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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春秋一夢,三生不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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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秦澤熙後來聽說的。

微生岑白與沈笑笑的婚事,最終還是沒成。至於為什麽,除了幾個當事人,外人對這件事都是兩眼一抹黑,什麽也不知道,但總歸還是會有一些詳細流露出去的,好在姜涉歸的暗衛,對此事的保密程度,做的還算不錯,就算有知道的,知道的也不多。

一說是成親當天,新娘子忽然患了急病,忽然就倒下了,以致於不能拜堂,婚禮只好取消,這是最接近真實的說法;

二說是微生老將軍不同意這個孫媳婦過門,所以婚禮辦不成了,這是當日聚集在將軍府門口的人胡編亂造的;

三說是沈笑笑人其實相貌奇醜,在成親當天被揭穿真面目,然後微生岑白把她趕出了將軍府,這是那些羨慕嫉妒恨沈笑笑嫁給微生岑白的京中女子趁火打劫,故意詆毀沈笑笑而胡說八道的。

三個說法,有人說,自然就有人聽,有人聽,自然也就有人信,有人不信。只是這些流言的兩位主人公——沈笑笑和微生岑白,卻在婚禮當天,仿佛人間蒸發一樣,好長一段時間,再也沒有人在華章看見過他們。

人們只知道,太子朝歡的先生——原先被當今聖上特意從安遠縣請來的那個東陵第一公子,微生煜,換了,換成了一個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頭發全白的紫衣男子。

據說他的聲音像年過半百老人,而容貌,卻恍如弱冠男子,而且,俊美的很。因此,一直到太子朝歡長大,他從皇城中消失,也沒有人知道這個紫衣人到底是誰,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聽見別人稱呼他為:容紫先生。

有人問他名字,他便輕聲吟唱道:“舊事已殤故人盡,半碗生死予南山。人間向來從容行,不曉乘風紫陌青。”

那人聽了搖頭,說不懂,問他什麽意思?

容紫便笑了笑,不再說話。

秦澤熙去看過這位容紫先生,兩人見了面之後沒說什麽話,一句“先生”,一句“娘娘”,便沒了後續,卻道出了其中沒有說的話,千言萬語,盡在三言兩語中一一道盡。

秦澤熙被姜涉歸帶回了皇宮,而微生岑白則再沒有出現過在皇城。

一晃,冬天就過去了,初春又到,萬物萌生,百花開放,楊柳冒新綠,枯樹又逢春。

關於當初將軍府的那一場婚事,已經鮮少有人再提起了,畢竟,這世上每天都在發生各種各樣的事情,人們來來往往,東奔西顧,昨天還一起喝酒的人,也許今天就已經四散天涯了。

誰又還記得,兩個已經消失了好幾個月的人呢?

只是聽說,當今皇上又有了新寵,不,或許不能說是又,不管怎麽說,自從懿甤皇後香消玉殞之後,大驚皇上就已經不再招人入宮了,這是整個東陵國的人都知道的事。

人們不知道的事,自從懿甤皇後死後,皇上就幾乎不曾踏入後宮了,就連宮中原本的娘娘們,也幾乎見不到皇上。

朝臣們折子也上過,求也求過,但是都被姜涉歸一一擋了回去,說要為皇家開枝散葉,姜涉歸說,如果是皇位繼承,那有太子朝歡一個就夠了。一句話堵得朝臣們沒了話說。

可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宮裏又迎來一位女子,據說姜涉歸將這名女子藏的極好,入宮一個多月之後,才被人發現,但是卻始終沒有人看見過她。

原因很簡單,只是因為姜涉歸並沒有將她安排在那個宮裏,而是直接將她藏在自己的寢殿裏,而姜涉歸的寢殿,無詔不得入內,入內者,死!!

於是,關於這位神秘女子的身份,便被人傳的天花亂墜,說她是九尾狐轉世,如今迷得皇上神魂顛倒,無心朝政,整日只與這名狐媚女子尋歡作樂,就如那京中一時盛傳的話本子裏的妲己和商紂王。

但流言畢竟是流言,一旦有了證據,便不攻自破。只是,在沒有證據之前,這些流言,可以傳的很遠很遠。

這句話,是姜涉歸說的。

春日雨水多,但幾乎都是綿綿細雨,偶爾有一場較大一些的雨,也下不久,但是有一場大雨,並且時間或許並不不短的大雨,即將到來。

早上又下了一場小雨,秦澤熙睜開眼睛,第一眼便看到了姜涉歸。他躺在自己身側,此刻正睜著眼睛看她,嘴角掛著一絲笑意,看見她醒了,湊過去,在秦澤熙的額頭輕輕落下一吻。

“澤澤,早。”

秦澤熙眨了眨眼睛,看著姜涉歸,沒有說話,只輕輕地“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姜涉歸聽見她回答,雖然只有一個字,但是也足夠他開心了,一瞬間,他的眼裏仿佛亮了光芒,他忙問:“澤澤還要不要睡?”

在睜開眼睛看見姜涉歸的時候,秦澤熙其實就已經沒了睡意。但是當姜涉歸這樣問她的時候,她還是回了一聲“嗯”。然後不再看姜涉歸的表情,閉上了眼睛,假裝睡覺。

停了一會兒,聽見姜涉歸溫柔如水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聲說道:“那澤澤睡吧,我陪著你。”

聞言,秦澤熙羽睫微微顫動了一下。

這句話,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姜涉歸也這樣說過,同樣在她耳邊,同樣躺在她身邊,同樣是這樣溫柔的聲音。

是什麽時候呢?秦澤熙心想。

意識漸漸空白,記憶的大門慢慢開啟。門開,透出耀眼的白光來,然後,白光慢慢變得柔和,最後,定格在一間略顯荒涼的宮殿前。

那是爹爹去死之後,她從爹爹的葬禮上回來,然後便從鳳棲宮搬了出來,搬到了一座類似冷宮的地方,就是眼前這個宮殿。

在這裏,秦澤熙住了將近半年。這半年裏,姜涉歸鮮少出現,只是鮮少,並不是沒有。但是秦澤熙知道,每天晚上,姜涉歸都會過來,站在宮殿外面的黑暗裏,看著裏面的秦澤熙。

然後在天亮前,又回去,只留下兩個腳印,在不為人知的地方。

那一百七十多天裏,幾乎夜夜如此。

秦澤熙還清楚的記得,那些日子裏,一共有五天晚上,姜涉歸沒有來,而只有一天夜裏,姜涉歸沒有站在門外,而是直接走了進來。

他站在秦澤熙面前,像個認錯的孩子一樣,拉著秦澤熙的手,問她:“澤澤,你是不是還在怪我?你不要怪我了好不好?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爹爹不是我殺的,真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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