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八十一章陌上柳青,城下兵臨5

關燈
微生岑白聞言,臉上表情並未有什麽變化,像是早就知道對方會來找自己一樣,他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道了一聲:“嗯。”

“那先生,請吧。”那人居高臨下,對微生岑白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他身後的隨從便也往兩邊分開一條道來,以供行駛。

微生岑白沒有再說話,甚至連點頭的動作都直接省略了,他越過為首之人的駿馬,自然而又隨從的擡步,行至其餘九人讓開的過道,然後繼續往前走,依然緩緩而行,不急不躁。

身後十二人依舊是三人騎馬走在微生岑白身後,身後跟著九人隨從,與最前面的微生岑白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放緩了騎行的速度,跟在微生岑白身後。即便微生岑白走的慢,也沒人催促他走開點。

半濕不幹的青石板街道,除了微生岑白一行十三人,整條長街再不見其他人。偶有冷風吹過,商鋪酒肆隨風飄蕩,看起來便越顯冷清。

走過長街,在繞幾段路,便可見一府邸——那是姜蘊在還未去天喻城之前,先帝給他的宮外府邸。

府邸的建築與皇城一般無二,都是一樣的奢華宏偉,大氣磅礴,雖然說不如皇城那樣面積寬大,但比起一般的官宦人家,倒是毫不遜色,當然,並不是所有皇子在宮外的府邸都這般。

但姜蘊的府邸無論地理位置還是風水,於其他皇子的相比,都是較好的。原因很簡單,除開姜蘅,對比當時所有的皇子來說,姜蘊是先帝最為看重的皇子,也是在姜蘅出現之前,朝中上下最有名望成為太子的人。

府邸外圍是傳統的紅墻綠瓦,又紫藤繞墻,更添幾分雅致。正門前兩只大石獅子,一左一右擺放著,威武雄壯。

微生岑白走近的時候,大紅漆門正開著,門口站著一身黑衣的阮舒淩。聽見聲音,他轉過身來,看著微生岑白,莞爾一笑,躬身行了一禮,“先生,殿下已經等候多時,請隨我來。”

微生岑白聞言頷首,收了傘,拾階而上,跟在阮舒淩的身後往大廳方向走去。

“先生此番出去,是有事?”走著走著,阮舒淩突然出聲問。

微生岑白回答,語氣淡然,聽不出什麽情緒,“無事,出去轉轉。”

阮舒淩笑了笑,不再說話。

姜蘊此刻正坐在大廳裏,面前是一盤棋,他的手裏拿了一顆黑子,眼睛專註的看著棋盤,時而皺眉,似乎正考慮該把旗子下在哪個位置更合適。

阮舒淩先一步走進大廳,對姜蘊行了禮,道:“殿下,微生先生已經回來了。”

姜蘊聞言擡起頭來,看了一眼阮舒淩後,目光迅速的移向他身後的微生岑白。

微生岑白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把傘放下了,對著姜蘊拱手行了一禮,道:“王爺。”停了一下,又問:“王爺找我有事?”

姜蘊從座位上下來,走到微生岑白面前,笑著說:“找你自然是有事的,如果沒事,誰敢找你微生岑白啊,來來來,陪本王下幾盤棋。”不由分說便拉著微生岑白往桌邊上靠。

微生岑白有些呆楞,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姜蘊拉走了,“王、王爺……”

不等他說完,姜蘊就及時的開口打斷了他,“別王爺,王爺的了,下棋要緊。來來來。”

說話間,已經被姜蘊拉到了棋盤旁邊。

微生岑白匆匆掃了一眼,棋盤上白子位居上風,黑子局勢堪憂,的確已經被逼到了寸步難行的地步,這一盤棋若是由一般人持黑子,怕就要認輸了。但對於微生岑白而言,尚有可解之法。

姜蘊單手抱臂,一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著面前的棋盤,道:“這步棋我想了好半天,都不知道下哪,你來看看。”

微生岑白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如水,走上前一步,從桌上的棋盒裏摸出一顆黑子,又看了一眼棋局後,幹凈利落的在棋盤上放下,玉質的棋子在同樣玉質的棋盤上,發出清脆的“啪嗒——”一聲。

姜蘊看著微生岑白將棋子落在棋盤上,待微生岑白移開落下棋子的手之後,棋盤上黑子一方原本還進退兩難的局勢立刻發生了逆轉,成了扶起進攻,以退為進的守禦形勢。

即便知道這盤棋對作為棋聖的入門弟子微生岑白來說,問題不大,但是,在看到微生岑白用如此四兩撥千斤的手法,就輕而易舉的化解了自己糾結多時仍未解的局勢,姜蘊還是不免驚訝。

片刻後,姜蘊見美國從棋盤上移向身邊的微生岑白,面帶笑意,說道:“不愧是棋聖最滿意的弟子,本王看了許久,竟還不如岑白你隨意看一眼。當真讓人驚喜不已。”

“王爺謬讚了。”忽略姜蘊眼裏的訝然,微生岑白語氣淡淡,道:“此局不難解,王爺只是當局者迷罷了。”

姜蘊搖搖頭,笑道:“話也不是這麽說,真正的高手,是‘當局也不迷者’,正如岑白這樣的。本王與你相比,那是雲泥之別,天地之差。”

微生岑白聞言,沈默片刻,然後回答:“王爺過獎。”

姜蘊看著他,笑了笑,不再說話,轉而走向棋盤對面,隔著棋盤與微生岑白面對面,在座位上坐下,然後對對面的微生岑白也做了一個‘坐’的動作,同時開口:“坐吧。”

微生岑白頷首,在棋盤面前坐下。

“你持黑子,陪本王下完這一局可好?”姜蘊這般說著,一邊卻不容抗拒的將原本在自己面前的黑子棋盒放到了微生岑白的面前,又順手將微生岑白面前的白子棋盒拿到自己面前。

“那麽,剛才黑子已經先走了,現在該本王走了。”不等微生岑白做出反應,姜蘊就已經從棋盒裏拿了一顆白子,擲與棋盤上,笑著說:“好了,現在該你了。”

微生岑白淡漠的看了一眼對面的姜蘊,姜蘊對上他的視線,笑了笑,笑容一派純良無害。

知道拒絕不了,微生岑白在心裏暗嘆一聲,持棋落子。

黑子落在棋盤上,依舊是清脆的玉環相擊聲,悅耳舒心。

兩人一來一往,棋盤外平靜無波,棋盤上兵刃相接。

時間一點點過去,一盞茶,兩盞茶,一炷香,兩炷香,三炷香……

姜蘊手裏拈著一顆黑子,在確定自己在無子可下之後,扔了手裏已經握得溫熱的棋子,身子往後一躺,似釋懷,又似疲憊。

“本王輸了。”他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