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八章生便同歡,若死同衾3

關燈
谷雨帶著人趕到山崖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了。他問了那幾個追趕秦澤熙的禁軍,根據他們的描述,最後確定了那個滾落山崖的就是秦澤熙無疑。

“你們是說,她是自己跳下去的?”谷雨問道。

“不確定,我們當時喊了她,告訴她前面是懸崖,可是她根本不理我們,只是一直在往前走,但是我們發現,她好像……”

谷雨問:“好像怎樣?”

“好像……意識有些不清楚。我們追她的時候,她的步子很淩亂。”

谷雨走進秦澤熙滾落下去的那座山崖,看了看,是個坡面,碎石鋪滿了整個坡面,就算是沒死,也是重傷,谷雨皺了皺眉,然後高聲道:“派十幾個人下去找,生我要見人,死我要見屍,聽明白了麽!!”

“是!”

“皇上這邊同樣給我找,就算是把這座山都給我翻過來,也務必要把人給我找到!”說完,谷雨轉身就往山崖下走,剛走出幾步,突然想到什麽,停下腳步,聲音卻狠,道:“還有,管好你們的嘴巴。”

在場眾人皆被這聲音裏暗含的殺氣嚇得呆住,卻還不忘回答道:“屬下明白。”

谷雨滿意的點點頭,走了。留下的禁軍們以最快的速度組織好了下山崖救秦澤熙的人梅河繼續留在樹林裏找姜涉歸的人。

然後,問題就來了,谷雨並沒有透露關於秦澤熙的真實身份,知道的也只限於谷雨的幾個跟在他身邊的心腹,而這幾個心腹,肯定是不會下山崖去找秦澤熙的。

而剩下的禁軍都是聰明人,誰也不願意去救一個小小丫頭,吃力不討好,而且,山崖下有什麽東西,都是未知數,若是遇上什麽不得了的東西,小命都不保,但是留下來找當今聖上就不同了。

先不說危險不危險,就單單救了聖駕這一條,就足以讓人赴湯蹈火了,更何況,他們都知道,這樹林是作為獵場的,危險一些,兇猛一些的野獸,早已經被拔了牙、磨了爪,處理幹凈了,留下來的都是一些沒什麽危險的小動物。

這樣一對比,誰都更願意留下來繼續尋找姜涉歸,而不是下山崖去救不知生死的小小丫頭。

就在這個時候,之前追趕秦澤熙的、那個年長一些的禁軍站了出來,說,那丫頭掉下去,大部分是因為他,所以他願意下山崖,去救秦澤熙。

其他人巴不得是這樣的結果,只要不是自己去,誰去他們都不在乎。

那禁軍名叫何子來,原先是個土匪,後來被朝廷招安,因為有些功夫在身,所以進禁衛軍並不難。

何子來自告奮勇的站了出來,自然是皆大歡喜。何子來有幾個一直跟著他的兄弟,有幾個是和他一樣,被朝廷招安的土匪,還有幾個是這些年走下來,相依為命闖出來的。

何子來帶著自己的這些兄弟,稍稍做了一些準備就順著秦澤熙滾下去的地方,下山崖去找秦澤熙。

後來,何子來回顧總結的半生,他想,他這輩子做的最對的兩件事,一件是當初接受了朝廷的招安,另一件,就是那日做了下山崖去救人的這個決定。

那日何子來帶著自己的兄弟下了山崖之後,才發現,那山崖之下,正對著一條河,河邊,有一只鞋,女子穿的繡鞋,上等的月白色鞋面,用銀線繡了一朵海棠花,繡工精致。

何子來看著那只鞋,有些不解,一個侍女而已,腳上穿的鞋子竟然是用銀線繡的花,就算他不認識這繡工,就單單這銀線來說,就不是一般的侍女們會穿的鞋。

然後手下一個兄弟告訴他,這是宮裏的最頂級的繡娘才會有的繡工,而且,就這鞋子的面料來看,這鞋子也應該是娘娘們才能穿的。

何子來的眉皺的更深了。

“我聽說,這次皇上來行宮,還帶了之前那個傳說中的狐媚變成的女子來,昨夜我們追的那個丫頭,不會就是她吧?”

那人話音才落,就有人反駁,道:“怎麽可能!不是說皇上把那女子寵上天了嗎?看都不讓人看一眼,還為她差點遣散了後宮,昨夜那女子怎麽看都不像一個娘娘的模樣嘛。”

“這倒也是。雖然當時天黑,但是我們都看見了,那女子全身上下一副狼狽的模樣,怎麽會是那個被咱們皇上放在心尖上寵的娘娘呢?”

何子來開口打斷他們,道:“行了行了,別管她是不是了什麽娘娘不娘娘了,我們是來救人的,不是來找娘娘的。都別廢話了,幹活。那丫頭既然是從上面掉下來的,這裏又是對著河,我看,八成是被水沖到下面去了。”

說到這裏,何子來大手一揮,道:“沿著這條河,往下走,都跟我來。”

……

秦澤熙是被疼醒的,睜開眼睛的時候,天才蒙蒙亮,她趴在河岸邊,身子上半身在河岸上,下半身泡在河水裏,秦澤熙撐起身子,看了一眼,四周都是大小不一、形狀也不規則的鵝卵石,河水自西向東而流。

此刻天還未亮,氣溫還很低,秦澤熙這樣一直泡在水裏,整個身子已經是凍得僵硬不堪。秦澤熙咬著牙,用雙手抓住地面,一點點往前爬,不管怎麽樣,都要從水裏下出來,不然身體裏的體溫只會流失的更快。

沒多久,秦澤熙就從水裏爬上了岸,雙手的指甲全部斷裂,而且還見了血,僅僅只是這樣一個動作,她卻已經力竭,連坐起來的力氣也沒有了。

她只能繼續趴在河岸邊,等著自己慢慢恢覆一些力氣。而此時,天已經漸漸亮了。

許久,秦澤熙坐起來,揉了揉自己的雙腿,替自己做著腿部按摩,等恢覆了一下知覺之後,她才從地上站起來,可是她高估了自己泡在水裏將近一夜的雙腿,才一站起來,她就直挺挺的往前跪了下去。

都說春日江水寒,水裏的寒氣絲毫不亞於冬天的冰寒之氣,寒氣早已經侵入她的骨髓裏,又怎麽會只是揉揉就能解決的問題。

秦澤熙咬著牙,忍著痛,顫抖著掀起裙擺,看了一眼剛才磕在石頭上的膝蓋,已是一片淤青了,甚至還破了皮,滲了血出來。只是此刻已經管不了這麽多了,若是一直待在這裏,就算是凍也把她凍死。

秦澤熙左右看了看,在不遠處看到有一根半人高的樹幹,手掌大小。腳不能走,只能爬,咬咬牙,秦澤熙只好又按照最初把自己從水裏拔出來的辦法,繼續爬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