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拾陸）

他貪婪地攫取著屬於她身上的氣息，用力地探索過每一個角落。這一瞬間的悸動，使彼此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他說：“澤澤，不怕。”

聞聲，她猛地睜開眼睛，然後看到了那對讓她無法回避的褐色雙眸，右眼眼角那顆勾人心魄的傾城淚痣，這個人是……太子殿下？！不，不對，不是太子殿下，是他的阿蘅！！

剎那間，已經空白的意識突然似驚雷一般被重新拉回了大腦，讓秦澤熙瞬間便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秦澤熙一把摟住男子的脖子，將他摟得緊緊的。

感覺到秦澤熙的回擁，姜涉歸渾身一震，然後他更加用力、更加溫柔的將秦澤熙不堪一握的腰肢摟緊，然後轉身，帶著秦澤熙慢慢向湖面上游去。秦澤熙很輕，所以姜涉歸帶著她還不算太吃力。

托著秦澤熙慢慢的游到小船邊，姜涉歸一手扶住小船，不讓它隨意晃動，然後用另一只手用力的先把秦澤熙托上了船，秦澤熙借著姜涉歸手的力順勢將身一翻，翻身爬了上去，渾身似透支了一般坐在了船裏面，開始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

姜涉歸伸手搭住了船舷，上半個身子掛在船上，下半個身子浸在湖水裏，喘著粗氣，呼吸急促，有些力竭，現在的他已經沒有任何一點力氣爬上船去了，雖然湖水很冷，泡在湖水裏的下半身更冷。

姜涉歸由此得出一個結論：游水是一件很費力氣的事兒，救人更是一件費力的事兒。

秦澤熙背靠著船身，坐在小船裏，比起剛才，呼吸平緩了一些，但同樣還是喘著粗氣，呼吸還是比正常的頻率顯得急促，小小的臉蛋大概是因為呼吸急促的原因，有些紅紅的，臉上的湖水滑順著她臉頰慢慢滑落了下來，晶瑩剔透的水珠滑到下巴處，凝聚成一滴明珠。

“你……”秦澤熙喘著粗氣開口，說：“上來吧，下，下面很冷。”

那長而纖細的睫宇微微顫動著，動作優雅，不急不緩，帶了水氣，一雙黑色深邃的剔透眼眸如同黑夜裏的珍珠，色澤澄澈，纖塵不染，晶瑩如玉，純粹而清澈。一旁的姜涉歸楞楞地看著，眼中飛快的掠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好。”他沖著秦澤熙笑了笑，輕輕應聲。

待積攢好了足夠的力氣，姜涉歸一掌拍在船舷上，猛然一個飛身，然後輕輕地翩翩然落在了船裏，站穩後，他慢慢蹲了下來，蹲在秦澤熙面前，伸手用骨節分明的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抹去秦澤熙臉上的湖水。

這個舉動有點嚇到秦澤熙，小心臟在胸口處‘撲通——撲通——’的跳動著，好像永遠也不會停。秦澤熙知道，此時此刻，自己應該做些什麽，但是身體仿佛已經脫離她的控制，除了僵硬，她做不出來任何反應。

姜涉歸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她，然後情不自禁的，他低下頭，輕輕地吻了秦澤熙一下，輕輕地抱住她，頭放在她的肩膀上，嘴巴湊近秦澤熙的耳朵，在她耳邊輕輕開口。他看著她，說：“澤澤，和我成親吧！！”

秦澤熙睜大了眼睛：“呃！！！”

姜涉歸靜靜地看著她，還是溫柔點的笑著，繼續開口問：“和我成親，好不好？”

就在姜涉歸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四周夜風忽起。

風不定，人初靜。

月下朦朧江面，小船獨行，漫漫湖水，夜風而起，漣漪蕩漾，湖岸邊的柳枝隨風而舞。

後來的後來，秦澤熙一直沒能忘記，那年除夕，皇城之中，月光的底下，湖中心，小舟上，她和那人一同坐著。竹筏吱呀的櫓聲，和著姜涉歸輕輕的聲音，蕩漾在河裏，夜風裏，荷香裏，連夢，也搖碎了倒影。

“今夜明月為證，我許諾你。這一生一世，我姜涉歸將用餘生所有，來寵你，愛你，惜你，護你，信你，憐你，只會讓你笑，絕不會讓你流淚。”說完，他拉起秦澤熙的手，湊近唇邊，然後無比虔誠的，溫柔的，慢慢的親了下去，而後擡眸，看著她，薄唇微啟，清朗的聲音緩緩逸出，“若違此誓，便讓我萬劫不……唔——”

姜涉歸微微一怔，不解的看著秦澤熙。秦澤熙纖細的玉指此刻正輕輕地貼在姜涉歸的唇瓣上，堵住了姜涉歸餘下的誓言。

“到這裏就好了。已經夠了……”頓了頓，似乎覺得還少了點什麽，秦澤熙想了想，又說一句：“阿蘅……”

天幕上，殘殘彎月突然暗了下來。好象怕見到這恰意的一面。天空中微風吹去，蕩起層層碧浪，推波助瀾，小船慢慢的蕩到江中。

姜涉歸笑了，眼含春風十裏笑意，靜靜的看著秦澤熙，那目光是多樣的綿意長長。

“和我成親！”他接著又重覆了一遍。

那一瞬間，秦澤熙看著自己面前的人，只見月明下，一個俊秀的男子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未被束起的發絲在夜風下的吹拂下微顯散亂，卻更顯出其人的不羈和俊逸，一雙褐色的眸子定定地望著她，滿是柔情，含情切切。

風卷起湘簾。

似是輕風拂過，雨滴輕灑，又似是情人私語，似有似無。

月光漫灑在湖面似模樣的輕紗上，朦朦朧朧間，湖面上一朵荷花若隱若現。兩岸的欺負拂柳聲幾不可聞，微乎其微，此起彼伏，驚得剛冒頭出來深呼吸的魚兒一甩尾，又躲進了水底，漾起一圈圈漣漪，擴散至岸邊，又反射回了湖中央，輕輕地打在荷花花瓣上，消失不見。

遠處望不到盡頭的重重的宮殿，威嚴雄偉或肅穆莊嚴，皆錯落有致，在月光的照映下，披上了銀白色色的一層輕紗外衣，顯得格外美麗。琉璃瓦下的亭閣，如瓊樓玉宇，飄然其中。阮公墩上茅屋竹籬，相趣成映。不一會兒，又見湖中荷葉田田，睡蓮片片。

*剪紅情，裁綠意，花信上釵股。殘日東風，不放歲華去。有人添燭西窗，不眠侵曉，笑聲轉、新年鶯語。舊尊俎。玉纖曾擘黃柑，柔香系幽素。歸夢湖邊，還迷鏡中路。

這一天晚上，夜空中的星星隨著除夕爆竹的響聲一閃一閃，月亮一會兒躲進這朵雲彩裏，一會兒又躲進那朵雲彩裏，像是在躲避誰的追捕，故而躲躲藏藏。

“……好。”一聲輕音，飄在湖中心，碎在夜風中。

融化在……某個人的心間。

姜涉歸笑了。

……【本章引用*】#####啦啦啦啦，謝謝捧場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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