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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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下）
我守著偌大一個林府，從不外出，過著幾乎與外界隔絕的日子，起初的三個月裏，朝中或是昔日的幾個朋友，還會來探望一二，到後來，林府就變得門可羅雀了。
唯一會來拜訪的的，就只有聞世容。
他來的並不頻繁，十天半個月的樣子來一次，來的時候，會給我帶一些點心糕點什麽的，說是在來林府的路上看到，隨手買的。起初我不在意他說的，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想吃糕點，便叫了管家出門買。
管家買回來了，我只咬了一口，就皺了眉，味道不對。和他給我帶的那些，一點兒都不一樣。
只有一次，唯一一次，他沒有帶著以前的那些點心來，卻給我帶來了一個消息，一個關於父親的死因的消息。
聞世容告訴我，他在審理一件案件的時候，從一個犯人口中得知，在導致父親去世的那一次大戰之前，如今的太子伴讀，秦承安，也就是昔日隨四皇子一同出征的文書。
那一場大戰，微生恒是主將，我的父親是監軍，而四皇子則是自薦，請求隨軍出征，而和四皇子一起出征的，便是這個秦承安。
聞世容道：“那犯人是作為侍從，與當初的四皇子，而今的太子殿下一同出征的，他殺了人，為了減刑，他招供出了一件與那一戰有關的一些事情，並且說，林老太師的死，並不是意外。”
我聞言大驚，“你、你說什麽？”
聞世容繼續道：“句他交代，在微生恒發動總攻的前三天，四皇子曾經不慎被抓，可是沒等到微生恒派人去救，四皇子又安然無恙的回來了。救四皇子回來的人，就是秦承安。他一人單槍匹馬闖進敵營，沒有使用一兵一卒，就將四皇子救了出來。＂
我知道的，秦承安是不會武的，可是他卻能如此輕而易舉的將四皇子從敵營救出來。那麽，也就是說……
聞世容看我一眼，說出了與我相同的猜測，“我想，應該是秦承安隱瞞了四皇子的身份，與敵軍做了什麽交易。而這個交易，怕是……＂還沒得話，他沒有再說下去。
這個交易，便是用我父親的命，去換四皇子的命。
我從來沒有想過，父親的死，竟然還有這樣的內情。我有那麽一瞬間的天旋地轉的感覺，忽然覺得自己渾身一片冰冷，身子如至冰窟，就連呼吸也有些困難了。
是啊！！怎麽之前就沒想過呢？微生恒在戰事上從來都是思慮周全，算無遺策，又怎麽會犯將自己的全部大軍一同帶出去的這種如此低級的錯誤呢？還有那些傷員，微生恒怎麽可能單單留他們鎮守營地？怎麽可能呢？
唯一的解釋，便是有人在其中，做了什麽手腳，所以，才會導致營地的士兵們被屠殺，父親才會落入敵手。
而這個人，除了秦承安，沒有更好的解釋。
最後，聞世容問我：“你要報仇嗎？紫生。”
我那時神情恍惚，並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他什麽。我只聽到他對我說，‘沒關系，不管做什麽，我都會幫你。’
那一天之後，我就很久很久沒有見過聞世容了。
而我，也病了。聞世容偶然會來林府看我，紫生我那時候病的昏昏沈沈，與他說不上幾句話。我不知道自己得了什麽病，大夫也查不出來，除了每日昏睡之外，卻也並沒有其他病痛。
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直到有一天，我錯過了吃藥的時間，然後聞世容來府上看我。我有些累，不怎麽想睜開眼睛，聞世容卻以為我睡著了，然後他在我面前，說了一些事情。
我才知道，原來我每日這般昏昏沈沈，是因為他給我吃了藥。這種藥不會要人性命，只是清醒的時間會特別少。我問他為什麽這麽做。他沒有回答我。
自那以後，我們極少見面，卻一直沒有中斷來往。我也一直不知道他要做什麽，只是覺得，他在瞞著我，做一件會有危險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我偶然發現了一件東西。我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麽。我也曾試著阻止他，可是我沒能成功。
那個時候，四皇子姜玥，念安帝已經逝世，繼承他皇位的，是五皇子姜蘅，當初那個走失了八年的，沅妃娘娘的孩子。而當初的太子伴讀秦承安，也成為了當朝太師。
再到後來，京中傳出秦承安通敵的流言來，然後不足半月，秦承安便被下了獄。
他入獄那天，我去找過聞世容，我等在他的府前，等了等了兩個時辰，他從宮中回來了。我喊住就要進府的他，將他約到了一間小酒樓。我想最後一次勸他放手。
那一日，我們說了很多很多話，也喝了很多酒。似乎把那幾年沒有說的話，全都說了出來。我很開心，雖然我到最後還是沒有救下秦承安來，但是我真的很開心。
將聞世容送回聞府之後，我去見了秦承安。他看到我，沒有覺得意外，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林國舅，你來了。我一直在等你。”
我問他為什麽。
他說：“是關於令尊的事嗎？”
我點頭，說是。
秦承安沈默了一會兒，然後便將事情的原委都告訴了我。
四皇子被抓走之後，他的確是去敵營與敵軍做了一個交易。交易的內容，也的確與我父親有關，至於最終導致了父親的死，他並沒有料到。他承認，我父親的死，的確與他脫不了關系，這個罪，他認了。
我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留了一碰名為‘昔殤’的藥。
我終於想起來了，那日他將事實真相告訴我，並且問我，要不要報仇的時候，我說了什麽，我當時的回答是：要。
於是，他便替我做了。
我對秦承安與四皇子的恨，只是那短短一瞬間的時間。可是，有一個人，卻為此付出了近二十年的心血。還因為怕連累我，故意對我下藥，讓我在最開始的時間裏避開這件事，讓我免去懷疑。
他自己卻不惜步步為營，精心策劃了近二十年，直到這個局避無可避，解無可解。最終致使秦承安的死亡，以達到替我報仇的目的。。
我知道，我終究是害了聞世容，既然救不了他，那麽這最後一劍，便由我來出手好了。
第三日，秦承安死在大理寺監牢的消息傳來，說是畏罪自殺，死於毒藥‘昔殤’。
昔殤，便是昔日之殤。
我知道的，皇上遲早有一天會查出真相，就像當初，我父親的真相。
我只是有些遺憾，這一手的策劃，步步為營的棋局，會毀掉姜蘅與秦澤熙兩個無辜的孩子。
如果重來一次，我想，在當初聞世容告訴我關於父親的死因之前，我一定會阻止他說下去。
如果從來不知道那些所謂的真相，該多好。
我不怪聞世容，我只是怪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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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守著偌大一個林府，從不外出，過著幾乎與外界隔絕的日子，起初的三個月裏，朝中或是昔日的幾個朋友，還會來探望一二，到後來，林府就變得門可羅雀了。
唯一會來拜訪的的，就只有聞世容。
他來的並不頻繁，十天半個月的樣子來一次，來的時候，會給我帶一些點心糕點什麽的，說是在來林府的路上看到，隨手買的。起初我不在意他說的，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想吃糕點，便叫了管家出門買。
管家買回來了，我只咬了一口，就皺了眉，味道不對。和他給我帶的那些，一點兒都不一樣。
只有一次，唯一一次，他沒有帶著以前的那些點心來，卻給我帶來了一個消息，一個關於父親的死因的消息。
聞世容告訴我，他在審理一件案件的時候，從一個犯人口中得知，在導致父親去世的那一次大戰之前，如今的太子伴讀，秦承安，也就是昔日隨四皇子一同出征的文書。
那一場大戰，微生恒是主將，我的父親是監軍，而四皇子則是自薦，請求隨軍出征，而和四皇子一起出征的，便是這個秦承安。
聞世容道：“那犯人是作為侍從，與當初的四皇子，而今的太子殿下一同出征的，他殺了人，為了減刑，他招供出了一件與那一戰有關的一些事情，並且說，林老太師的死，並不是意外。”
我聞言大驚，“你、你說什麽？”
聞世容繼續道：“句他交代，在微生恒發動總攻的前三天，四皇子曾經不慎被抓，可是沒等到微生恒派人去救，四皇子又安然無恙的回來了。救四皇子回來的人，就是秦承安。他一人單槍匹馬闖進敵營，沒有使用一兵一卒，就將四皇子救了出來。＂
我知道的，秦承安是不會武的，可是他卻能如此輕而易舉的將四皇子從敵營救出來。那麽，也就是說……
聞世容看我一眼，說出了與我相同的猜測，“我想，應該是秦承安隱瞞了四皇子的身份，與敵軍做了什麽交易。而這個交易，怕是……＂還沒得話，他沒有再說下去。
這個交易，便是用我父親的命，去換四皇子的命。
我從來沒有想過，父親的死，竟然還有這樣的內情。我有那麽一瞬間的天旋地轉的感覺，忽然覺得自己渾身一片冰冷，身子如至冰窟，就連呼吸也有些困難了。
是啊！！怎麽之前就沒想過呢？微生恒在戰事上從來都是思慮周全，算無遺策，又怎麽會犯將自己的全部大軍一同帶出去的這種如此低級的錯誤呢？還有那些傷員，微生恒怎麽可能單單留他們鎮守營地？怎麽可能呢？
唯一的解釋，便是有人在其中，做了什麽手腳，所以，才會導致營地的士兵們被屠殺，父親才會落入敵手。
而這個人，除了秦承安，沒有更好的解釋。
最後，聞世容問我：“你要報仇嗎？紫生。”
我那時神情恍惚，並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他什麽。我只聽到他對我說，‘沒關系，不管做什麽，我都會幫你。’
那一天之後，我就很久很久沒有見過聞世容了。
而我，也病了。聞世容偶然會來林府看我，紫生我那時候病的昏昏沈沈，與他說不上幾句話。我不知道自己得了什麽病，大夫也查不出來，除了每日昏睡之外，卻也並沒有其他病痛。
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直到有一天，我錯過了吃藥的時間，然後聞世容來府上看我。我有些累，不怎麽想睜開眼睛，聞世容卻以為我睡著了，然後他在我面前，說了一些事情。
我才知道，原來我每日這般昏昏沈沈，是因為他給我吃了藥。這種藥不會要人性命，只是清醒的時間會特別少。我問他為什麽這麽做。他沒有回答我。
自那以後，我們極少見面，卻一直沒有中斷來往。我也一直不知道他要做什麽，只是覺得，他在瞞著我，做一件會有危險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我偶然發現了一件東西。我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麽。我也曾試著阻止他，可是我沒能成功。
那個時候，四皇子姜玥，念安帝已經逝世，繼承他皇位的，是五皇子姜蘅，當初那個走失了八年的，沅妃娘娘的孩子。而當初的太子伴讀秦承安，也成為了當朝太師。
再到後來，京中傳出秦承安通敵的流言來，然後不足半月，秦承安便被下了獄。
他入獄那天，我去找過聞世容，我等在他的府前，等了等了兩個時辰，他從宮中回來了。我喊住就要進府的他，將他約到了一間小酒樓。我想最後一次勸他放手。
那一日，我們說了很多很多話，也喝了很多酒。似乎把那幾年沒有說的話，全都說了出來。我很開心，雖然我到最後還是沒有救下秦承安來，但是我真的很開心。
將聞世容送回聞府之後，我去見了秦承安。他看到我，沒有覺得意外，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林國舅，你來了。我一直在等你。”
我問他為什麽。
他說：“是關於令尊的事嗎？”
我點頭，說是。
秦承安沈默了一會兒，然後便將事情的原委都告訴了我。
四皇子被抓走之後，他的確是去敵營與敵軍做了一個交易。交易的內容，也的確與我父親有關，至於最終導致了父親的死，他並沒有料到。他承認，我父親的死，的確與他脫不了關系，這個罪，他認了。
我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留了一碰名為‘昔殤’的藥。
我終於想起來了，那日他將事實真相告訴我，並且問我，要不要報仇的時候，我說了什麽，我當時的回答是：要。
於是，他便替我做了。
我對秦承安與四皇子的恨，只是那短短一瞬間的時間。可是，有一個人，卻為此付出了近二十年的心血。還因為怕連累我，故意對我下藥，讓我在最開始的時間裏避開這件事，讓我免去懷疑。
他自己卻不惜步步為營，精心策劃了近二十年，直到這個局避無可避，解無可解。最終致使秦承安的死亡，以達到替我報仇的目的。。
我知道，我終究是害了聞世容，既然救不了他，那麽這最後一劍，便由我來出手好了。
第三日，秦承安死在大理寺監牢的消息傳來，說是畏罪自殺，死於毒藥‘昔殤’。
昔殤，便是昔日之殤。
我知道的，皇上遲早有一天會查出真相，就像當初，我父親的真相。
我只是有些遺憾，這一手的策劃，步步為營的棋局，會毀掉姜蘅與秦澤熙兩個無辜的孩子。
如果重來一次，我想，在當初聞世容告訴我關於父親的死因之前，我一定會阻止他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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