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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春日狩獵,預謀刺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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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蘊仍然笑著,卻沒有再說話,只是一直看著秦澤熙,那目光,像極了獵人盯上自己感興趣的獵物一樣,興奮而嗜血。秦澤熙被他看著,只覺得全身發冷,明明艷陽高照,偏偏有種置身冰窟的感覺。

其實在某些方面,姜蘊和姜涉歸是有些相似的,比如,在他們不說話的時候,就代表,這個時候的他們,極度危險。

秦澤熙不自然的動了動身子,往車廂裏面縮。她怕再和姜蘊這樣對視下去,會嚇得逃跑。她向來膽小。

姜蘊見她避難似的縮進車廂,卻笑了,笑聲清亮,好像生怕別人聽不見似的。

秦澤熙坐在車廂裏,聽見他的笑聲,知道他是在笑自己,她撇撇嘴,假裝沒聽見。

然後,馬車的車窗車簾被人從外面掀起,姜蘊透過車窗,看著車廂裏面的秦澤熙,笑著說:“那麽,娘娘,明天見。”他轉頭,對阮舒淩道:“小舒,照顧好娘娘。”

阮舒淩回答:“屬下明白,殿下放心。”

姜蘊最後看了一眼秦澤熙,還是那個微笑,風度翩翩,謙謙君子,足以迷倒京中一大堆女子,秦澤熙看了卻只覺得虛偽。

“走吧。”姜蘊放下車簾,退後一步,給馬車讓路。

秦澤熙皺了皺眉,疑惑,怎麽姜蘊不和自己一起走嗎?這時候,馬車車門被打開一側,阮舒淩擋在門外,看著裏面的秦澤熙,似乎知道秦澤熙在想什麽,便回答說:“殿下明日再與我們匯合,娘娘不用擔心。”

“誰擔心他啊?”秦澤熙在心裏翻一個大大的白眼。然後突然反應過來,阮舒淩說的不用擔心,其實是說讓她不用因為要面對姜蘊而擔心,而不是她一開始理解的,擔心姜蘊的安全。

想到這,秦澤熙有些詫異的看著阮舒淩,遲疑著問:“你其實,並不讚同他這樣對,對不對?”

阮舒淩沒有回答,但他的沈默已經代替他回答了秦澤熙的問題。

“你……”秦澤熙開口想問他一些困擾自己的問題,卻不想才開口說出一個字,就被阮舒淩出聲打斷了她的話。

“娘娘,阮某的確不讚同四殿下的做法,但是阮某的命,是四殿下的,不管四殿下要做什麽,阮某都不會背叛殿下,就算會死。所以,如果娘娘是要阮某放了您的話,娘娘還是不要說了。”

“我沒想叫你放了我。”秦澤熙說。

阮舒淩看著她,有些不解,“那娘娘剛才……"

秦澤熙打斷他,說:“我只是想問,姜蘊……你家四殿下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做這件事的?一年前,三年前?五年前,還是十年前?”

阮舒淩問:“娘娘為何有此一問?”

“沒什麽,隨便問問罷了。”

阮舒淩停了一下,回答說:“殿下他,是從兩年……不,應該是三年前了,那個時候,他從華章回來,突然就說要……”後兩個字阮舒淩沒有說出口,或者說,是他說不出口。

“三年前……華章城發生過什麽事情嗎?”秦澤熙想了想,問。

不是在十年前——姜涉歸登基的時候有這打算的,而是在三年前,從華章城回來之後,也就是說,姜蘊一開始並無心皇位,而是有什麽契機或者事件,讓他突然動了這個念頭。

“沒有。”阮舒淩回答道:“我明白娘娘的意思,娘娘所想的,阮某也想過,但是很抱歉,三年前,並沒有關於此事的線索。”

秦澤熙聽完,不再說話。

倒是阮舒淩意外的開了口,他似乎有些猶豫,但還是開口了,他看著秦澤熙,眼裏帶了一份乞求,“娘娘,阮某有一事相求,還望娘娘應允。”

秦澤熙擡眸看他,嘆了一口氣,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阮舒淩驚喜的道:“那娘娘……”

“很抱歉。”秦澤熙開口打斷他,說:“且不說姜蘊他此舉未必會輸,即便是輸了,東陵也自有律法判他,我一介女流,作用也許還不如阮侍衛你的作用大。還有……”

秦澤熙頓了頓,說道:“阮侍衛,你想過沒有,若是姜蘊真的做出什麽危害東陵的事來,不管成與否,他對於東陵來說,已經是罪人了。這一點,相信阮侍衛你也很清楚。”

阮舒淩低下頭去,聲音有些低落,“阮某明白。”但很快他又擡起頭來,說:“阮某只是希望,在必要的時候,娘娘,能保殿下一命。”

秦澤熙聞言一楞,她看著阮舒淩,有些不可置信,“你……”

阮舒淩卻笑了,他說:“阮某了解四殿下,若真的敗了,他不會選擇茍活於世的。可是……”聲音漸漸低下去,“我不想殿下死。”

這一次,輪到秦澤熙沈默了。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車廂裏輕聲響起,“好,我答應你。救姜蘊一命。”

阮舒淩聽到回答,眼裏有分明的驚喜,“謝娘娘。”

秦澤熙偏頭,掀起了車窗的簾子,馬車行駛的很快,與阮舒淩說話的時間裏,馬車已經到了城門口,車窗外人來人往,小販叫賣,聲音嘈雜,不絕於耳,誰也不會註意到一輛普普通通的馬車。

秦澤熙忽然有些明白了,為什麽姜蘊會選擇用這麽正常的方式把她帶出城,連一點偽裝也不做,就這麽大張旗鼓的,恨不得讓整個東陵人都知道。因為——越正常,就越代表,她是自願離開的啊!!

秦澤熙笑了一下,她甚至已經想到了,當她出城的信息傳到姜涉歸的耳中時,會發生什麽,他一定會很生氣,會暴跳如雷,這樣的話,憤怒的情緒壓過他思考的理智,就算他發現了有什麽可疑的線索,也會因為生氣,而忽略吧。

秦澤熙放下車簾,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就松了一口氣,似乎,這樣也還不錯。當姜涉歸回過神來的時候,相信姜蘊已經把能找到她的線索,全都清理的一幹二凈吧。

阿蘅,這一次,也許,真的是永別了呢?秦澤熙閉上眼睛,在心裏輕聲說道。眼淚滑出眼眶,順著臉頰往下落,在臉上留下兩道淚痕,然後落在衣服上,暈染開一片潮濕。

馬車駛的很平穩,馬車裏也都被鋪上了柔軟的薄毯,不管是坐著還是躺著,都很舒適。

馬車走了很久很久,久到秦澤熙有些昏昏欲睡。太陽從高到低,從東到西,然後慢慢落了西山,天也漸漸暗了下來。

馬車也終於帶著秦澤熙到了目的地。

阮舒淩打開車門,對秦澤熙道;“娘娘,已經到了。”

秦澤熙輕輕點頭,然後彎腰,下了車。面前的,是一個宅子,門匾上寫著三個字,有些昏暗,看不清楚,兩盞白燈籠掛在左右,被夜風吹的左右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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