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落日山上下去的時候，白十八提著裝祭品的食盒走在前面，微生岑白背著秦澤熙，走在後面。

微生岑白腳下步子走的很穩，秦澤熙趴在微生岑白背上，竟有些昏昏欲睡。

“小白哥哥。”秦澤熙喊他。

微生岑白輕輕“嗯”一聲，然後問：“怎麽了？”

秦澤熙的聲音很小聲，說道：“明天是臘八，是不是？”不等微生岑白回答她說是，她又說：“我想喝臘八粥。”

聞言，微生岑白步子一頓，站在原地，沒了動作。白十八沒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轉過頭來，看著微生岑白，有些疑惑，便問：“怎麽了？怎麽不走了？”

秦澤熙聽到聲音，睡意一下子消了一大半，看了看四周，這才找回了思緒，松了一口氣，也問：“怎麽了？小白哥哥。”

微生岑白搖搖頭，繼續往前走，道：“沒什麽，只是剛才突然想起一件事來，不重要，走吧。再晚些，天就要黑了。”

下了山，依舊是白十八趕車，微生岑白與秦澤熙坐在車廂裏面。沒過多久，一開始的困意再次襲來，秦澤熙再堅持不住，睡了過去。微生岑白將人放在車廂裏，脫下自己的外罩，蓋在秦澤熙身上，然後，掀起車簾，從車廂裏走了出來。

白十八趕著馬車，看一眼在自己身邊坐下的微生岑白，回頭，繼續看著前方，問道：“出來做什麽？不在裏面陪著姑娘。？”

微生岑白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道：“有件事，想問一下你。”

“好，你問吧。我能答就答。”說著，白十八又在馬背上揮下一鞭子，同時道：“駕——”

“十八。”微生岑白喊了他一聲，然後轉過頭來看著趕車的白十八，說：“我想知道，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就已經是‘滿天星’的人了？”

聞言，白十八欲揮鞭的手，漸漸放了下來，他垂下眼眸，沒有說話。

微生岑白了然般的點點頭，“我知道了。”說著長吐出一口氣來，又說，“其實這個問題，我很早就想問你了，只是一直不知道要怎麽開口。因為我怕一旦問了，有些東西，就再也回不到原來了。”

“岑白！”白十八忙開口，“我、我並沒有……”

“你不用解釋。”微生岑白出聲打斷他，停了一下，放緩了語氣，道：“過去無論發生了什麽，都已經過去，我不想再追究，我現在只想知道一件事。”他看著白十八，“關於熙兒的事情，你是否準備告訴皇上？”

聞言，白十八苦澀一笑，他看著微生岑白，說道：“若我有準備將姑娘的身份透露出去的念頭，岑白，你覺得，從安遠縣到華章城，這一路上，這麽長的時間裏，皇上可能不知道嗎？說出來你可能不會信，我早就不是‘滿天星’的人了。”

“……”微生岑白沈默。

白十八繼續道：“我自有記憶以來，就一直是在谷雨大哥身邊，他教我說話，教我走路，教我武功，我現在會的，十成有六成，都是谷雨大哥教的。另外四成，是秦大哥教的……”

馬兒沒了驅使，慢了下來，白十八卻無暇去顧及了，繼續道：“我那時候並不知道‘滿天星’到底是什麽，我只知道，谷雨大哥，還有秦大哥，都是‘滿天星’的其中之一，和他們一樣，我覺得很好。”

微生岑白目光微動，卻並不為白十八所說的話驚訝。是的，秦傾銘，也是‘滿天星’的人。不需要懷疑，沒必要懷疑，因為，這是秦傾銘當年親口告訴微生岑白的。

即便當年剛從秦傾銘的口中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微生岑白有那麽的詫異，多麽的不可置信，如今一晃數載，秦傾銘人已經死了，再不相信，他也只能相信。

微生岑白也曾經就這個問題，問過秦傾銘，為什麽？

秦傾銘沒有回答，他只是擡起頭來，看著微生岑白，笑了笑。那個笑容，秦傾銘笑的很淺，可是即便是這麽淺，微生岑白也沒有讀懂他的意思。

那個時候，微生岑白沒有明白，如今卻是明白了——秦傾銘的笑容，其實就是他給微生岑白的回答。

不是每一件事情，都需要一個理由。是對是錯，是非黑白，本就沒有絕對的界限，不過是不同的人，站在一個不同的位置上而已。

這個天下，又不是非黑即白的天下。除了錯，就一定是對嗎？不是白，就一定是黑嗎？

微生岑白輕嘆一聲。

說到這裏，白十八才終於提起馬鞭，揮了下去，馬兒又跑起來。

“我收到的第一份任務，便是暗中保護娘娘。我從娘娘十三歲的時候，就一直在她身邊，直到兩年後，娘娘嫁給皇上，我才被撤離娘娘身邊。”

“那些，我都知道了。”微生岑白道:“我只問你，當年，傾銘的那件事，你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一個怎樣的角色？”

白十八停了一下，然後他看向微生岑白，道:“岑白，我說過，你救過我，我這條命，就是你的。如果你要拿走，不需要你動手，我來就好。只是，關於秦大哥的事情，我曾經答應過一個人，對不起，我真的不能說。”

微生岑白嘆氣，妥協道：“好吧，我不逼你。反正，我總能查出來的。”

白十八道：“岑白，對不起。”

微生岑白正要開口，卻被另一個聲音驟然打斷。

“你說什麽”

……

秦澤熙在隱隱約約間，似乎聽到有人在說話，聲音並不不大，而且，似乎還有刻意壓低過，只是困意上來，一時間，她並沒有醒過來。直到聽到秦傾銘的名字，她才悠悠轉醒。

身上蓋著微生岑白的鬥篷，秦澤熙起身，揉了揉惺忪睡眼，不大不小的車廂只一眼就能看完，沒有看到微生岑白。

許是剛剛醒來，意識還有些迷茫，秦澤熙呆呆的坐著，不知該作何反應。

馬車外傳來談話聲，引得秦澤熙轉過頭去。#####又來一章，小天使們真的不支持一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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