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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與天奪命,生死一瞬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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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白十八提了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淺抿一口,道:“然後我就到處打聽啊,然後就打聽到了何子來他們,我起初以為他們就是信上說的,所謂的危險,當晚就帶著幾個兄弟去救你們了。”

秦澤熙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問:“何子來?誰?”

白十八看了她一眼,道:“娘娘和皇上的的救命恩人。據他們所說,娘娘當時和皇上暈倒在一條河岸邊,兩個人,一個重傷,一個失血過多並且還在持續不斷的失血,若不是他們,你和皇上,就都死了。”

秦澤熙聞言,怔了一怔,呢喃道:“河岸邊?”說著,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被包紮好的手腕,眼神有些茫然,“我當時……”

眼前突然出現一大片的紅色,躺在河岸邊的姜涉歸,臉色蒼白如紙,身上傷口遍布,血肉翻出,旁邊奔流不息的河水,突然變得鮮紅無比,仿佛是一條血河。而躺在一旁的姜涉歸,慢慢的,化為白骨。

白十八見她這樣,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便問:“娘娘,你怎麽了?”

秦澤熙卻恍若未聞,只是楞楞的看著自己的手腕,眼神仍是一片茫茫然,像是突然之間就失了魂一樣。

眼前是鋪天蓋地的血色,漸漸化為白骨的姜涉歸,讓秦澤熙徹底失控,他猛地起身,一把將喝著的粥掃下地面,“啪啦——”一聲,破碎一地。秦澤熙突然起身,踉蹌著倒退了幾步。

“娘娘!!”白十八迅速出手,一把將人拉住,避免了秦澤熙摔倒。

但秦澤熙並沒有反應因此過來,她仍陷在失去姜涉歸的恐慌裏。那是一場噩夢,即便是假的,也足夠讓她失控。她拼命地搖頭,聲音充滿恐懼,顫抖,“不,不,不要,不!!”

白十八突然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據說人在經歷過一些對其身來說是極大的打擊性的事情之後,在某個時刻突然想起,是會在不經意間或者說下意識的的情況之下,意識會重回那個場景。

簡單的說,叫離魂。

人的潛意識是會保護自身的,所以人會有暫時性的模糊記憶期間,一旦潛意識發現了之前發生過的,認為那是對自身來說是很恐懼的記憶,人的潛意識會自動性的針對性的,對這一段記憶進行模糊處理。

當然,這一段記憶是依然存在的,它只是被模糊了。(類似於選擇性失憶癥吧),所以,如果被什麽外因觸發,是會重新變得清晰的。

對於秦澤熙來說,姜涉歸的死亡,是致命的打擊,所以,她的潛意識主動性的模糊了她在河岸邊見到姜涉歸以及發生過的一切。她醒來之後,對那一段的記憶,多處於模模糊糊的狀態。

但是,白十八剛才說的,明顯的觸發到了秦澤熙記憶的關鍵,所以,那一段失去姜涉歸的記憶,在那一瞬間,突然變得清晰起來,並且,還過分的清晰了,那是因為秦澤熙的恐懼,也在同一時間,被突然放大。

人若是在離魂時,就此陷入那個讓他恐懼的場景,是會很危險的,嚴重點,可能會因為承受不了,直接瘋掉。

“娘娘!!”白十八猛地抓住她的雙肩,制止她再做出瘋狂的動作,傷害到自己,然後沖著她大喊道,“皇上他沒事,沒事!娘娘你醒醒!”

陷入恐慌的秦澤熙聽到聲音,果然安靜了下來,她楞楞的擡起頭來,看著面前的白十八,茫然的眼神漸漸轉為清醒。

白十八見她已經清醒,松了一口氣。心道:還好還好,否則,後果不堪設想。白十八有些懊惱,真是的,明明知道皇上對於娘娘很重要,怎麽一開始沒註意到會出現離魂這種狀態。

“娘娘,你,還好嗎?”白十八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此時秦澤熙像是突然回神一樣,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失神,秦澤熙忙解釋道:“我,我剛才……”

“娘娘。”白十八出聲的打斷她。

秦澤熙楞楞的看著他。

白十八平覆了一下呼吸,開口,帶了一份小心翼翼的試探,用正常的音量問道:“皇上已經沒有大礙了,娘娘,要去看一下皇上嗎?”

聞言,秦澤熙驀然怔住,然後她低下頭去,抿緊了唇,不再說話。

門外,已經起風了,風吹過庭前,卷起地上的落紅,掠過綠意盎然的花草,與顏色點綴的花圃。風很輕,樹葉輕輕搖擺,身姿婀娜,楊柳隨風搖曳,風止時重歸平靜。

風已經不吹了。

卻有一陣輕輕地啜泣聲從房間裏明明傳了出來。很小聲,像散在風裏細細聲響。

秦澤熙捂住嘴,拼命抑制住從喉嚨裏發出的哭聲,眼淚開始止不住的往下掉,霹靂吧啦的,像下雨一樣,止也止不住。

白十八遞過來一條手帕,秦澤熙流著眼淚搖頭,表示不要。

白十八看了那條手帕一眼,又看了秦澤熙一眼,然後嘆了一聲,說道:“娘娘,不管以前發生過什麽,那都是以前,現在都過去了。這是娘娘當初對我說的。所以,不如就忘掉吧。”

秦澤熙擡眸看他,眼裏水盈盈一片,像極了兩汪清泉,黑墨色的眼眸卻似深譚,她有些迷茫一般的看著白十八,呆楞楞的問:“忘掉?”

白十八點頭,“是啊。不開心的事情,記住它幹嘛?不如忘掉好了。”

秦澤熙聞言,眨了眨眼睛,眼神半是懵懂,半是明白,然後她慢慢垂下了眸子,略帶蒼白的朱唇輕輕開合,小聲的說:“可是,如果真的都忘記了,那那些過去,還算不算是真實的?”

白十八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開口便道:“什麽?”

秦澤熙擡眸,看著他,道:“十八,如果我真的忘記你說的那些,那我哥哥還有爹爹,他們怎麽辦?也要我忘記嗎?”

白十八聞言一楞。

秦澤熙卻突然笑了,是真的笑了,那個笑容晃得白十八呆滯了一瞬。

她笑著輕輕搖頭,說:“十八,忘不掉的,忘不掉的如果能忘掉,當年,我就忘掉了……”說著說著,她低下頭,低頭的剎那,白十八看見一滴清淚從她的眼眶輕輕滑落,劃過臉頰,最後滴落在地上,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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