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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事隔經年,些許依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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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涉歸得到消息的時候,微生岑白已經帶著秦澤熙向宮門外走去,谷雨在一旁問:“需要我去把人截下來嗎?”

姜涉歸搖頭,道:“不用,讓他們去吧。”

“那,沈笑笑那邊……”

姜涉歸翻著一本奏折,也不看谷雨,毫不在意道:“白露不是在他們身邊嗎?該看的,該聽的,讓他去吧,他是你一手教出來的,總不會差。行了,那邊就放著吧,你就不用管了。朕自有安排。”

谷雨道:“是,我明白了。若是沒什麽事,我就先下去了。”

姜涉歸點點頭,然後腦海裏忽然一閃而過一雙眼神清澈的眼睛,心思微動,他叫住就要離開的谷雨,“等一下……”

谷雨停下腳步,問:“皇上還有什麽吩咐?”

停了一下,姜涉歸擺擺手,說:“算了,沒什麽,你去吧。”

谷雨雖然對姜涉歸此舉表示疑問,但他向來不會去探究這些問題,便點了點頭,退出殿門。

殿內除了幾個宮人,便只有姜涉歸一人,谷雨走了之後,他放下手裏的奏折,身子往後一躺,然後閉上眼睛,似是極其疲憊。

殿內很安靜。靜的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許久,姜涉歸睜開眼,停了一下,然後起身,離開座椅,向門外走去。

此時已是冬季,一陣微風吹來,吹過臉龐,也能感覺到寒冷。皇城舉目盡皆是玉宇瓊樓,亭臺樓閣,處處都是景致,假山配流水,綠葉配紅花,一步一景……

還有一眼望不盡的紅墻綠瓦,雕琢精致的樓宇,屋頂上的琉璃瓦。雖然沒有“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卻也是“廊腰縵回,檐牙高啄”了。

踏上白玉石橋,橋下錦鯉成群,清澈見底的湖底,水草長勢茂盛,在水底搖搖擺擺,從水面上往下看,便像是鋪了一層綠色的地毯子,連湖水也是綠色的。

湖面上升起一層薄霧,使湖水看起來有些朦朧。

姜涉歸在石橋上站了一會兒,然後在某處專門放魚食的地方拿了一點魚食,往湖裏投餵,錦鯉紛紛湧過來,爭相競食。

原本平靜如鏡的湖水面頓時被搶食的錦鯉們所攪動,魚尾一掃,湖面上的水紋一波接著一波,以姜涉歸投下魚食的地方為中心,向別處蔓延開。

看著橋底下顏色鮮艷妖嬈的錦鯉,姜涉歸的耳邊仿佛又響起了昔日秦澤熙的笑聲,聲音回響在他耳邊,道:

“阿蘅,你看,他們都在搶食呢。”

“阿蘅,你看,那條,那條魚尾全紅的,好肥啊,烤著吃一定很好吃,還有還有……”

“阿蘅阿蘅,我們去抓魚回來烤吧……”

“阿蘅……”

聲音漸漸飄遠,像是被風吹散一樣。

將最後一點的魚食全部投下湖裏,姜涉歸拍了拍手,走過白玉石橋,對身後跟隨的宮女太監們道:“不用跟著,朕想一個人走走。”

身後宮人們應聲道:“是。”

湖水對面,是一座花園,奇花異草栽種在左右,鵝卵石鋪就的小路,曲徑通幽,周圍的假山看似胡亂堆積,其實有章有序。

姜涉歸顯然不是來賞花看草的,他徑直走過花園的主道,對身邊的花草視若無睹,花園不大,沒走多久,就出了花園,然後是一條鵝卵石小路伸向前方。

小路的盡頭,是一條長廊,長廊對外的一邊,懸掛著素白色的薄紗帷幔,微風輕輕一吹,便是飄飄漫漫,顯出無限的眷戀來。此長廊不長,卻是曲曲繞繞,於整體上,多了幾分雅致。

原本一直保持著速度的姜涉歸到這時候卻慢了下來,長廊外掛著的帷幔飄揚,仿佛連夾帶著寒意的風因為這些帷幔的渲染,竟也變得溫柔了起來。

有清脆的鈴聲從前方斷斷續續的傳來,並不清晰,若是不細聽,或許會被忽略。

長廊的前方,是一座宮殿,也是這東陵皇宮的唯一一處的禁地,說是禁地其實也不是,只是,自從七年前宮殿的主人去世後,這座宮殿,就再沒有人居住了。

慢慢走近,那清脆的鈴聲便越發清晰。白色帷幔飄起,被擋住全貌的宮殿漸漸在視野裏漸漸展露出來。

那一陣清楚地鈴聲,原來是宮殿外的屋檐下,掛著的幾串檐鈴經風吹晃動,而發出的聲音。

姜涉歸站在宮殿前,停留了許久,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

當年秦澤熙從鳳棲宮搬至此處,便再也沒有回去,姜涉歸便讓人收拾了這座原本已經荒廢的宮殿,又添置了許多東西,因為怕秦澤熙冷,他甚至還引了地龍。

後來又用了許多辦法,到底讓秦澤熙同意從偏殿搬到了主殿。

秦澤熙走後,他雖然沒有下令封殿,卻也沒人再來這裏了,原先被派來照顧秦澤熙的宮女太監們,也在秦澤熙死後,被安排到了別處,這些年來,唯一會來造訪這座宮殿的一個人,也就只有姜涉歸自己了。

他盡量讓這宮殿裏的所有的東西都保持著秦澤熙生前的模樣,看著這些東西,就仿佛秦澤熙還在時一樣。說他自欺欺人也好,姜涉歸不在乎。因為,他也只有這裏,這座宮殿,能夠用來懷念秦澤熙了。

皇陵的那個葬著秦澤熙衣冠的地方,沒有一點兒秦澤熙的味道。

桌上還擺著剛煮好的茶,氤氳著熱氣,裊裊升起,床榻上的錦被折疊的整整齊齊的,卻仿佛還是溫熱的一樣,窗邊的書案上,看了一半的書冊還放著,風起時翻過幾頁,風停時又將倒回,回歸原樣。

殿內立有一根大圓柱,靠近圓柱的地方擺了一個半人高的木架子,木架子上放了一個淺碧玉色的花瓶,花瓶裏總是會插著幾支應時節的花草,春天是開到一半的桃花,夏天是蒼翠欲滴的柳枝條,秋天是開的正好的玉翎管,冬天則是幾支寒梅……

姜涉歸還記得,秦澤熙走的那天,那花瓶裏,插的是一把萱草。

秦澤熙曾經告訴過他,“萱草即是忘憂。”

姜涉歸坐在桌邊,將茶杯裏已經涼了的茶水換了,重新續上一杯他方才剛剛煮好的熱茶,飲半杯,便不再飲。

他在等,等他的澤澤回來,替他續上一杯散發著熱氣的茶。

他已經等了七年,所以,一年,十年,二十年,多久都好,不在乎更久。#####遲了遲了,啊啊啊啊,不是故意的,看錯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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