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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西席先生,布衣無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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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拾玖)

街道上無限熱鬧光景。

秦傾銘站在橋頭,迎面便是春風拂面,讓人覺得愜意無比。

從太師府一路走過來,路過幾個小攤,此時正看到一艘運糧大船正準備駛過橋洞,船上貨物堆積,而船上的船夫卻顯得很忙碌。

秦傾銘想了想,走進一間靠近碼頭的酒樓,還是一如既往,不要酒,只要了一壺茶。

等了好一會兒,江面上慢悠悠駛過來一艘小船。船上一灰衫男子立於船頭,臨風負手而立。

秦傾銘看見,笑了笑,叫了小二過來結賬,便下了樓,向江邊碼頭走去。

秦傾銘走上去,對灰衫男子拱手作揖,道:“先生,一路辛苦。”

灰衫男子略一頷首,並不多言。

太師府,後院。

秦澤熙斷斷續續、語不連貫地背完賦文,手心已是一片濕潤,忐忑不安的擡頭看了一眼坐在面前的男子,他的西席先生,單修。

單修的身量比北瀟男子略顯消瘦單薄一些,彼時穿著一件極普通的寬袖春衫,頭發除了用一支木簪牢牢固住外沒有多餘的飾物。

大概是察覺到秦澤熙在看他,單修翻書的手略有遲疑,不等他擡頭,秦澤熙先一步移開了看他的目光,假裝不經意地投向別處。

“小姐可是冷?”

“嗯?”冷不丁被他一問,秦澤熙一時沒反應過來,擡眼楞楞的看著他。

只見單修輕嘆了一聲,放下了手裏的書,傾身過來替秦澤熙掖緊了衣領阻擋住風的灌入,“小姐是萬玉之體千金之軀,應當好好愛護自己,切莫受了寒。”

秦澤熙從來沒有如此近距離地看過他,遠山般的眉,白到可以看到血管的皮膚,黑若寶石的眼睛裏一片清明之色。

突然就想起與他初見之時,那日冬雪紛飛,寒風迎面,那少年身穿一身淺灰色布衣,身形單薄的像是下一刻就會被風雪吹倒,可他卻傲然立於風雪之中。

那一瞬間,秦澤熙能看見的,只有他,周圍的一切,仿佛全都失了顏色,整個世界,只有他是鮮活的。

彼時,他一步一步走到秦澤熙面前來,拱手,擡眼看她時微微一笑,笑說:草民單修,見過太子妃娘娘,娘娘萬安。

因為那個笑容,好像有什麽東西從秦澤熙的腦海裏一閃而過,來不及捕獲。

“小姐看我做什麽?”單修冷不防出聲。

秦澤熙“啊”一聲,吞吞吐吐的辯解道:“沒、沒有,就是想問問先生,喜歡吃什麽東西,我下次給先生帶過來。”

這個謊,說的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

單修聞言,淡淡的說了一句:“謝小姐好意,單某並沒有什麽想吃的。”

“哦哦——呵呵,這樣啊,那太可惜了。”

單修道:“好了,今天就先到這裏吧。”

秦澤熙起身,向單修各別。

……

京都的黃昏,青白色的天幕上,也點染著一些斑駁的紅雲,如同漂浮灰色海水中的斑斑血跡。

與中天的青白和晚霞的火紅相對的是,大地已是一片墨色。在遠處天地相交的地方,呈現為一道綿延起伏的曲線,那也許是山,也許是樹的輪廓。

夜幕悄然降臨,長安城內外卻還是燈火通明。風悠悠的吹,酒肆門口的旗幡有節奏的飛舞。

霧雨輕輕灑落,雕的古拙的欄桿被蒙上一層濕潤,而街上來來往往的人依舊嬉笑著,喧鬧著,夜裏的寒氣擋不住人們火熱的心情。

叫賣聲此起彼伏,沿街的攤位周圍都圍滿了人。

畫舫在湖上游,差點驚著了從上游漂下來的河燈。

夜風依舊在吹,透著絲絲涼意。

“太子殿下。”有人喊。

姜涉歸這廂剛安排好南下的事情,就聽到有人在喊自己,轉過頭來,夜幕之下,不遠處的海棠樹旁,但見一人身著一襲灰色衣衫,手提一盞宮燈,隱在陰影處,看不太真切。

夜色如水,沁涼入體。

“先生是……有事?”姜涉歸出聲問。

隱在陰影處的這男子的身量看著要比尋常的東陵男子的身形略顯消瘦單薄一些,彼時他穿著一件極普通的灰色寬袖春衫,也不見他覺得寒冷。

頭發隨手綰了發髻,用了一條白色的發帶系著,又用一根普通的木簪牢牢固住外,除此之外再沒有多餘的裝飾,這樣的裝扮讓他看起來就和宮外那些教書書生一樣。

姜涉歸應當是沒見過此人,卻莫名的有些熟悉。也沒有在那人身上察覺到危險。

“自然是有的。”那人說著,從陰影處走出來,灰色的下裳衣擺隨著他的步伐移動,似有流光走動。

姜涉歸道:“先生請說。”

那人提著燈籠往前走,道:“這裏不太方便。請太子殿下隨在下來。”

姜涉歸跟了上去。

……

玉宸宮位於皇城北方,坐北朝南,為東宮宮殿。玲瓏剔透的的琉璃瓦在月光下閃耀著耀眼的光芒,似冰若水。

屋檐四角向上翻飛,檐上雕刻著的兩條龍,雙龍戲珠形,金鱗金甲,栩栩如生,活靈活現,似欲騰空飛去。

姜涉歸揮手屏退了玉宸宮裏今日當值的宮女內監們,推開門,走了進去,“先生請。”

灰衫人跟著進去。

殿內布局奢華,五尺又七寬的梨木制闊床邊懸著金絲銀線織就的羅帳,帳上遍繡灑小巧玲瓏的珠石玉片,穿堂風吹來,羅帳翻動,直如墜入了一片的雲山幻海。

殿中寶頂上懸著一顆巨大的夜明珠,熠熠生光,似天上的明月一般。

姜涉歸道:“先生來找我,要說的事,可是與太師府有關。”

那人點頭,“是。”

姜涉歸繼續道:“還與徐州一事有關?”

那人點頭道:“沒錯。”

“最後……”姜涉歸故意拉長了音,看著對方,說:“先生是為太子妃而來?”

那人卻毫不意外姜涉歸會知道自己的來意,臉色未變,語氣還是淡淡的,只說:“是。”

姜涉歸道:“那先生請說吧,本宮,洗耳恭聽。”最後四個字多了幾分意味深長的意思。

那人看著他,語氣堅定:“徐州一行,秦澤熙不可前往!”#####謝謝收藏的小可愛,麽麽,休息了十多天,十九決定從今天開始碼字字(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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