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烏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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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樣過起了沒羞沒臊的日子。

在運動隊待了十幾年, 肖鐸自認從未耽於情&欲——日常訓練、賽場拼搏已經足夠耗盡精力, 哪裏還能想七想八?

楊梅卻不是一盞省油的燈。

從少女漫畫和言情小說裏學到的種種理論,一直沒有機會付諸實踐, 如今終於擺脫單身狀態,當然要擼起袖子好好幹。

白天,她好吃好喝地伺候肖鐸;夜裏, 再把對方壓在床上予取予求……

常年堅持大運動量鍛煉, 男人的骨骼、肌肉結構近乎完美,包裹在緊致光滑的皮膚下,充滿了絕對雄性的魅力。

楊梅最喜歡他那股少年氣的幹凈, 僅憑一個懵懂而不知所措的眼神,就足以讓人尖叫。

每當她突發奇想,嘗試著用各種方法折騰彼此的身體,肖鐸除了束手就擒, 再沒有任何選擇——因為他相信,如果不是腿上有傷,自己肯定會比楊梅更加瘋狂, 更加不知道節制。

從最初的青澀生疏,到日漸默契的配合互動, 兩人仿佛攜手走進了一個嶄新的世界。

在這裏,人是由沖動和力量組成的, 受到本能的驅使,向純粹的欲望投降,不計代價也要追求更高更強的快&感。

面對一場充滿驚喜的華麗冒險, 誰都不會主動喊停。

只有精疲力盡之後,他們才並肩躺在床上、沙發上,或者地毯上,用目光繼續勾勒對方的輪廓,再藉由體溫的相互溫暖,戀戀不舍地沈沈睡去。

布達佩斯的冬天寒冷而幹燥,除非是要去醫院覆查,兩人甚至已經很少出門。

好在再次定型的效果良好,石膏也嚴格避免受潮,醫生對肖鐸的恢覆狀況很滿意。他還特意表揚了康覆訓練的效果,強調要堅持對腰腹肌肉的鍛煉,為日後的腿部恢覆打基礎。

聽聞醫囑,又聯想到每天的“鍛煉”方式,楊梅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恨不能找條地縫鉆進去。

她用餘光觀察肖鐸的反應,卻見男人依舊端坐在輪椅上,目光坦蕩看著醫生——只有緊握成拳頭的一雙手,透露出和自己一樣的尷尬情緒。

看診終於告一段落,醫生定好兩周後的覆查時間,起身為他們開門。

楊梅低下頭,做賊心虛地推著人往外走,腦子裏盡是些不合時宜的想法,掃都掃不幹凈,就連醫生喚住她又說了句什麽也沒聽清。

塞梅維什醫院創立於十七世紀,醫院大樓采用古老的巴洛克風格設計,裝飾著各種雕塑與壁畫。

透過巨大的鏤空玻璃窗,能夠看見街道上明黃色的有軌電車,迎著北風呼嘯而過,在空空蕩蕩的城市裏留下鮮艷亮麗的身影。

盡管離公寓只有一個街區,考慮到寒冷的天氣,楊梅不打算步行回家,而是徑直走向了車站。

“……餵,跟你說話呢。”

寒風中,肖鐸的聲音模糊傳來,終於將她從恍惚的狀態中喚醒,猛然驚道:“對不起,是不是覺得冷?我給你撐傘吧?”

對方擺擺手:“不是冷,我剛才是在問,要不要先去一趟藥店?”

“藥店?”楊梅眨眨眼睛,“去藥店幹嘛?”

肖鐸抿了抿唇,眼神很是覆雜,似乎在考慮該怎樣開口:“……醫生說你可能懷孕了,讓咱們買試紙測一下。”

懷孕?

試紙?

楊梅嚇得扔掉輪椅把手,整個人跳起來,說出的話都不太連貫:“你,你說什麽?什麽時候?我怎麽沒聽見?”

“剛才出門的時候,你在發呆,可能沒註意。”

肖鐸聳聳肩,滿臉無辜表情:“先買驗孕試紙吧,如果有必要,再來醫院檢查確認。”

“荒唐!”

楊梅氣得直哼哼:“你不是每次都戴套了嗎?我怎麽可能懷孕?!”

盡管兩人都已經認定彼此,也一起暢想過未來生活的美好藍圖,但考慮到奧運在即,肖鐸傷愈後還要專心備賽,他們並未急於計劃結婚生子。

正因如此,除了第一次不成功的嘗試,兩人之後的親密接觸都采取了保護措施。

男人問心有愧,撓著腦袋解釋:“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這種事本來就不是百分之百的。”

聯想自己最近幾乎縱欲的生活態度,楊梅被哽住了,卻還是死鴨子嘴硬:“他一個骨科大夫,憑什麽做婦科診斷?”

肖鐸皺眉看著她,猶猶豫豫地猜測道:“會不會是你的肚子顯出來了?”

楊梅低頭打量身上的加厚外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拜托!就算我懷裏揣個西瓜,恐怕也沒人看得見。”

“要不然,就是你們剛才握手的時候……匈牙利醫生也會‘望聞問切’?”

女孩徹底放棄向他尋求答案,認命地推起輪椅,朝街角的藥店轉彎,咬牙切齒道:“省省心吧,我不信會被他的烏鴉嘴說中!”

事實證明,烏鴉嘴往往說得很準。

回到醫院大樓裏,站在女衛生間外的走廊上,兩人眼睜睜地目睹試紙被染成兩條杠——紅彤彤的顏色,想假裝看不見都難。

楊梅不死心,扭頭就去婦產科找大夫,抽血檢驗等了幾分鐘,再次確認自己是真的中獎了。

肖鐸一直陪在她身旁,至此早已冷靜下來,主動勸解道:“別著急,這是好事,應該高興才對。”

女孩卻急得快要哭出來:“你傷沒好,咱們又背井離鄉的,就算能順利回國,預產期正在奧運會期間,我還怎麽去看你比賽?”

“沒必要去現場看比賽,反正我在劍道上,根本看不清觀眾席。”

楊梅的心思亂得如同一團亂麻:“可我不知道怎麽當媽媽啊!又沒有專門備孕,孩子生下來有問題怎麽辦?”

肖鐸牽起她的手,一邊輕輕拍打,一邊柔聲安慰:“還剩九個月,慢慢來,孩子不會有問題的。”

“你一回國就要歸隊訓練,根本沒時間結婚,再說我還沒見過你的父母……”

“我提前給陸指導打電話,讓他向組織打報告,咱們下飛機先去領證。”

見對方急於反駁,他連忙補充:“我會通知爸媽接機,你也可以要叔叔來機場——正好親家見面,所有流程就都到位了。”

聽聞此,楊梅氣得笑出聲,忍不住諷刺:“你怎麽不幹脆在候機廳擺桌喜酒?”

見對方終於展露笑顏,肖鐸心裏松了口氣,假裝嚴肅認真道:“領了證才能擺酒,先後次序可不能亂。”

經過一番折騰,她也不再緊張,而是撒嬌似的質疑:“最先應該求婚吧?我還沒答應嫁給你呢。”

坐在輪椅上,男人沒有繼續說話,而是用眼睛看著她,目光深深的,純粹得不摻任何雜質。

那一瞬間,人來人往的醫院大樓突然變得無比寂靜,周遭的光線也統統暗了下去。整個世界都已經消失,只剩彼此眼中的自己,跨越亙古洪荒的距離,在此時此刻相遇。

他還牽著她的手,指尖相互摩挲,暈染出略顯緊張的潮意。

意識到即將發生的事情,楊梅本能地感到顫栗,任憑體內傳導出巨大的壓力,撼動四肢軀幹,幾乎無法保持平衡。

只見那雙薄唇蠕動著,誠懇探問:“你願意,嫁給我嗎?”

楊梅覺得眼眶又酸又脹,連忙用右手捂住臉,反覆做著深呼吸,試圖控制自己的淚水——無奈視線卻越來越模糊,最終一潰千裏。

肖鐸親吻著她的左手,垂眸灑下一片虔誠的陰影,執著追問:“嫁給我,好不好?”

“……好。”

沈吟片刻,楊梅選擇彎腰將對方牢牢抱緊,用沙啞如銹的聲音做出一生的承諾。

異國他鄉的醫院大樓內,忙碌的醫生護士依舊步履匆匆,排隊就診的病人還在耐心等待,街道上有電車再次駛過。

或許,這些人永遠都不會知曉,剛剛目睹了一場怎樣的相知相守,又見證了多少溫馨浪漫。

沒有漫天璀璨炸裂的焰火,沒有山無棱天地合的決絕,只有有情人眼中的彼此,映照出屬於一整個世界的美好。

待到從喜悅中清醒,楊梅已經徹底放松,原本緊張的情緒也消失不見了。

她心頭只剩下最後一個疑問:“化驗單說我才懷孕三周,孩子小得連B超都看不見,你的主治醫生究竟是哪來的火眼金睛?”

肖鐸挑眉:“問問他去。”

兩人於是折返回到體育運動科,將正準備午休的大夫堵在辦公室裏,連解釋帶比劃地提出問題。

主治醫生扶了扶眼睛,笑容極為得意,一副“仙人自有妙計”的模樣。

他先是恭喜二人有了愛情的結晶,待到聽眾們被吊足了胃口,方才不慌不忙地指指肖鐸:“Swordsman.(擊劍運動員)”

被指的對象點了點頭,看不出其中的因果關系。

醫生又指了指他的膝蓋:“Hurt.(受傷了)Can't move.(不能動)”

楊梅皺眉:“And?(所以呢)”

“And you’re,”醫生轉向她,“his girlfriend.(而你是他的女朋友)”

“So what?(那又怎麽樣呢)”這一次,就連肖鐸也沈不住氣了,挑聲追問道。

醫生哈哈大笑起來:“You're so young!(你們這麽年輕)Full of energy!(充滿能量)What else could you do?(還能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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