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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白雪之下,覆蓋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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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蘊訓練的人即便再厲害,也不可能在‘暗劍滿天星’全體人員的保護之下,對太子朝歡出手。而一旦出手,那麽,姜蘊就一定會暴露,到時候,姜蘊必死無疑!!

所幸,他趕上了,在對太子朝歡出手之前,趕上了。若是他沒來得及制止行動,那麽,姜蘊就會暴露,而對太子朝歡的人,姜涉歸一定不會放過!!太子朝歡是姜涉歸的弱點,也是他不能觸碰的逆鱗,觸者,死!!

一想到這裏,阮舒淩就一陣心驚。

差一點,只差那麽一點點,姜蘊就死了。若是他死了,那麽自己,該怎麽辦呢?耳邊的風聲漸漸變得縹緲,悠遠。

有聲音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伴隨著一個陌生去又熟悉的身影,剛開始人影很模糊,那個聲音也聽不清,但是阮舒淩卻知道,那是誰,那個聲音,屬於誰。

眼前好像突然出現了一座橋,而此刻,這座橋的兩端,阮舒淩站在這一邊,那個人,站在另一端。

有白色的東西紛紛揚揚從天而降,阮舒淩伸出手去,有白色的什麽東西,落在手心,然後,便是一陣冰冷,阮舒淩擡頭,紛紛揚揚的雪花如同天女散花一般,飄飄揚揚灑向大地。

天,好像開始下雪了。

身上,好像變得有些冷。

橋的另一邊,似乎傳來什麽聲音,阮舒淩停了一下,然後擡腳,慢慢走了過去。隨著他一步步往前走,周圍的景物也隨之變化,從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到假山流水的樓宇,從紫藤架下的石桌石椅,道人來人往的街道。

阮舒淩走的很慢,但那些景物的變化卻很快,快的讓人還來不及看清楚就已經變化。

走到橋中間的時候,阮舒淩心念一動,腳下忽然駐步,不再往前走了。

像是預感到什麽,他忽然轉身,往回走,腳步匆匆,有些淩亂,像是著急著逃離什麽。然而,走了幾步之後,他又停下了。他站在原地,停了片刻,然後仿佛下了什麽決定一樣,他再度轉身,往橋的另一邊走。

跨過橋中央的時候,眼前忽然一陣刺目的白光,刺得阮舒淩眼睛睜不開眼。白光漸漸消散,阮舒淩放下遮擋眼睛的手掌,入目,不知何時,他已置身於人潮擁擠的人群。

人聲嘈雜的鬧市,人們東來西往,周圍是阮舒淩熟悉的街道,茶館,酒樓,都是記憶裏的模樣,卻又好像有哪裏不一樣。

眼前的場景,與記憶裏的某個判斷重合起來,下意識的,阮舒淩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城門口。隔著一樣的距離,阮舒淩看見,有三五個穿著縣衙衙役衣服的男人,正在踢打著地上的一個人。

衙役的嘴唇不停地在上下開合,配合著他的動作,不難猜出他的嘴裏正在罵著什麽。

地上的人抱著頭,將自己縮成一團,承受著來自衙役的踢打,卻又盡量躲避著被踢打到身上的重要部位。這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穿著一身囚服,手腳間都戴著鐐銬,被踢打時,便傳來一陣陣鐵鏈的聲響。

以衙役和少年為中心,旁邊圍了很多人,正對著眼前這一場單方面的施虐指指點點,人們的臉上,有同情與憐憫,也有不懷好意的笑意與嘲笑,還有更多的卻是對事情的好奇。

“這是誰家的孩子呀?”人群裏有人問。

“你不知道?這是城南阮家的少爺呀。”

“阮家的少爺?你說的是城南玉錦繡坊的那個阮家?”

“就是那個阮家,你不知道嗎?上個月他們家給朝廷的那一批刺繡,說是出問題了,裏頭藏了敵國的情報,皇上知道後震怒,當即下了旨,命令聞丞相徹查此事,然後,就是你現在看到的了。”

“哈?難、難不成,阮家真是敵國安插在咱們東陵的細作?不能吧,阮家老爺我知道,是個好人吶。前年鬧饑荒的時候,他還開放自家的糧倉,救濟了這城裏好多人嘞。若是沒有阮老爺,當年這城裏,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嗯……你說的這個我也知道。”那人聞言沈默了一會兒,然後抓了抓後腦勺,說:“大概是吧,反正是聞丞相查出來的,就是這樣,然後不過三天,阮家就被抄了家,阮家老爺和夫人,都被下了獄,說是秋後處斬。”

那人嘆息一聲,道:“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阮家這個小少爺,因為還未成年,所以免了死罪,但是被判了流放,不過,我估計啊,按著情況,這小少爺怕是撐不到流放之地嘍。”

可不是嘛,地上那少年看起來瘦瘦弱弱的樣子,流放路上艱辛,一般的大漢子都要去了半條命,更何況這麽一個弱不禁風的富家少爺,再加上衙役這麽時不時打上一頓,怕是在半路上,就沒命了。

"唉……“有人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為這個阮家少爺的命運悲嘆。

“餵!!”那衙役又重重的踢了少年一腳,狠聲道:“裝什麽死!給老子起來,再不起來,信不信老子讓你就這樣爬著走!!啊——那個混蛋小子打我?!”

那衙役惡狠狠的轉過頭來,看見身後一輛路過的馬車,馬車上,坐著一個錦衣華服的少年,手裏提著一串提子,正眼神倨傲的看著他。

“你小爺我打的,怎樣?”說完,少年從馬車上下來,看也不看衙役一眼,徑直向地上蜷縮著的少年走過來,然後蹲在他跟前,用手一把抓起少年的頭發,迫使少年擡起頭來。

“餵!我救你一命,你把你的命,給我怎麽樣?”他這樣說著,臉上帶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被迫擡起頭的少年,看著眼前這個錦衣公子,幹裂而岑白的嘴唇微微顫動,吐出一個輕的不能再輕的“好”字來。

聽到回答的錦衣少年,笑了笑,道:“記住了,我的名字,叫姜蘊。”然後他放開地上的少年,起身,像宣告一般的說道:“這個人的命,我要了。”

那是阮舒淩第一次見到姜蘊。

地上那個十五歲的瘦弱少年,即是十多年前的阮舒淩。像是天神一般降臨的姜蘊,救了衙役拳腳之下傷痕累累的阮舒淩,付出的代價,便是這一生一世,為姜蘊所用。

遠處,阮舒淩還站在最初的地方,一步也不曾移動過,可是眼前的視線卻慢慢變得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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