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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著我嫁衣,嫁你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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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

姜涉歸走上前來,牽起她的手,秦澤熙一楞,擡起頭來,姜涉歸高她許多,不得不自下而上的看著他,有那麽一瞬間,秦澤熙晃了晃神。姜涉歸同樣是一身火紅的喜服,一身火紅的喜服襯托的他分外的俊邪冷媚,膚色白皙,光潔的臉龐,棱角分明英俊無匹的五官仿佛是上天用心雕刻而成,一雙斜插入鬢的濃密劍眉,下面的眼睛更是熠熠生輝,深不見底,寒眸犀利如劍,高挺有型的鼻子,不點而絳色的薄唇。

秦澤熙見慣了他穿常服的模樣,像今日這樣顏色艷麗的火紅色還未曾見他穿過,倒是意外的好看呢。秦澤熙心想。

姜涉歸此時此刻的想法和秦澤熙其實是一樣的,因為秦澤熙不喜艷麗之色,所以平日裏她穿的衣物慣來都是比較素凈的顏色,方才秦澤熙出來的那一刻,姜涉歸同樣被驚艷到了。

原來他的澤澤,穿上嫁衣,是那麽的美啊!!!

便忍不住走上前去,牽起她的手,在她擡眸的同時,開口說出了自己的心聲:“澤澤,你真好看。”

秦澤熙聞言,迅速低下頭去,卻是又羞紅了臉。

後有史記載:“東陵望月二十三年,除夕有夜宴,先有錯失,致太子禮服有誤,不得已,與太子妃同著嫁衣攜手出席,艷驚四座,芳華絕代。”

除夕的夜晚比之平日的夜晚,似乎總是要多那麽一分神秘,月光籠罩之下,落下地上樹影斑駁,又少一分寂寥,或許是因為那一輪皎皎明月光高高的掛在天穹之中,淡淡的月光傾灑之下,為黑夜驅散了幾分黑暗。

念安帝到底是在除夕夜當晚醒了過來,太醫院的人過來請了脈,情況卻並不容樂觀,只是誰也沒有戳破。念安帝卻顯得很是開心,紛紛宮人們服侍著沐浴更衣,準備和眾大臣們一起參加今夜的除夕夜宴。

飛雪落冰弦,流水過玉盞。遠處有歌聲 聲聲入耳清緩,一瞬有冷風拂入殿中,黑夜冷風便悄無聲息地退卻,只餘無數燈火的影子搖曳於這王宮天闕,清冷人間。

“賓之初筵,左右秩秩。籩豆有楚,籩核維旅。酒既和旨,飲酒孔偕。鐘鼓既設,舉酬逸逸。大侯既抗,弓矢斯張。射夫既同,獻爾發功。發彼有的,以祈爾爵。

龠舞笙鼓,樂既和奏。烝衎烈祖,以洽百禮。百禮既至,有壬有林。錫爾純嘏,子孫其湛。其湛曰樂,各奏爾能。賓載手仇,室人入又。酌彼康爵,以奏爾時。

賓之初筵,溫溫其恭。其未醉止,威儀反反。曰既醉止,威儀幡幡。舍其坐遷,屢舞仙仙。其未醉止,威儀抑抑。曰既醉止,威儀怭怭。是曰既醉,不知其秩。”

宮門外,明燈下,天階前,一人白衣如月光融於一體,其人身形清雅,手提一盞八角宮燈自那夜色深處漸行漸近,若一抹月華拂過重雲,步履無聲,相隨而行,腳下步伐從容不迫。

兜兜轉轉幾番,終於是到了這養居殿。秦太師擡眸望向前頭巍峨莊嚴的大殿,不知怎的,心中突然多了三分畏懼之意。卻還是止不住腳下步子往前走去,不慌不忙徐徐而行,待至了大殿前,驀地,停下了腳步。

耳邊聽的夜風呼呼嘯嘯。不知過了多久,終是擡步進殿。

秦太師緩步入殿,夜風落於身後,在天地間形成一道無形的幕簾,時而可聞風聲拂過殿外樹葉,發出沙沙聲響,天上半殘不圓的月亮以點點輕微的光芒傾灑這人間大地。

“皇上,太師已經來了。”宮人稟報。

聞得殿內帳幕內,有聲音輕聲響起,“嗯,好,讓他進來吧。”

細碎的腳步聲響起,帷幕掀起,露出一人來,對秦太師道:“太師,皇上請您進去。”

秦太師向那人微微頷首,放下手裏宮燈,擡步向裏走去。帷幕掀起,秦太師清俊的眸子微微一擡,掃視殿內眾宮人,其實也不過只有三人而已,一位是從小就在姜玥身邊服侍的大太監許知善,另外兩位是負責姜玥起居的內監,一姓陳,一姓陸,此三人,皆是姜玥心腹之人。

在離床榻五步之外站定,秦太師躬身行禮,開口,聲音卻略帶幾分喑啞:“皇上。”

“來了。”床榻上,帳幕裏,念安帝的聲音輕輕響起。

“嗯,來了。”秦太師應道,聲音裏似是有些抑制不住的顫抖。

念安帝道:“知善。”

許知善從小便跟在姜玥身邊,多年的默契讓他一貫知曉這位帝王的心思,也不用多吩咐什麽,有時候念安帝的一個眼神,或是一個手勢,許知善就能知道念安帝心中所想。

就如同此時一樣,許知善輕應一聲:“是。”便上前去,將帳幕卷起。

甚至這帳幕慢慢被卷起,床榻上側躺著的念安帝漸漸出現在眾人面前。他看著五步之外的白衣男子,蒼白的臉龐露出一個笑來,那笑足夠溫潤,卻遮不住眼底透出的疲憊,“太師近來可好?”

他略帶沙啞的低聲詢問有如一道清幽的山泉,從林間小溪琮琮流淌於山下河流,今夜的月光好像有些反常,明明微弱的不行,卻仿佛能將黑暗悄然融化,秦太師聞聲擡起頭來,看著床榻上的人,柔聲答道:“臣很好。”頓了頓,又補充一句:“皇上可安好?”

念安帝聞言便笑了,望向秦太師的時候,他病態白的容顏之中透出幾分清秀來,眼眸綻放出明亮的光彩,他說:“嗯。朕也很好。”

殿內燭火明明滅滅晃得人影跳動,床榻上,念安帝看著不遠處的秦太師,與他相視會心一笑。窗外月色淡薄相映,靜如深潭,殿外宮燈次第燃起,華章城依舊光明如晝——同長安相似,終又不同。

年初尤是天寒地凍之景,今年愈烈。念安帝自染疾病重以來,養居殿殿內就一直燃著地龍,炭火總有近身服侍的陳、陸兩位宮人及時相添,時時刻刻保證著這殿內的溫度不會冷了下去。

二人靜默對視了良久,殿內香爐暗香襲人,薰的人心神輕松片刻,時光就這麽靜靜地流逝著,也不顧不知多少,只是在此時此刻,二人皆莫名的貪起此刻的靜謐罷了。

一片靜謐中,不知道誰說了話,“走吧。”

另一個便緊接著應聲,“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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