看他好像很輕松,其實只要一個時機掌握不好,或者對方比他想的厲害,那一瞬間死的就是他了。夏念看了看右手中的刀,向平家借來的這把刀算很不錯了,可是現在刃口已經有些鈍了,估計用不了幾次了。

就在這時,那個被割開喉管卻沒完全倒下的原住民身體突然一側,手臂甩出……

夏念只感到肩膀一痛,那長得有點過分的手臂因慣性又垂了下去。

“這樣還沒死?”夏念急忙退讓開,刀落下,捅進胸腔,他不清楚這些看似和人差不多的生物內部構造是不是也差不多,於是只能一陣亂捅,那東西又掙紮了幾下才終於不動了,生命力頑強得可怕。

粽子遇上的那個似乎更難對付,夏念回頭幫粽子補了幾刀把那原住民解決。

不等那怪物死透,夏念辨認了一下來的方向,便和粽子朝反向離開。他們已經在那裏停留了一會兒,再不走就走不了了。至於那兩個獵物屍體,夏念實在沒興趣,他還沒餓到不挑食的程度。

不過接下來,食物確實是個問題。

夏念肩膀上被抓出的傷口不深,而且很快就不痛了,他也就懶得處理了。比起性命,傷口感染的風險小得可以忽略。另外,他還有一個重大發現,冰涼的雨水落在傷口上,似乎可以加速愈合。當然,這是毫無依據的臆斷。

殺戮還在繼續,不想被殺,那麽就要先動手殺死遇到的每一個獵物。

這裏的時間就像停止了轉動,天空永遠陰沈,細雨永遠不停。

夏念感覺過了很長時間,長到他不想繼續走下去。

他們已經徹底迷失了,而他們胡亂走的方向,遇到的原住民卻越來越難對付,越來越狡猾,越來越像普通人類。

外表越是無害,越是可怕。

夏念知道這不是錯覺,所以他時時刻刻留意周圍一切,幸好經歷過那麽多奇奇怪怪的事,他的心理承受能力還不錯,不會就這樣被逼瘋。有時候,他甚至還能拿原住民的長相問題和粽子開玩笑。當然,想也知道粽子不會回贈個笑話。

神經粗到一定境界,可以稱之為無畏。

這樣恍惚地不知走了多遠,又遭遇並解決一個原住民後,他們終於又遇到了熟人。

一個約莫二十幾歲的男人和源家那名見過兩面的女人一前一後跑來,身後追著兩個原住民,而在更遠的地方,一個滿身是傷的背影和兩具不完整的屍體被三個原住民包圍。

事情一目了然,源家這兩人打算拋棄同伴逃跑。

夏念鄙夷地看向迎面跑來的兩人,道路筆直,那邊正沖過來的也看到了他和褚恒。跑在前面那男人做了一個敵意十足的擡刀動作,夏念頓時很想幫那兩怪物把這貨滅了。

然而,遠處傳來刺耳的嚎叫,夏念的目光再次往遠處移了一下。而就是這不經意的一眼,令他頓時失去了看戲的心情。

那個被圍困的背影滿是血汙,有些單薄,他明顯不敵,可卻倔強地做著殊死搏鬥。

“涯!”夏念喊出聲。

單薄的背影動作一僵,卻好像沒聽到一樣朝一個原住民沖去。

由於霧氣和角度的緣故,夏念第一眼沒看清,可一旦看清楚,憑借半年來幾乎是朝夕相處培養出的熟悉,夏念絕對不會認錯。因此他有些怒了,涯的舉動,說是頑強,倒不如說是一心想要送死……

夏念這時沒心情再管源家那兩位的死活,揮了揮手裏快報廢的長刀,迎面沖上,與源家兩人擦肩而過。褚恒緊隨,同樣不理會那兩人,揮動奪天幫夏念攔下那兩個原住民。雖然從來沒練習過配合,但一路走下來,關鍵時候配合得居然挺默契。夏念趁機最大速度接近包圍圈,一對三,涯堅持不了多久……

***

一棟最普通不過的建築內,夏念靠坐在墻邊休息,身上殘破的衣物默默記錄著戰鬥的驚險。褚恒站在門口,防止有狩獵者靠近,身上的衣服也好不到哪裏去,不過他是相對情況最好的一個了。涯坐在墻角,從頭到腳成了個血人,他傷得很重,幾乎分不清楚哪些是他自己傷口流出的血,哪些是那幾個被他殺死的原住民留下的。

“你搞什麽呢!”夏念怒道。回想起不久前的事,夏念不禁後怕。涯像瘋了似的拼命,拉都拉不走,直到將那幾個原住民全殺死才罷休。而那時,他自己也支撐不住倒下了。如果這次不是夏念和褚恒正巧遇到,涯十死無生。至於源家的人,早趁機跑沒影了。

以夏念對涯的了解,涯要是想逃離,應該不是件難事。可是,這孩子偏偏像傻了一樣去送死。夏念斷定這段時間內肯定發生了什麽事,可看涯的樣子,又不像被催眠或者被控制。

就像現在,少年的眼神明明很清醒,但就是低著頭不說話。

“怎麽不說話?啞巴也會傳染嗎?”為了不引來別的東西,夏念只能壓低嗓門,不過依然聽得出來他此刻的怒氣值正在不斷飆升,即將破表。

“我見到那個戴面具的人了。”涯終於低低說出一句話。

“哪個?”夏念皺眉,質問的語調緩了下來。

“殺死蘆屋本家所有人的兇手。”涯說出了夏念最不願聽到的答案。

“然後呢?”夏念強裝平靜。

“如果我能活下來,他會把我帶走。”涯低著頭,剛才拼命時的氣勢早消失殆盡,現在只是個臟兮兮、垂頭喪氣的小鬼。十秒內被打暈,這讓他很氣餒。但更令他絕望的是,他真的與「黑色荊棘」有牽連。

“所以你就去送死?”夏念哭笑不得問。

關於涯的身世,他和某人都有了大致的猜想,聽到面具人出現,最初的情緒波動後,對這件事倒沒有特別驚訝。

“你會跟他們走嗎?”見涯不回答,夏念追問道,他隱約猜到了涯的顧慮。

“如果是半年前,我會。”涯回答得很誠實。

如果只是陌生人,不曾有過交集,朋友還是仇人對孤獨的他來說無所謂。可是現在不一樣,他已經把代導人當作自己親人,誰也無法取代。

“你會恨我嗎?”涯輕聲問道,聲音中透出悲傷。

“如果是半年前,大概會吧。”夏念伸手揉少年的頭發,淺褐色的頭發被鮮血黏在一塊,手感不太好。

感受到熟悉的動作,涯終於擡起頭,他見到代導人微笑的臉,紅色的眸子認真地看著他,“眼睛……”他說出兩個字,目光像是被某種力量吸引住,無法移開。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寫了很久,始終不滿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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