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八章行道遲遲,日暮且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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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澤熙做了個夢。

她夢見,那個雨夜,爹爹的靈堂上,姜涉歸站在她身後,問她:“你信我嗎?”

她像個旁觀者一樣,站在旁邊,看著那個跪在靈堂前的自己搖頭,回答說:我不信。

那時候的秦澤熙不知道,那句“我不信”,對於那時候的姜涉歸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麽,那麽,現在,九年之後的秦澤熙卻是知道了。

那意味著什麽?那意味著,秦澤熙拿了一把刀,親手,紮進了姜涉歸的心臟。

一陣莫大的悲傷,在她心裏漸漸升起,像淩遲一樣,一點一點的,腐蝕著她的心。心,好痛……秦澤熙用手按捂住心口。

那個時候,他是不是也是這般疼痛?秦澤熙恍惚間,心想。

也許是心口處的疼痛太盛,也許是其他,迫使著眼淚慢慢的,從眼裏流出,眼淚又慢慢的潤濕了眼前的景象。

她擡眸,看到靈堂上,那個被自己狠狠地紮了一刀的姜涉歸在聽到“我不信”三個字後,頭慢慢垂了下去,秦澤熙清清楚楚的看著他眼裏的光芒一寸一寸的暗下去,消失不見,最後,雙眸裏變得一片黯然無光。

那該是要受多麽重、多麽深的傷,才會讓那個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睥睨天下,殺伐決斷的帝王,露出那樣的眼神來啊!!

他又該是有多麽深愛自己,才會因為自己短短的三個字,就弄成這幅模樣

秦澤熙想不出來,但是她想,若是那個時候,自己寧願回頭看他一眼,那該多好,他們倆人,又何至於此?

只可惜,便是如此。

不知過了多久,姜涉歸終於有了動作,他轉過身去,像一個戰場上落敗的將軍,輸了國,又輸了家,最後一無所有,茫茫天地,竟無他一人一身的容身之地,拖著遍體鱗傷的身軀,他一步步走出了靈堂。

那個背影,充滿著難以言喻的悲傷,沈重的讓人害怕。看的秦澤熙心裏當即升起一陣鈍痛,疼的臉色蒼白,待這一陣疼痛消失,緊接著便又傳來一陣一陣的鈍痛。

看見姜涉歸踏出靈堂,秦澤熙不顧一切的沖上去,向姜涉歸走進夜色的背影大喊道:“阿蘅,你別走,別走……”求你,別走。

姜涉歸似乎有所感應一般,停下了腳步,然後慢慢的轉過身來,夜色裏,明明沒有任何月光,可姜涉歸的模樣卻變得越來越清晰。

緊接著,日光乍現。

秦澤熙睜開眼睛,一時間,視線還有些模糊,就像眼睛被人用白紗蒙了起來一樣。看什麽都帶了一片白色的霧。

“你醒了?”身邊有人問她。

秦澤熙睜眼看去,床前立著一個人,窗外的光從側邊照進來,正好將那人的大半邊身身子籠罩在光裏,秦澤熙躺在床上,看不太真切,只能看到一個朦朦朧朧的人影。

“嗯。”秦澤熙輕輕回了一個字。

許是昏睡得有些久,她的頭還有一些隱隱作痛,太陽穴一跳一跳的。她不得不再次閉上眼睛,靜靜地挺過這一陣疼痛。

“做夢了?”那人又問,聲音很低沈,秦澤熙初醒,腦子還有些混沌,辨不出聲音的主人是誰。

聽到問,秦澤熙楞了一下,然後想起方才夢見的,只悶悶的答了一句:“嗯。”

停了一會兒,那人的聲音再次在秦澤熙的耳邊響起,“你剛才哭了,是夢見什麽不好的事了嗎?”

秦澤熙原本想搖頭,然後突然覺得這聲音很耳熟,她猛地睜開眼,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看清那個站在床邊的人之後,滿眼錯愕,“你……”

站在床邊的,正是姜涉歸。

他看著秦澤熙,表情一直未有變化,聲音淡淡的,道:“怎麽?”

秦澤熙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來不及細想姜涉歸怎麽會突然出現在自己床前,就掀了被子就下了地,然後跪在姜涉歸面前,低著頭,強壓下內心的激蕩,故意在聲音裏帶上幾分惶恐,幾分顫抖,說道:

“民女有罪,請皇上恕罪。”

姜涉歸垂眸,看了她一眼,眼裏閃過一絲異色,然後開口,“你有什麽罪?要朕恕什麽罪?”

秦澤熙仍是低著頭,回答說:“民女在皇上面前熟睡,罪在駕前失儀。”

姜涉歸皺眉,問她:“這是微生岑白教你的?”

秦澤熙聞言一楞,擡頭看著姜涉歸,脫口而出一句:“什麽?”

這一擡頭,卻恰好對上了姜涉歸的眼睛。一時間,四目相對,秦澤熙能很清晰的從姜涉歸的眼裏,看見自己。

秦澤熙呼吸一窒,匆忙低下頭去,聲音裏是不需要偽裝的慌亂,“民女聽不懂皇上的意思,還請皇上明示。”

姜涉歸蹲下身來,看著秦澤熙,沒有錯過秦澤熙眼裏那一絲一閃而過的慌亂,然後他伸出一只手,慢慢將秦澤熙的下巴輕輕擡了起來。

秦澤熙的眼裏閃過一絲錯愕,眼神一下子變得惶恐起來,顫著聲,喊道:“皇……皇上……”

“你在害怕朕?”姜涉歸問。

秦澤熙不語。她的下巴被迫微微擡起,眼睛便也只能直視對方,連想躲閃也做不到。

她並不害怕姜涉歸,只是沈笑笑必須害怕。

姜涉歸看了她一會,然後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朕看走眼了,微生岑白教不出來你這樣的人。”

說完,他放開秦澤熙的下巴,站了起來,看著還在地上跪著的秦澤熙,微微皺眉,然後說:“起來吧。”

說完,走向外殿。

不知道為什麽,他特別不喜歡這個沈笑笑跪在他面前的模樣,每次看到她下跪,自己就感覺……很不舒服。

“謝皇上。”秦澤熙依言起身,看了一眼姜涉歸,見他似要走,松下一口氣來。。

似突然想起來什麽,姜涉歸停下腳步,回身,再次對上秦澤熙的眼睛,說:“對了,沈姑娘還沒有告訴朕,你夢裏的那個人,你叫他阿蘅的,是誰呢?”

秦澤熙聞言,渾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著幾步之外的姜涉歸。

姜涉歸站在珠簾前,他身後是日光傾照,透過珠簾上一顆顆玲瓏剔透的玉珠,折射出一種夢幻一般的光芒來,然後又照在姜涉歸身上。

從秦澤熙這個角度看過去,那些光芒就好從像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一樣。看的秦澤熙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如置身夢境,一切的一切都變得似是而非。

……#####其實十九很想寫我閨女和大兒子的戲份,可是……小白哥哥不答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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