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拾壹）

如此露骨的告白，秦澤熙哪裏招架的住。當即就羞紅了臉，低著頭，臉頰慢慢升溫。

“你、你亂說些什麽……”

姜涉歸打斷她，“對你，我從來都不會亂說。”

秦澤熙聞言一楞。

“澤澤，你一向聰慧，這麽久了，我不相信你看不出來，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這一句話，姜涉歸說的很慢，也很認真。認真到秦澤熙不敢相信這是從一個一國之君嘴裏說出來的。

秦澤熙擡頭，看著姜涉歸，笑了笑，道：“我知道，所以，我也喜歡阿蘅，很喜歡，很喜歡。現在很喜歡，以後也會一樣喜歡。”

秦澤熙是真的很喜歡姜涉歸，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已經不記得了，也許是在月牙谷的初見，也許是除夕那夜落在她額頭上的那個吻，也許是後來與姜涉歸一日日的相處裏，也許是那天樹林裏，她看見月光下衣襟染血的姜涉歸時……

這份深情，原來早已經在秦澤熙的不知不覺中，情深已久。

只是……

“澤澤……”聽到這番話，一貫喜怒不形於色的姜涉歸竟然有些緊張。

秦澤熙起身，走到白玉護欄前，背對著姜涉歸，輕聲的說:“只是，我也明白，身為一國之君，就要為天下百姓著想，天下百姓這麽多，阿蘅要想的事情自然也多。”

她轉過身來，面對著姜涉歸，說:“阿蘅，爹爹說了，身為後宮女子，不能奢求太多的，不然的話，會什麽都得不到的。”

“不，”姜涉歸起身，疾行兩步，雙手按在秦澤熙的肩膀上，看著秦澤熙的眼睛，異常認真的說道：“澤澤，你和她們不一樣。你要的，我都會給你，不管你要什麽，只要是我有的，我都會給你。”

因為，你對我來說，是我這輩子唯一的意義。我姜涉歸活著，只是為了你。

秦澤熙不著痕跡的從姜涉歸懷中掙脫出來，看著姜涉歸，輕輕笑了，笑容裏有些說不出的情緒。她說：“阿蘅，你真的是很會說話。說的也很好聽，無論哪個女子聽了，都會很開心的。”

“你不相信我？！”姜涉歸的表情這時候突然變了，一抹痛色從眸中一閃而過，更多的卻是不可置信，“澤澤，你不相信我？！”

秦澤熙搖了搖頭，看著姜涉歸，忽而一笑，笑容傾國傾城，她道：“不是我不信，而是我擔不起，阿蘅，一國天子的寵愛與承諾，我秦澤熙擔不起。”

不等姜涉歸回答，秦澤熙又問：“阿蘅，其實我很早就想問了，你到底是為什麽要娶我呢？是只是因為皇上伯伯說的那個名不副實的婚約嗎？還是……因為其他？”

姜涉歸看著自己面前的這個人，第一次，他沈默了很久很久。然後，有往事從記憶深處慢慢浮現了出來……

那是他還沒有被姜玥——東陵天子，他的生身父親找到的時候，那個時候他還沒有年齡這個概念，所以第一次遇見秦澤熙的時候，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幾歲，所以，有些時候，他也覺得遺憾，遺憾自己不知道那年遇見的，是幾歲時候的秦澤熙。

姜涉歸那時候還不叫姜涉歸，或者說，他沒有名字。他自記事起，就游蕩在大街小巷之中，與黑暗為伴，與孤冷為伴。城中的某個胡同裏，一百多個乞丐聚集於此，他們老少皆有，病殘俱全，他，也在其中。

饑餓，寒冷，疼痛，是他幼時為數不多的記憶。他曾以為，他會就這樣一輩子，渾渾噩噩一生，然後於某一個不為人知的日子裏，默默無聞的死去，可是即便是這樣，他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去死，因為那時候的他，沒有絕望，是啊，一個從來沒有過希望的人，又怎麽會絕望呢。

白天，他隨著胡同裏的乞丐們從冰冷的地板上爬起來，走出那條潮濕又陰冷，還散發著1惡臭的巷子，走到大街上，在人來人往的街道某一處，蹲下，開始乞討支撐他好想去的那一天的食物。

他不像其他同齡的孩子，會走上前去拉住行人的衣角，擡起頭眼巴巴的說著可憐的話，以此來得到別人施舍的同情，雖然，這樣會有熱饅頭吃。他從來都只是安安靜靜的蹲在角落，不喊也不說話，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事實上，他就是這樣認為的。

運氣好一點兒的話，他會有四五個銅板，這樣他就可以去包子鋪買熱氣騰騰剛出籠的饅頭吃；運氣差一點兒的話，他一個銅板也沒有，這樣的話，他就只能找一口井，喝一些井水，然後躺回他冰冷的床位，在饑餓的折磨下，逼著自己入睡。因為老一點兒的乞丐們告訴他，睡著了，就不餓了。

他曾聽見在同一個胡同裏的老乞丐們談論他，一個說：“那孩子怕是個啞的，總也不見他說話，唉，可能又是被家裏人嫌棄，扔出來的吧。”

他躺在地板上，背對著他們，聽到那一句“被家裏人嫌棄，扔出來的”時，心裏一陣抽搐，他在心裏無聲的反駁，他不是啞巴，他會說話，他只是不想說，因為不知道要說什麽。

另一個道：“不是，他以前會說話的。我記得林老頭把他帶回來的時候，身上的衣服穿的那樣好，我還道是哪家走丟的小少爺，那段時間，林老頭帶著他，挨家挨戶的問，整個城裏頭的人家都問了個遍，都說不是自家孩子，怕是被拐到這裏來的吧。

“自從林老頭死了之後，他就沒說過話了。”

有人嘆了一聲，”唉，也是個可憐孩子。”

他們說的那個林老頭，他記得的，因為，那是他記憶中，唯一一個待他好的人，他記得那人的年紀很大了，頭發胡子全白了，也是這胡同裏的一個乞丐，瘦的不成樣子，腰很彎，走的很慢很慢，可他還是帶著自己，挨個跑到人家門前，敲響門，問，“您認識這孩子嗎？”或者是，“這是府上的孩子嗎？”

沒人認識他。整個小城問下來，竟然沒一個人認識他。

#####這個寫過番外的啦……小可愛們湊合著看吧，謝謝昨天收藏的小天使，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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